第二十一章
“人會變的。”林濤嘆氣,“我就想自私這麽一次,為了他,我得活着。”
“你放心,這局棋裏沒有棄子。”
林濤坐在臺階上抽煙,秦明有些發燒,剛剛醒過一次,林濤哄着他喂他喝了摻了安眠藥的水,秦明這會兒已經睡的很沉了。
林濤已經在臺階上坐了半個小時了,他想不出什麽好辦法送秦明回國。如果秦明自己不肯走那就只能給他喂安眠藥或者幹脆給他打針,但是這樣的話林濤就只能背着他穿越叢林,有可能遇到伏擊不說,還會嚴重耽誤王成棟的計劃。
林濤越想越煩,他把煙頭丢在地上用腳踩滅。他不怪秦明,當時他聽說鎮上有個穿西裝梳着背頭單眼皮鼻尖上還有一顆痣的長得很好看的中國人在找Tan Tao,林濤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秦明,他當即就派阿阮去接秦明過來。林濤現在很後悔,如果他當時沒有讓阿阮去接秦明,而是讓春緒通知王成棟的話,秦明這會已經被中國警察強制帶回國內了。
林濤煩躁地用鞋底反複搓着地上的煙頭,他怪自己不冷靜,但是當時聽說秦明來了的時候林濤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見秦明,想的發瘋。
林濤摸出口袋裏的煙盒卻發現煙盒已經空了,他用力一捏扔在了地上。這時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遞給他一盒煙。
林濤接過煙盒拿出一支點燃,說道:“阿阮,還沒睡?”
阿阮坐在林濤身邊,看了一眼身後木屋關着的門,說道:“秦醫生就是你的……床伴?”
林濤很想反駁說秦明是他的愛人,但是他只能說:“他很誘人。”
阿阮笑了笑,說道:“難怪你不肯要春緒,之前在King那裏的時候他送的女人你也一個都不肯碰。原來你喜歡這個。”
“這和性取向沒關系。”林濤說道,“春緒我只當她是個不錯的戰士。而King的那些女人太髒。”
林濤說的後半句是随便亂說的,但前半句是真的。和性別沒關系,他只是喜歡秦明,無關他是男是女,秦明就是個姑娘他也照樣喜歡。
“男人有男人的好,不會懷孕,省得麻煩。”
“如果他能生我會更高興。”林濤說着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阿阮也笑了,當林濤是在和他開玩,就說道:“Tao,你把他帶來是因為營地需要軍醫還是因為你需要他?”
“有區別嗎?他是醫生,我又喜歡上他。這不是挺好的嗎。”
阿阮站起身抖了抖褲子,說道:“Tao,他最好只是你的床伴,否則他會成為你的弱點。”
林濤看着阿阮:“我沒有弱點。”
“那就好。”
阿阮走了,林濤回到屋子裏看着熟睡的秦明,因為安眠藥的作用秦明睡得很沉,這裏天氣很熱林濤只給他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單。
林濤把手伸進去撫摸秦明赤裸的身體,光滑的皮膚因為發燒的緣故有些微微發熱,林濤的手從胸前一路向下摸過去,在下身的地方停了下來。有一點林濤沒有騙阿阮,他對秦明的身體确實很着迷,尤其喜歡秦明下身秀氣的一根。
林濤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衣褲鑽進被單裏将秦明壓在身下,撫摸着秦明柔軟的頭發,在他耳邊說道:“寶寶,我該拿你怎麽辦……”
秦明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秦明不明白一向自律的他怎麽會睡到這個時候,他只當是感冒的緣故,完全沒有想到林濤在給他的水裏放了安眠藥。秦明掀開被單發現自己連內褲都沒有穿,衣褲放在另一邊的櫃子上,秦明想起身去拿,他一動身下就傳來一陣陣痛感。昨天做的雖然粗暴但是應該不至于,仔細想想昨天晚上他睡着的時候林濤似乎……秦明有些臉紅,雖然他和林濤已經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兩個人也沒少在床上折騰,但是對于這件事秦明一直都有些适應不良。
秦明強撐着身體起身去拿衣服,剛走到桌邊房門就開了,秦明吓了一跳,剛進門的林濤也吓了一跳,林濤趕忙把門關好過去一把抱住秦明。軍裝粗糙的衣料蹭得秦明有些不舒服,更重要的是林濤現在衣冠整潔自己卻赤身裸體,秦明有種想鑽地縫的沖動。
林濤抱起秦明将他放回到床上,俯身吻上秦明的唇,一番纏綿過後林濤在秦明耳邊低聲說道:“寶寶,你早都是我的人了,別害羞。”
林濤說着去給秦明拿衣服,林濤把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替他穿上,最後蹲下身子給他穿好襪子穿上軍靴。
秦明低頭看着認真給他綁鞋帶的林濤,猶豫再三終于開口道:“林濤,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錯,錯的是我。如果我不讓阿阮去接你你是不可能到這裏的。我完全可以想辦法通知我的上級讓他帶走你,但是我沒有。所以……”林濤站起身認真地看着秦明,“寶寶,是我對不起你。”
秦明低着頭不說話,失去了發膠束縛的劉海搭在額前有些擋眼。林濤幫他把劉海撥向一邊,說道:“太長了,我找人幫你剪剪。”
林濤走到門口打開門,沖在他門前站着的阿蕭喊道:“去把春緒給我喊來!”
阿蕭應了一聲去找春緒了,林濤回到屋子裏對秦明說道:“只要你不說我是警察,春緒和阿阮是可以相信的。春緒就是等會要來的女人,是個緬甸籍的中國人。阿阮就是接你回來的那個越南人,他叫阮春唐。但是你要記住,他們兩個互相不信任。如果你覺得悶,可以多和春緒聊聊,少搭理阿阮,阿阮這個人毛病多。”
秦明點了點頭表示記住了,他知道在這裏除了讓他走之外,他必須一切都聽林濤的,但是秦明不知道林濤讓他少搭理阿阮實在是因為林濤的私心作祟不想讓他搭理別的男人。
“對了,在這裏你不能叫我林濤,私底下也不能,因為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人盯着我。在外面你要叫我Sir,至于私下裏的稱呼……你随便選一個。”林濤壞笑了一下,“不過最好是叫老公。”
秦明推了林濤一把,想了想,說道:“濤?”
林濤點點頭表示贊同,他很滿意秦明對他的這個稱呼,因為雖然發音相同,但是阿阮和春緒口中的“Tao”,是Tan Tao的Tao,而秦明口中的“濤”則是林濤的濤。
春緒來得很快,她進屋的時候笑盈盈地對林濤說:“Sir,你也有主動叫我來的時候?”
林濤關上門,說道:“別演了,自己人。”
春緒聞言打量了秦明一番,這個人長得白白淨淨又高又瘦,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一雙眼中也滿是疏離。春緒莫名其妙地就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因為她覺得秦明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一個她十分向往的,陽光下的世界。
“叫我來做什麽?”
“沒什麽大事,幫我兄弟把頭發剪剪,他這個樣子不适合這裏的環境。”
春緒挑了挑眉毛,說道:“兄弟?”
“不然呢?”
“原來你都是和兄弟上床的?”
秦明聞言低了低頭,手指不安地攪在一起,他和林濤昨天是鬧出了多大的動靜。
春緒見秦明臉紅了也就不再說了,拿起林濤桌上的剪刀利落地開始幹活,她很熟練,很快就剪好了。春緒拿着鏡子給秦明照,問道:“怎麽樣,手藝還可以吧?”
秦明點了點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頭發剪短了不少,再配上軍裝,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了幾分。
折騰了一番都收拾妥當了,林濤叫春緒去喊個集合。等春緒出去了,林濤按住秦明的肩膀,說道:“從現在起,後悔的機會已經越來越少了。”
“我不後悔。”
林濤拉着秦明的手走出屋子,他的隊伍已經集合的差不多了,林濤站在臺階上說道:“春緒之前一直說咱們缺個軍醫,這不,我就把我兄弟叫來了。兄弟,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秦明。”
底下懂越南語和漢語的都面面相觑,因為林濤的越南名字Tan Tao也是可以翻譯成“秦濤”的,這個新來的軍醫不知道和林濤是個什麽關系,而且從剛才開始,林濤就一直牽着這個軍醫的手。但是所有人都懂,林濤這個動作是在宣誓他對秦明的占有權,秦明是別人不能随意觸碰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春緒就背着背包出發了,秦明給她寫了張單子上面列了需要的藥物和簡單的器械。林濤當面囑咐春緒可以到遠一點的城裏去買,但是務必買全這些東西,哪怕晚一天回來也沒關系,這樣一來春緒就有了充足的時間去見王成棟。林濤想讓王成棟來見他一次,秦明的事他必須要親自和王成棟商量。
林濤站在門口目送春緒走進叢林,轉身對秦明說道:“春緒去見瘋子了,三天之內他就會來見我。如果他不同意你留在這,你就回去!他是領導,他說了算。”
“好。”
第三天一早春緒就回來了,她告訴林濤王成棟在東邊的一個樹屋裏等他。林濤當夜就離開了營地往東去了。
林濤走後秦明一直等在屋子裏,像是等待命運的審判一樣。他十分的不安,他害怕林濤讓他回去也害怕自己留下來會給林濤帶來麻煩。但是秦明不後悔來找林濤,即使是要下地獄他也要陪着林濤。
東邊的樹屋是林濤很熟悉的地方,那個樹屋是他上次來的時候在閑暇時間搭建的,只有他和春緒知道。林濤一路上都很小心,在他确定了沒有人跟蹤他以後他才順着軟梯爬上樹屋。
矮桌上點着一支蠟燭,王成棟已經在樹屋裏等他了,林濤剛一進屋王成棟就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聽春緒說你找了個床伴?”
林濤反駁道:“他是我男朋友。”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媳婦!”
“真心的?”
“假意的我就不用專門找你來了吧。”林濤說着掏出煙遞給王成棟,王成棟沒接。
“我戒煙了。”王成棟說。
“呦,想開了準備結婚生孩子了?”
王成棟輕笑一聲,說道:“你是想和我商量秦明的事吧。不用商量了,你要是想留下他就留下,什麽時候覺得罩不住了随時來找我,我随時能送他走。就當是我這次強行把你調來的補償吧。”
“喂喂喂,老瘋子,你是老瘋子吧?我怎麽不認識你了。”
王成棟看着林濤的眼睛,淺棕色的眸子裏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我也不是從生下來就是個瘋子。美麗的愛情,誰沒期許過呢?”
林濤見過王成棟的檔案,婚姻狀況那一欄明晃晃地寫着:未婚。不是離異,也不是喪偶。
林濤想:莫非王成棟也經歷過什麽刻骨銘心的愛情,或者是有過一段狗血的愛情經歷,最後痛失摯愛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想到這林濤不禁打了個寒戰,他實在想象不出王成棟這樣的人談起戀愛了會是個什麽樣子。
王成棟打斷了林濤的胡思亂想:“既然來了談談正事吧,江岸被關在King的水牢裏,就是你也待過的那個。”
“King居然把老巢搬回那個地方去了,膽子也真是不小。”林濤覺得王成棟有長談的趨勢,就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正好對着搖曳的燭火。
“King的膽子你也不是第一天見識了。”王成棟也坐了下來,“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聽了王成棟的計劃,林濤連連點頭,說道:“好好好,您老動動嘴,我們跑斷腿。”
王成棟不理會林濤和他開玩笑,事情說完了他得抓緊時間回去了,走到門口卻被林濤叫住了。
“老師,我可以活着回去嗎?”他已經有許多年沒有這麽稱呼王成棟了。
王成棟轉過身,說道:“上次你來的時候還是個亡命之徒。”
“人會變的。”林濤嘆氣,“我就想自私這麽一次,為了他,我得活着。”
“你放心,這局棋裏沒有棄子。”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