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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也不想到這個地步啊,可是我今天晚上被人給耍了。”

春緒坐在副駕的位置上不敢回頭,她感覺到林濤在後邊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了一般。

王成棟同意秦明留下了,秦明和林濤都松了一口氣。秦明是因為他終于可以留下來陪着林濤了,林濤則是因為王成棟答應了秦明留下就意味着他會給秦明提供适當的保護。

接下來的幾天林濤都很忙,秦明也很忙。林濤忙着安排行動,他對King的騷擾最終只有一個目的——讓King信任王成棟。而秦明忙着整理春緒帶回來的藥品和各種醫療用品。

另外,林濤叫阿蕭帶人給秦明蓋了一間新的木屋,新的木屋今天剛剛建好,秦明還要忙着給屋子通風消毒以做簡易的醫務室。

秦明的醫務室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林濤就帶了一隊人又去截了King的一批貨。自從林濤回來,已經截了King三四批貨了,但是除了那次派來的十幾個人以外King竟然沒有任何行動。林濤覺得很奇怪,King為什麽會對這種情況無動于衷,他為什麽不肯派王成棟去送貨或者叫王成棟來偷襲他的營地。莫非King對王成棟這種程度的信任都沒有嗎?以王成棟的手段應該不至于,林濤想不通。

截了King的貨,營地裏照例是要慶祝一番的,林濤只是喝了幾口酒就丢下手下人回去陪秦明了。秦明一向不喜歡熱鬧,更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在一起。

林濤進屋的時候秦明正坐在桌邊借着燭火昏暗的光看書。外面觥籌交錯熱鬧非凡,屋內燭火搖曳,有那麽一瞬間,林濤覺得自己是在和秦明洞房花燭。

林濤過去把書從秦明手上抽出來,說道:“燭光底下看書對眼睛不好。”

秦明從林濤手裏拿回書放到遠離燭火的櫃子上,說道:“濤……你今天有沒有傷到?”秦明還不太熟悉他對林濤的新稱呼,他今天處理了幾個傷員,有兩個傷的挺重差點就死了,秦明雖然做的是法醫工作但是不太難的創傷手術他還是做的來的。

“我沒事,我好着呢。”其實林濤今天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到現在走路都會疼,但是他不想讓秦明為他忙活。畢竟在林濤看來秦明那麽高傲的性子,那麽金貴的身子怎麽能讓他太累。

秦明打了個哈欠,他已經很困了,只是為了等林濤才堅持到現在。

林濤見狀說道:“寶寶你先睡,我把身上的汗沖沖就來陪你。”

秦明也不和林濤拗,整理了一下蚊帳就鑽進去睡了。

林濤在床邊陪了秦明一會,見秦明睡熟了他出了屋子提了一桶冷水,坐在外面的臺階上脫了鞋襪把紅腫的腳踝泡進冷水裏,在冷水的刺激下林濤覺得舒服多了。

營地裏的狂歡還在繼續,春緒過來找林濤,她見林濤再用冷水泡受傷的腳踝,就問道:“怎麽不讓秦醫生看看?”

林濤做了個“小聲”的動作,指了指房間,說道:“他睡了。”

“你還真是疼他。”

“你對老瘋子不也一樣。”林濤示意春緒坐下,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想問問你,你到底為什麽要跟着王成棟?”

春緒坐在比林濤低一階的臺階上,說道:“當年是他把我從緬甸的一家妓院裏贖出來的。我跟着他,我想做他的女人,除了最後一步,他什麽都和我做,但是卻始終不肯真正要我。我總覺得他看我的時候是在透過我看着另一個人。我做夢都想和他上床,Tao,你說我是不是很下賤?”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俗套了點。”林濤說着把腳從水桶裏拿出來,擦幹了随便噴了點藥又拿彈性繃帶固定好了。

“我喜歡他,應該不比你喜歡秦醫生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他,想和他上床,大概是妓女骨子裏的天性吧。”

“你也別在這裏妄自菲薄了。老瘋子既然肯把你從妓院裏贖出來肯定就不會在乎你過去的經歷。你自己最好也不要總是提,免得惹他不高興。”林濤提着水桶去倒水。

春緒抱着胳膊看着林濤的背影,林濤這次回來真的是變了不少,從前他可不會這樣安慰她。或者說,從前的林濤是不懂什麽是愛情的,支撐他活着的只有任務和信念。

樹林裏響起了鹧鸪鳥的叫聲,這片林子裏是沒有鹧鸪鳥的。春緒側耳聽了一會就聽出那是王成棟的信號。

林濤自然也聽到的,他扔了水桶對春緒做了個手勢就跑回屋子裏穿衣服,他不能直接集合隊伍,必須讓春緒去林子裏打探之後才行,不然就相當于直接出賣了王成棟。得了命令的春緒像一只靈巧的貓科動物瞬間就鑽進了茂密的叢林中。

過了大約五分鐘,林子裏就響起了春緒的哨子聲,雇傭兵們聽見哨子聲紛紛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帶好自己的東西趕到林濤的屋門口集合。穿戴整齊的林濤已經在等他們了,秦明就站在他身後。

林濤吼了一聲:“太慢了!喝酒喝糊塗了嗎!都不想活了是不是?這裏是金三角,每一天都在死人,都給我精神着點!”

底下一片寂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林濤訓話的時候是不需要回應的。

林濤對阿阮說道:“阿阮,你帶幾個人留下看家,我帶剩下的人去鑽林子。”

“Tao!”阿阮抓住林濤的胳膊,他不明白為什麽林濤要他留下來看家,這個營地向來不是什麽需要保護的地方。

林濤自然不會說是讓他留下來保護秦明,他說道:“你腦子鏽了?剛截的貨,剛建好的醫務室!你當這裏還是以前的營地?對自己家有點愛護意識好不好!”

阿阮聞言愣了愣,回頭看了看秦明,又環視了一圈營地,最近這段日子營地裏确實和以前大不一樣了,新修了醫務室,還專門在營地的角落裏隔了幾個洗澡間出來,昨天林濤甚至還同意了春緒搭建一個廚房的提議,這裏确實有了點“家”的味道了。

“你去吧,注意安全。”阿阮說道,“營地,還有秦醫生,我會看護好的。”

林濤拍了拍阿阮的肩膀,笑着沖秦明挑了挑眉毛就帶着他的人跟着春緒哨聲的指引鑽進了林子。

林子裏一片寂靜,是不是傳出幾聲鳥叫,那是春緒的信號。

林濤吩咐手下悄悄爬上樹,他們蹲在樹杈上,很快就找到了侵入到這片叢林的敵人,林濤找了半天卻沒有看到王成棟。他仔細觀察着這個十幾人的隊伍,有兩三個是看着面熟的,其餘的也都是些生面孔,已經進了他們的伏擊圈。

林濤問身邊的春緒,說道:“你來的時候看到老瘋子了嗎?”

“沒有,我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他。”

“大概躲起來了吧,不管他!”林濤說着吹了個長長的口哨,樹林裏立刻槍聲大作。林濤他們在暗,敵人在明,很快對方差不多一半的人就死在了槍口之下,另一半也開始四散逃竄。

林濤覺得不對勁,對方的戰鬥力也太差了,他一把拉住準備去追擊的伊萬,就在這時候身後營地的方向響起了槍聲。

“艹,調虎離山!”林濤大罵一聲,第一個往回跑,春緒立刻就跟上了他,其餘的人也跟着往回跑,但是很快就被林濤和春緒落下了距離。

林濤一邊跑一邊罵道:“老瘋子,他媽的算計我!”林濤暗罵自己沒長腦子,沒有棄子,王成棟的話就不應該信!他現在只擔心秦明,雖然王成棟知道秦明的身份秦明應該性命無憂,但是難保秦明不會被帶到King的地盤去。

春緒跟着林濤一言不發,王成棟的為人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也沒有想到王成棟會瘋到這個地步,居然算計了她和林濤。

林濤趕到的時候營地裏已經死了不少人,阿阮不是個吃素的,他帶着留下保護營地的人也都是訓練有素的。讓林濤趕到意外的是,在營地裏也沒有見到王成棟,林濤的隊伍殺回來的速度很快,他和阿阮裏外配合很快就全殲了營地裏的敵人。

林濤擡頭看了看天空,月明星稀。他自己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形勢,說道:“帶上彈藥物資和藥品,立刻撤離,他們的人很快就會包圍這裏。”

林濤沒去追逃跑的敵人而是直接回營地來已經打破了敵人例外合圍的計劃,但是如果不趕快離開這裏那麽這一點點的優勢将頃刻間轉為劣勢。

林濤下了命令沒有人問為什麽,阿阮帶頭開始整理物資。林濤跟着秦明幫他整理藥箱,秦明這次來幾乎什麽個人物品都沒有帶,所以他只有這一個藥箱。

醫務室裏只有林濤和秦明兩個人,收拾好了藥箱,林濤握住秦明的手,說道:“寶寶,對不起,讓你跟着我做亡命之徒。”

林濤說着想去吻秦明,卻被秦明躲開了,秦明說道:“先離開這再說吧。”

林濤的營地周圍除了一條小路都是茂密的叢林,但是有一個方向可以通向附近的大路,林濤在那邊藏了幾輛車,是留着撤離時候用的,現在這條撤離路線正好派上用場。其實林濤也不是完全相信王成棟的不會算計他的,不然他就不會留着這條撤離路線,這條路線只有他和阿阮知道,他連春緒都瞞着。

阿阮走在隊伍的最前頭,林濤拉着秦明的手跟在後面,林濤的腳腕疼得厲害,額頭上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是他不能說,一方面他是這支隊伍的領袖,另一方面秦明還在他身後需要他保護。

好在營地離大路并不算太遠,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就到了林濤藏車的地方,說是藏其實也不是藏,只是把一輛吉普車和一輛軍用卡車寄存在了路口的修車廠裏。

林濤給了老板一些錢作為封口費,就由阿阮開着吉普車載着林濤、秦明和春緒領路,其餘人上了伊萬開着的卡車上了公路一路向北去了。

一路上林濤都沒說話,林濤現在恨王成棟恨的牙根癢癢,王成棟有和他說過要用襲擊他營地的方式取得King的信任,但是王成棟沒告訴林濤是這一次。

春緒見林濤不說話她也不敢吭聲,畢竟她是王成棟的人,這次的事情雖然她真的不知情,但是她覺得就算她說出來林濤也是不會信的,她怕林濤在心裏已經認定了這次的事是她和王成棟的合謀。春緒很愛王成棟,但是她同樣很珍惜和林濤并肩作戰的情誼。

雖然是公路,但是路況并不算很好,車子有些颠簸,林濤的腳踝已經到了極限,只要腳一放下就疼的厲害。

“Sir,把靴子脫了!”

“不用了吧,很快就到了。”林濤尴尬地笑了笑,他藏了這麽久還是被秦明發現了。

秦明無視了林濤的反對,直接把林濤受傷的那只腳擡起來放到自己腿上,解開鞋帶脫下軍靴。林濤的腳踝腫的厲害,靴子脫得很費力。

秦明拆開林濤自己胡亂裹的彈性繃帶,從随身的藥箱中拿出幾瓶噴霧給林濤噴在了腳踝上,用彈性繃帶重新給林濤固定好。

在藥物的作用下林濤感覺自己的腳踝迅速降溫,也不那麽疼了。林濤彎下腰重新穿好鞋襪,他倒是很想歇歇自己的腳,但是他害怕半路上出現變故,他總不能赤着腳跟人拼命吧。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以前陳遠的老板準備的一個避暑的莊園,少有人知道。自從陳遠死了他們老板就跑了,那個地方也就此荒廢了,可能連王成棟都想不到林濤有膽子去那裏落腳。

林濤身子向後仰,靠在了椅背上,透過敞着的車頂看着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真的成了亡命之徒了!”

阿阮笑林濤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林濤就說:“人生苦短,總得及時行樂不是。總做亡命之徒還怎麽行樂?”

阿阮說道:“你還是老樣子,越到這種時候越喜歡開玩笑。”

“我也不想到這個地步啊,可是我今天晚上被人給耍了。”

春緒坐在副駕的位置上不敢回頭,她感覺到林濤在後邊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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