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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寶寶,你是來救我的?

“棄車保帥”還是這個老瘋子最常用的手段,只不過這次,江岸才是那個“帥”,而王成棟把自己當成了“車”。他曾對林濤說過,這盤棋裏沒有棄子,原來他是把他自己這個下棋人當做了棄子。

林濤抓着藤蔓一面開搶一面向下滑,他必須要救王成棟,不僅僅是因為王成棟是他的授業恩師,更重要的,他答應了春緒,一定要帶着王成棟回去見她。

江岸能幫他的很有限,他首先要做的是保護自己不能暴露,為了King這個毒枭,他們已經犧牲了太多的人了,決不能再次功虧一篑。

林濤已經背起了王成棟,子彈打在林濤的小腿上,江岸沒辦法幫他,好在大隊的人都已經被King帶走了,這裏的人并不是很多。

林濤帶着王成棟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河,夜色中看不清楚河裏的情形,江岸阻止了準備下河去追的喽啰們,說道:“別追了,沒什麽價值了。”江岸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剩下的就要看林濤和王成棟的造化了。

林濤在夜色的掩護下抓着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模糊的王成棟順着水流的放下向下游飄去,下游有一個廢棄的渡口可以上岸,只要到了那裏他就可以另想辦法了。

這條河水流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下游的廢棄的渡口,林濤拖着受傷的腿勉強爬上岸,又把昏迷不醒的王成棟從河裏拖了上來,好在他們倆都還活着。

林濤環顧四周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他們離新營地并不算太遠。林濤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腿傷,還好沒傷到骨頭,林濤用傘兵刀剜出打在小腿上的子彈,好在沒有傷到骨頭,他又翻出口袋裏的已經濕透了的繃帶給自己和王成棟簡單包紮了一下,背起王成棟一瘸一拐地往新營地的方向去了。

林濤簡單分析了一下,以他現在的情況很難在天亮之前趕回營地,而王成棟的情況并不好,他流了不少的血又在冰冷的河水裏泡了那麽長時間。林濤最終決定先找個地方生起火把身上烤幹。

林濤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安全的地方把王成棟放下,之後到四周檢查了一下确認沒有問題又布下了幾個簡單的機關之後找來了一些柴火堆了起來,身上的火柴已經濕了,這會又沒有太陽不能曬幹,好在王成棟身上帶了打火石,這種老式的引火工具還是比較靠得住的。

生了火,林濤就開始檢查自己的随身物品,東西都還在就是大部分都濕透了,林濤把背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火堆旁邊烤着。這個背包是他在王成棟給他準備的吉普車上拿的,裏面有什麽東西他不是很清楚。

東西都拿出來以後林濤發現王成棟這個人還是很靠譜的,雖然很多東西都濕透了,但是最重要的地圖,急救包,軍用手電等東西都是用防水袋裝的。林濤還在背包底部發現了一盒煙和一壺白酒,煙已經濕透了但酒還好好地。

林濤拿了酒壺和急救包重新給自己處理了傷口,之後又給王成棟解開繃帶倒上白酒消毒,在疼痛的刺激下王成棟漸漸恢複了意識,等林濤給他包紮好傷口以後王成棟已經睜開了眼睛。

林濤見王成棟醒過來了就坐回到火堆前,折斷樹枝扔進火堆裏,說道:“老瘋子,你竟然連自己都算計。”

“King能逃脫了兩次說明什麽,說明他根本沒信任過你們,或者說他根本沒信任過任何人。”王成棟吃力地動了動身子,“他就更不可能相信我了。”

林濤把剩下的半壺酒遞給了王成棟,說道:“煙戒了,酒還喝嗎?”

王成棟有些吃力地拿過酒壺喝了一口,說道:“本來是想戒了的。”

“我是不是破壞你的計劃了?”

王成棟微微搖搖頭,說道:“沒有,相反更成功了。”

林濤繼續往火堆裏添樹枝,說道:“你完全可以把你的計劃告訴我,何必把我耍的團團轉。”

“我向你道歉。”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是春緒。”

王成棟愣了愣,說道:“我以為你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人是會變的。”林濤說道,“其實我相信你也一樣。說真的,你真的愛過嗎?”

“你是指誰?”

“誰都行,愛過嗎?”

王成棟看了林濤一會,突然就笑了,說道:“林濤,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個瘋子。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不過我還有件事得告訴你,King帶走了大隊的人是去你的營地了。”

林濤似乎并不在意,他一根一根地掰着樹枝,說道:“猜到了。”

“你不擔心他?”

“擔心。”林濤把手裏的樹枝扔進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是有阿阮在不會有什麽事的。”

“你就這麽信任阮春唐?”

“是啊,別人我不敢信,唯獨敢信他。”

王成棟瞥了一眼腰上厚厚的繃帶,雖然林濤撒了不少止血藥上去但這會兒還是有淡淡的血跡透了出來,他說道:“真羨慕你們年輕人。”

“羨慕的話你也可以信任我啊,很可靠的!”林濤說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老師,別什麽事都自己扛着,人是群居動物。”

“呦,經驗之談?”

“但不是我的經驗。”這的确不是林濤的經驗,而是他根據秦明的經歷總結出來的。人不可能永遠一個人走下去,需要朋友,需要夥伴。

王成棟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濤又說道:“你還是先睡一會吧。”說着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噴霧在王成棟周圍噴了幾下,“防蚊的。”

王成棟咳嗽了幾聲,嘆了口氣,說道:“你就不能換個味道的?”

“睡吧你,廢話真多!”

早在林濤在河邊遇上江岸和王成棟的時候,春緒就按照林濤的吩咐回到了營地,當她拖着一條傷腿艱難地回到營地的時候這裏剛剛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伊萬和阿蕭正領着人打掃戰場。

春緒被阿蕭帶到會客室見阿阮,春緒只說了一句“Tao去救他的老師了”就昏了過去。

阿阮把春緒送到了醫務室,秦明皺了皺眉開始給春緒處理傷口。腿上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但是傷口沒有經過仔細的處理已經有些發炎。

秦明給春緒注射了抗生素,秦明注意到春緒衣服淩亂,軍褲已經被撕扯開成了一條一條的勉強挂在腿上,光潔的大腿上蜿蜒着已經幹涸了的不明液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秦明很想打一針讓春緒趕快醒過來,但是他還是按下了這個念頭,處理好了春緒身上的傷叫阿阮找人送她到房間裏休息。

送走了春緒,阿阮對秦明說道:“秦醫生,春緒回來的時候說Tao去救他的老師了。我知道Tao有一位授業恩師但是我不知道是誰。”

秦明想到了王成棟,雖然林濤沒提過他和王成棟具體是什麽關系但是根據現在的情況以及春緒的反應來看,林濤的老師極有可能是王成棟。如果是別人的話春緒大可以說出名字,但是阿阮等人都是知道王成棟并且和他交過手的,春緒有意隐瞞的也只能是王成棟。

秦明說道:“我記得這片叢林裏有一條河?”

“沒錯,離咱們不算太遠,而且上游河道就在離King老巢很近的地方。”

“對方人多勢衆,想要逃脫,走水路應該是可靠的吧?”

阿阮點點頭,說道:“的确,河道不寬再加上是晚上,對方不可能用快艇來追。夜間水流很急,順流而下的話很快就能到咱們營地附近。而且……離咱們近的地方只有一個廢棄的渡口可以上岸。秦醫生,要往那個方向找嗎?”

“有多遠?”

“不遠不近,八公裏。”

秦明在心裏盤算了一下,八公裏他應該沒什麽問題。秦明雖然是個常年坐辦公室的法醫,但是出勘現場和解剖屍體也是很鍛煉體力的。

秦明說道:“我去找,你不能離開這裏。”

“不行,Tao讓我保護你。”

“我……我陪秦醫生一起去。”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打斷了秦明和阿阮的争執,春緒扶着牆壁站在門口。

阿阮想都沒想就說道:“你不行。”

春緒不理阿阮,瘸着腿走到秦明面前,說道:“秦醫生,給我打封閉。”

秦明看着春緒,雖然他也覺得春緒現在的狀況不太合适,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人,只猶豫了片刻,秦明就從櫃子裏取出了針劑。

阿阮見阻止不了秦明和春緒就只好派了阿蕭和幾個林濤最信得過的手下跟着。其實他也不是特別想阻止秦明,畢竟秦明的這個安排是目前最合理的。按照情況來講,他的确不适合離開營地。

阿阮拿了幾個煙球給秦明,說道:“實在找不到就放黃色的,Tao看到了會主動來找你們。如果遇到危險就放紅色的,我會去找你們。”

秦明點點頭将煙球遞給春緒,他不會用這個東西。

天剛剛亮的時候,林濤就起身去叫王成棟,王成棟并沒有睡熟,林濤一站起身他就睜開了眼睛。

經過一夜的休息兩個人的狀況好了不少,林濤收拾好了背包就對王成棟說道:“來吧,我背你。”

王成棟扶着身後的樹站了起來,說道:“我還沒死,自己能走。”

據林濤的推測,以他們兩個現在的情況大約要到中午之前才能走完這八公裏,因為王成棟的情況實在是有些糟糕,雖然他強撐着走路但是林濤怕他吃不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強制他停下來休息。

就在第三次休息的時候,林濤隐隐約約看到遠處似乎有煙霧升起,他爬到樹冠上仔細辨認,那黃色的煙霧就是他們常用的信號煙。

林濤從樹上下來,對王成棟說道:“現在你不讓我背着你也不行了,我的人來找我了,他們只會在升起信號煙的地方等一個小時。你有一個小時時間給自己想個理由為什麽會跟我在一起。”

林濤說着把背包甩給王成棟,又把王成棟背在身上,開始向着信號煙的方向走。

煙球是春緒提議放的,她覺得林濤不會那麽容易被找到,所以天一亮春緒就提議放信號煙。秦明擔心林子裏還有其他人,但是阿蕭說King不是一個冒險的人,他不會在遭受重創以後再出來活動,不然這個人早就已經死了。

話雖然這麽說,一衆人還是在附近隐蔽了起來,由阿蕭負責盯梢。

林濤也有和秦明一樣的擔心,所以他在距離信號煙升起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放下王成棟獨自摸過去查探情況。

阿蕭躲在灌木叢後邊直打哈欠也沒等到林濤,眼看着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要到了阿蕭猶豫着是不是要告訴秦醫生準備撤退。

阿蕭正想着就被一個人從背後捂住了嘴,他正想掙紮,身後的人說道:“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這種隐蔽點一點都不靠譜!”說着就放開了阿蕭。

阿蕭回過頭,說道:“Sir!你怎麽在這裏?”

“我又不是個傻子,怎麽可能直接從林子裏鑽出來。”林濤說着環顧四周,“你們來了幾個人?誰帶隊?”

“來了八個,秦醫生帶隊。”

“秦明?”林濤皺着眉一臉的難以置信。

“沒錯,是我。”聽到動靜的秦明已經和剩下的人一起鑽出了灌木叢,秦明穿着迷彩服和軍靴,袖子挽到小臂一半的地方,手上還戴着戰術手套,這幅裝扮乍看之下和一個正經軍人沒什麽兩樣,唯一出戲的就是他頭上那條黑紅相間的發帶。

林濤上前一步一把把秦明摟進懷裏,說道:“寶寶,你是來救我的?”

能聽得懂中文的幾個人都沒忍住笑出聲來,被林濤呵斥了一聲就沒人敢出聲了,但是看得出這個笑憋的很辛苦。

“林濤,注意你的形象!”秦明提醒道。

林濤一偏頭掃了一眼強忍着笑的手下,說道:“我都這麽狼狽了還有什麽形象。快幫我打一針,他娘的疼死了。”

春緒雖然很不想打擾林濤和秦明的重逢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林濤:“Sir……他呢……”

林濤指了一個方向,說道:“那邊灌木叢裏躺着呢。

春緒“哦”了一聲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了,林濤奇怪地問道:“你不去把他拉出來?”

春緒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林濤也懶得管女人的心思,剛想讓阿蕭帶人去找王成棟,轉念又一想王成棟雖然傷得不輕但是身手還是十分了得的,萬一産生了什麽誤會就得不償失了,想到這他只好拉着秦明親自去找王成棟。

回到他之前讓王成棟藏身的地方王成棟果然不在,林濤翻了個白眼給那個神經過于敏感的瘋子,之後吹了個口哨。

口哨剛剛吹完,王成棟就從樹上跳了下來,林濤看着王成棟腰側滲出的鮮血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你說你折騰什麽。”

“我要是不這麽折騰恐怕早就死了。”

林濤轉頭對秦明說道:“寶寶,他是我老師,王成棟。”

王成棟伸出手,說道:“秦法醫,久仰久仰。”

秦明只是握了一下王成棟的指尖就收回了手,說道:“王局長。”

回去的路上王成棟還是堅持自己走路,雖然這樣拖慢了不少速度但是林濤還是随他去了,只是讓秦明給他重新處理了傷口打了針。

林濤對手下人解釋王成棟的時候用的是最普通的理由:被King抛棄所以轉投了林濤的陣營。

一行人花了不少時間才回到營地,進了莊園大門的時候王成棟對林濤說道:“應該很快就要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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