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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赈災之旅

第二日一早,吳鸾先到戶部取了欽差的腰牌,點了赈災的官糧,又去兵部點了一百名大頭兵押糧,領頭的是一名叫許林的校尉。人馬都齊備了,五十餘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出了城門。

這五十餘輛馬車也不光都是糧食,還有幾輛馬車是文忠侯府的。雖然長州距京城不過幾百裏,但是薛管家還是備了好幾馬車的家當,連鎏金的馬桶都帶上了,怕吳鸾野地裏方便不适應。

在挂着文忠侯府标記的寬敞馬車裏,吳鸾舒舒服服地靠在鵝毛軟枕上,端起茶幾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雲絕坐在吳鸾對面,微低着頭,眉眼瑰麗,神色安詳,吳鸾越看越喜歡,也顧不得外面騎着馬的兵将就跟在馬車旁,伸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坐塌讓雲絕坐過來。

雲絕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吳鸾頓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不管不顧地一拉雲絕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懷裏拽。

這本是吳鸾做慣了的動作,若是女子,此刻已是溫香暖玉入懷。但男人畢竟身子重,骨頭也硬,如此帶着慣力撞過來,吳鸾的胸口被雲絕的肩膀撞得生疼,後背也“咚”地一聲磕到馬車廂壁上,一口老血差點兒沒噴出來。

吳鸾呲牙咧嘴地将雲絕圈在懷裏,将鼻子伸到他頸間,嗅着他身上的清新香味,只覺得撞斷了肋骨都是值得的。

雲絕低聲問:“兩個男人這麽抱着,不覺得累麽?”

吳鸾這方面沒什麽經驗,挑眉問:“那該如何抱?”

雲絕自吳鸾懷中直起身,反手一扳吳鸾的肩膀。吳鸾只感到身子向後仰倒,馬車的棚頂在自己眼前旋轉。再回過神時,已然仰面躺在了雲絕的腿上,向上看,便是雲絕傾城絕代的容顏,清冷的臉上帶了笑容,如春日消融的冰雪,彙成涓流湧入心田。

吳鸾躺在軟塌上,頭枕着雲絕的腿,軟硬适度,比鵝毛枕頭還舒服。躺膩了便起來,換雲絕枕着他。人間仙境不過如此,真是給個神仙做也不換。

此刻雲絕枕在他腿上,閉着眼養神,長長的睫毛羽扇一般覆在眼簾上,吳鸾怎麽看都看不夠,一會兒摸摸他的臉,一會兒摩挲着他的唇。一時忍不住用手指纏繞着他的頭發,感受着絲綢一般的觸感在指間綻放,一時又抓起他的手把玩。

雲絕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既有力度,又不顯突兀,掌心微溫,指尖卻沁涼,吳鸾覺得這雙手自己就是握一輩子也不會膩。

他忽然注意到雲絕右手的手腕正中有一條細細淺淺的紅線,似是隐匿在皮膚下面很深的位置,“咦?這是什麽?”

雲絕沒有睜開眼睛,懶洋洋地随口答道:“沒什麽,老毛病了,大約是凸起的筋脈吧,過幾天就會下去的。”

吳鸾捧着雲絕的手道:“你別不當回事兒。我小時候一次在廚房裏玩,被劈柴紮破了手指,又将破損的手指放在竈臺前沾了濃煙,結果指尖就潰爛了,一條紅線沿着胳膊往上長。太醫說那是火毒。我娘吓壞了,又是求神又是拜佛,後來不知哪裏得來的偏方,用一根紅絲線系在手腕上,那火毒便不會再往上長。後來你猜怎麽着,我果真就好了。”

吳鸾一邊說着,一邊自衣領處扯出随身戴的玉佩,摘下來,把羊脂玉的麒麟玉佩扔到一旁,單把系玉佩的紅色絲線繞在了雲絕的手腕上,系了一個漂亮的結,“你且戴着,萬一管用呢。”

雲絕睜開眼,看着腕間的紅色絲線,輕聲道:“好。”

只是這民間不着邊際的偏方,又怎能抑制住細雨閣最霸道的蠱毒。昨天傍晚,雲絕接到了新的行刺任務,目标不死,這腕間的紅線便不會消除。

好在新的任務看上去并不複雜,長州城外三十裏處桐鄉的鄉紳董興,看畫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腦滿腸肥的胖子,這樣的人,對雲絕來說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

長州地處京城以西五百裏的地方,一匹快馬,再加上雲絕的輕功,三、五天打個來回,順便殺個人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他擔心在自己離開的這幾天裏,刺殺吳鸾的殺手會動手,雖然吳鸾身邊有武藝高強的柳亦儒,但柳亦儒年輕氣盛,也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雲絕怕他不是細雨閣頂級刺客的對手。

正在為難之際,吳鸾興沖沖地跑過來告訴他一起啓程去長州。這倒真是歪打正着,可以什麽都不耽誤。

雲絕伸手挑起窗簾,看着外面随行的士兵,個個身強力壯,配着弓箭和長刀,比文忠候府內的侍衛強了許多,為首的校尉許林面容沉靜,太陽xue凸出,一看就是武功不俗。

那殺手真想在路途中刺殺吳鸾,怕是比在侯府要難。更何況還有自己貼身相随,雖然他還不知道前來刺殺吳鸾的是哪一個,但自己在細雨閣殺手排名中已位列前茅,橫豎保吳鸾性命是沒問題的。

吳鸾放下窗簾,啞聲道:“看外面做什麽?我恨不得這馬車是密封的才好。”

雲絕淺笑,眸中光彩流轉,美不勝收。

吳鸾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燥熱,體內似燃着熊熊烈火。他俯頭将唇貼在雲絕的額上輾轉,劃過他挺直的鼻梁,将要到達嘴唇之際,就聽外面許林高聲問:“侯爺,前方有一茶棚,您是否需要下車歇息一下?”

吳鸾氣得直捶牆,“才剛出城,歇什麽歇?接着趕路,長州的災民餓着肚子等着呢!”

雲絕搖搖頭,“已到中午,士兵也需停下來吃些幹糧。過了這個茶棚,幾十裏內再無歇腳的地方,只能是天黑之前趕到平縣的驿站住宿。所以歇一歇也無妨。”

吳鸾想想有理,這才極不情願地讓許林傳話出去原地歇息。其實吳鸾坐馬車久了也覺得腿酸,跳下馬車伸伸胳膊動動腿,呼吸一口林間的清新空氣,扭頭看着雲絕,心道:不急,晚上自可共度良宵,圓了心願。

許林來請吳鸾,“侯爺,那邊有個茶棚,您且去坐坐,歇過一炷香的時間,待士兵們吃完幹糧咱們再繼續趕路。”

“好,那就略坐坐。”吳鸾打着官腔,“赈災要緊,不要耽擱了。”

一邊說着,一邊舉步向茶棚走。綠樹掩映中有一間露天的草棚,木頭的方桌和板凳看着還算幹淨。旁邊豎着一個布幡,上面一個大大的“茶”字。

靠外的板凳上坐着一人,墨藍的錦袍,玄色的鬥篷,銀色發冠将頭發都束在了頭頂成高高的馬尾,正舉着粗瓷茶碗不緊不慢地喝茶。

吳鸾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看還是那人,再揉眼再看,還是!

吳鸾扭頭往回跑,撞到了身後的雲絕,“哎呦”一聲坐在了地上。茶棚裏的人聽見動靜向這邊看過來。

吳鸾眼見躲不過,只能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凳邊,臉上擺出一副驚喜的神情,“亦儒,怎麽在這兒碰到你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柳亦儒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森冷,越過吳鸾,看向他身後的雲絕。

吳鸾想起之前答應柳亦儒的話,這臉打的,只覺得此刻兩邊的臉頰生疼,尴尬不已道:“西席,西席,我府上新聘的西席,雲公子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我特意帶了他出來,有什麽不懂的也好随時請教他。”

柳亦儒不理吳鸾,突然縱身而起,猶如一道閃電,直撲雲絕。

雲絕見柳亦儒一直盯着自己,已知此番難以逃脫,早已暗做準備,運功護住周身命脈。待柳亦儒撲到近前,還未挨到他,便向後仰倒,在旁人眼中便成了柳亦儒将他打倒的。

柳亦儒單膝跪地,一把抓住了雲絕的右手腕,手指握住了他的脈門。

柳亦儒只使出五成的功力,立即覺察出雲絕體內有一股淩厲的內力,詭谲狠辣。他目色一凝,篤定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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