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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酒後真言

一連幾天都無事,白日裏人多,且兵強馬壯,十二自是不敢妄動。細雨閣的殺手都深谙一個道理:沒有十足的把握和穩妥的退路,輕易不會貿然出手。因為如果被捉到,殺手唯有一死以保全細雨閣的秘密。

晚上雲絕會悄悄将細雨閣迷香的解藥混在衆人喝的水中,防止他們再被迷暈。同時讓吳鸾交代下去,讓士兵十人一組,每一個時辰換崗,輪流放哨。

至于屋裏,柳亦儒對第一天晚上在後半夜睡過去了很是懊惱,所以後幾日索性白天在馬車裏補眠,一到晚上便雙眼爍爍放光,盯着雲絕的一舉一動,成了名副其實的夜貓子。

害得雲絕起來小解都得貼着牆根兒走,吳鸾地鋪的方圓兩米之內都成了禁地。當然有這樣一位昆侖派的高徒放哨,雲絕樂得睡得安穩,休養生息。

提心吊膽了一路,并沒有見到十二的蹤跡。有幾次遇到小股的山匪流民劫糧,雲絕擔心十二混在當中,渾水摸魚,嚴陣以待一番後,也是有驚無險。許林指揮得當,帶領兵士順利擊退劫匪,沒有什麽損失。

雲絕也頗為納悶,算算日子,十二還有不到一半的時間期限完成刺殺吳鸾的任務,他還真是沉得住氣。

第十日,一行人馬終于行到了長州城外,這是方圓百裏內人口最多,最繁華的一個縣城,此時卻因饑荒而一片蕭條。不少人已經舉家避難,城中房屋空了一半。

知縣王鑫屏帶着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和十裏八鄉的富賈鄉紳共十幾號人,清晨就在縣城的城門口守候,下午時分,終于看到押糧的車隊。

衆人在縣太爺的帶領下感激涕零,聲淚俱下地一通叩拜,跪謝皇恩,将吳鸾一行人迎入城中。然後就是分發朝廷赈災糧,舍粥救民。

這些倒不用吳鸾操心,自有當地的官員去做。他只要微笑着接受衆人熱情洋溢的頂禮膜拜,再說幾句“幸不負皇恩,及時趕到”之類的場面話便可。

接風宴設在了知縣衙門,雖是荒年,但再荒,衙門裏還是有些存貨的,也湊出了一桌子的野味特産。

吳鸾挑剔,吃不慣小地方廚子做出的菜肴,嫌不夠精細,不過略動動筷子。當地自釀的酒蓮花白倒是不錯,綿軟醇厚,餘韻無窮,吳鸾不禁多飲了幾杯。不想那酒後勁極大,滿桌人還在說着恭維話,吳鸾已伏桌枕臂,醉态可掬。

雲絕和柳亦儒将吳鸾扶到睡房中,放在床上。吳鸾嘟嘟囔囔着,“喝,接着喝……”一翻身又呼呼睡去。

雲絕向柳亦儒道:“你好生看着他,我去去就來。”

柳亦儒挑眉,“你幹什麽去?”

雲絕無奈苦笑,“柳大公子,麻煩你分清主次,你是盯着我的一舉一動重要,還是護着他的周全重要?”

柳亦儒不服氣,“那不是一回事兒嗎?”

雲絕搖頭,“可不是一回事兒。你既挂心的是他,便守着他寸步不離就是了。”

“不用你教,我自是知道輕重的。”柳亦儒沒好氣兒道。

雲絕出了房間,從懷中掏出黑布蒙了臉,一縱身上了屋頂,潛回到衙門的宴會廳。揭開一片屋瓦向下觀看。

一桌人還沒有散去,雖然主客不在了,但餘下的人仍在讴歌聖上的一片愛民之心,述說自己深刻體會到的浩蕩皇恩,同時熱心讨論如何讓國舅爺在短短的幾天內感受到長州城全體官民的愛戴和敬仰。

其中一個穿着卐字團花紗袍,頭戴員外帽,笑眯眯的胖子正是雲絕行刺的目标,鄉紳董興。

不一會兒他們散了席,雲絕尾随着董興的轎子出了縣衙。

屋裏柳亦儒守着吳鸾,拿熱毛巾給他擦了臉。手指不經意拂過吳鸾的唇,不禁心神一蕩,忍不住在那微嘟着的唇上摩挲了幾下,誰料吳鸾一張嘴,竟含了他的手指。溫暖軟糯的觸感讓柳亦儒一驚,忙抽出手來,一顆心狂跳不已,默念了幾遍道家的清心咒才穩住。

吳鸾皺着眉頭噘着嘴,伸手扯着自己的衣服領子。柳亦儒知道他睡得不舒服,便想替他脫下衣服,手伸向他的衣帶又停住,深吸了一口氣,方解開吳鸾的衣帶,托起他的脖頸,三下五除二除去衣裳。

吳鸾皮膚細白,手感如絲綢般順滑,又如暖玉般溫潤。柳亦儒覺得耳根發熱,臉孔也燒了起來。待摸上吳鸾褲腰,卻是無論如何下不去手,運了幾次氣,才對着酣睡的吳鸾小聲道:“前幾天你脫了我的,今日只當是我還回來。”

吳鸾忽然睜眼,掙紮着坐起身,手指前方,嘴裏說着:“來啊,爺怕你不成?”

柳亦儒心虛,縮手後退了一步,腳下一絆,差點兒坐在地上。

誰料吳鸾又喊了一句“接着喝!”然後仰面躺倒,閉眼睡去,原來只是醉夢中的呓語。

柳亦儒又好氣又好笑,拍拍吳鸾的面頰,“酒量那麽差,還死命的灌。喝得醉貓一樣,若不是我守着你,怕是被旁人占去便宜都不知道。”

他鼓足勇氣解開吳鸾的褲帶,褪下他的長褲。吳鸾一翻身,将柳亦儒的手壓在了腿下。

柳亦儒想抽手,卻引得吳鸾又往他手上蹭了蹭。

柳亦儒“騰”地紅了臉,頓時感到心跳如鼓,手不敢再動,卻清楚地感受到那裏的變化。

吳鸾于沉醉中感到渾身燥熱,似有一簇火苗從下腹部燃燒起來,迅速蔓延到全身。他本能地想要更多,一整個人都貼了過來,不住地磨蹭。

柳亦儒明明可以很輕易地掙脫,此刻卻傻了一樣呆立在床前。

吳鸾伸手一拉,柳亦儒站立不穩,倒在床上。吳鸾立刻攀爬過來,閉着眼在柳亦儒頸間亂拱。

好似一個火球在柳亦儒腦海中炸開,燃盡了他的理智,他顫抖着手捧起吳鸾的臉,一聲嘆息沖破胸膛,“晏清。”

吳鸾胡亂扯着柳亦儒的衣帶,氣喘籲籲地嘟囔着,“好人兒,想死我了!我做夢都想跟你再做一次。”他拽着柳亦儒的手往自己腿/間按,“日日守着你卻動不得,你摸摸看,怕是要憋出毛病來了。”

好似一記悶棍敲在頭上,柳亦儒渾身僵住,人卻從情/欲中清醒過來。他反手擒住吳鸾的手腕,“你當我是誰?”

吳鸾的手動不得,唯有喘着粗氣在他脖頸上啃咬,含糊不清道:“雲絕,我當你是我的命……”

一滴淚順着柳亦儒的眼角滑落到枕頭上,他一把推開吳鸾,逃也似的沖出房間……

天上新月如鈎,瑩瑩月光照在青石板的街面上,兩個轎夫嗬哧嗬哧地擡着轎子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長街盡頭卷來一陣風,吹起了轎簾,隐約可見一個一團和氣的胖子坐在轎子裏,随着轎子的晃動搖晃着肥碩的身體,已然昏昏欲睡。

這裏雖然寂靜,卻離縣衙太近,雲絕知道這不是一個最好的伏殺地點,但他不想耽誤時間,只想着速戰速決。

他自屋檐跳下,好似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轎頂上,雙腳鈎着頂沿,倒垂下來,左手掀起轎簾,右手的匕首靈蛇一樣刺入轎中。

憑着殺手的直覺,雲絕在掀轎簾的瞬間已覺不妙,往前探的身子不自覺地向後仰。

果真轎簾掀起時,眼前一點寒芒,帶着森冷之氣和千鈞的力道直奔自己面門而來。

雲絕身在半空不好着力,雙腳一蹬轎頂,在空中翻了一個身,堪堪躲過那一擊。

兩股勁風襲來,兩個轎夫一前一後手持長劍攻向雲絕。雲絕在半空中右手的匕首當做飛刀飛出去直刺入其中一名轎夫的胸膛,那人雙眼圓睜仰面倒下,倚躺在了轎子的前梁上。

剩下的一名轎夫揮劍刺向雲絕左肋,雲絕側身躲過,伸手握住那人持劍的手腕,“咔吧”一聲讓人牙齒發酸的骨骼斷裂之聲響起,那人慘叫一聲長劍脫手,雲絕借機擰斷那人的脖子。

“朋友,好俊的身手!”轎中人沉聲道。

下一秒,轎身四分五裂,一人騰空而起,身形肥碩,卻敏捷如兔,雙手各持一支黝黑的判官筆,人在空中之時,已出手如電向雲絕刺出一十八招,招招直指雲絕周身命xue。

勁風破空而來,雲絕左膝一麻險些栽倒,他就勢一貓腰拾起地上散落的長劍,長劍舞成密不透風的一道牆,化解了董興的招式。

董興落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判官筆直指雲絕,“不知朋友什麽來路,我董六已金盆洗手多年,沒想到還有人惦記。”

笑面判官董六,二十年前叱咤江湖的人物,八年前金盆洗手不再過問江湖中事,誰也不知他的去向,都說他是歸隐山林了,卻不料他大隐隐于市,化名董興,搖身一變成為長州城外一個笑容滿面,毫不起眼的鄉紳。

雲絕懊惱不已,這次是自己太心急,也太自負了,行動前沒有打探目标的身份背景,這樣的低級錯誤對殺手來說是致命的。他本以為這将是一個手到擒來就能完成的任務,不成想卻遇到了歸隐多年的老江湖。

如今已經沒有退路,雲絕右手持劍,率先攻向董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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