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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生世世

吳鸾感覺到雲絕的不同, 撫着他的後背問道:“今日這是怎麽了?早上才分開,這會兒倒像是幾百年沒見了一樣。

雲絕想着兩個人相聚的時光所剩無幾,一時柔腸百轉。機關算盡, 苦痛掙紮都沒能讓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多延幾天, 到頭來,還是早早地便要做這番生離死別。

他嘆息一聲, 在吳鸾耳邊低聲道:“若是我不能再護着你了,你可要自己當心。”

吳鸾一驚, “好好的說這個做什麽?”

雲絕拉開吳鸾, 看着他的眼睛鄭重道:“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怕你擔驚受怕,但此刻若再不說怕是沒有機會了。有人買兇要你的性命。還記得長州城那個擄走你的殺手嗎?他便是第一個來刺殺你的人。雖然那個殺手失敗了,但買兇的人并未停手, 依舊想要你死。”

吳鸾怔了一下,目光閃爍,強笑道:“誰那麽傻缺?我一個無權無勢的……”

雲絕捂住吳鸾的嘴,打斷他的話, “吳鸾,說實話,對于這一點我也覺得很奇怪, 我一直想找出幕後真兇,但卻毫無頭緒。我怕是沒時間去查了,你自己別不當回事兒,府裏要加強守衛, 去找相熟的将官借些兵力來鎮守。你還要多注意身邊的人,看看是誰非要你死不可,這個幕後的人不揪出來,你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吳鸾怔怔地聽着雲絕的囑托,一把抱住他,“承烨,你說這話讓我心慌得很,你要去哪兒?”

雲絕低下頭,“總部調我去江南,不日啓程。”

“什麽?江南?這就走?”吳鸾推開雲絕往外跑。

一番離愁被打斷,雲絕也沒了交代後事的情緒,無奈地在背後叫他,“吳鸾,你跑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吳鸾邊跑邊扭頭,“一會兒再說,先收拾東西啊!上千裏的路程呢,我得告訴薛管家,把爺的鎏金馬桶也帶上,外頭的爺用不慣!”

雲絕一揮衣袖,一股勁力帶動屋門應聲而關。下一秒,雲絕已經來到吳鸾的面前。

吳鸾撫掌稱贊,“有功夫真好!”

雲絕懶理他,長臂一伸,将他打橫抱起,“你急什麽,說是不日啓程,也不見得立刻就走。”事到如今,他只能騙吳鸾,“況且我的行動需隐秘,哪能大張旗鼓地跟着你一起走?你先在京城待着,好好排查出那個想要你命的人。處理利索了,再去找我不遲。”

吳鸾不安分地扭動着,“放我下來,爺一個爺們兒被你這樣抱着,臉往哪兒擱?”

雲絕倒是挺享受這種感覺,将這個人妥帖地抱在懷中。他低頭看了吳鸾一眼,白嫩嫩的臉蛋近在咫尺,雲絕喉頭滾動了一下,“你再亂扭,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反客為主。”

吳鸾吓了一跳,意識到某種不保的危險,立刻不敢再亂動,老老實實地勾着他修長的脖頸,“我不管,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自進屋之後雲絕心中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卻說不清這種怪異感因何而來,此刻他才意識到何處不妥,吳鸾的關注點自始至終竟然只在于他們二人的情義上。

他忍不住問吳鸾,“你聽到有人要殺你一點兒也不心驚,不害怕嗎?還是說你一早知道是何人作亂?”

吳鸾半垂着眼簾道:“有什麽好心驚害怕的,這皇宮裏的龌龊事兒多了去了。我姐姐是大楚的皇後,我外甥是太子,國之儲君。那些人動不得皇後母子,便沖我這個無用的國舅下手。弄死我,便也能撼動幾分我姐姐在宮中的根基。”

自古皇家多是陰謀詭計,兄弟屠戮,父子相殘的事屢見不鮮。內裏的傾軋血腥都掩蓋在一片祥和盛世之中。雲絕想想也是這麽回事兒,雖然此間疑點重重,卻也沒有時間,沒有機會讓他多去打探。他點頭道:“明槍好躲暗箭難防,你即便又躲過這一次,今後還是要當心。”

“這一次?”吳鸾心中一顫,“除了那個長州城的殺手,這一次是誰要來殺我?”

雲絕一滞,掩飾地淡然道:“左不過是組織裏的殺手,那麽多人,我也不知是哪個,要不然還能厚着臉皮去替你求求情。”

“不是你就行。”吳鸾放松下來,調笑道:“若果真是你來殺我,我還能求你饒小的一條狗命。”

雲絕瞟了他一眼,生死關頭,竟生出了玩笑心,語意輕松道:“我要高升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二人來到床榻前,雲絕一松手,吳鸾落在床上,他順勢一拉雲絕的衣襟,将他拽到自己身上,“你去江南也好,這些日子京城不太平。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你安心去江南等我,等我料理完京城這邊的事,就去那邊找你。”

吳鸾難得正經,如許諾一般神色鄭重。

雲絕想着這個不可能實現的重逢,心中黯然,半晌低頭不語。

吳鸾推推他的肩膀,“怎麽了?信不過我怎麽的?爺說的是真心話,等我忙活完了這邊的事,無官一身輕了,便去找你過逍遙日子。”

雲絕勉強笑笑,“跟我過逍遙日子?你還一院子的女人呢,你舍得麽?你今後老老實實地娶妻生子是正經。”

吳鸾想到自己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也是頭痛,“娶妻這輩子我是不想了,那些女人我還沒想好如何安置。不過承烨,我吳鸾起誓,心中只有你一個,旁的什麽人再不會看進眼裏。”

雲絕本是開玩笑,見吳鸾神色認真,方吻了吻他的額角,喃喃道:“我自是信你的,可我又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安樂順遂,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

“承烨,”吳鸾輕嘆着叫他的名字,“如果這世上只有我們兩人該有多好。那我們就可以日日夜夜,永遠不分開片刻。”

雲絕苦笑,低聲道:“說什麽永遠,只顧眼前便好。”

“不,就是要永遠。”吳鸾孩子氣地堅持,固執又霸道,“永永遠遠,生生世世。”

雲絕擡眼看他,眼波盈盈如水,似是要将吳鸾的樣子印刻在腦海中一樣,“好。”他語意鄭重,“那便與你許下生生世世。這輩子過完了,咱們還有下輩子。”

自從二人在一起後,雲絕不再僞裝自己,清冷的性子暴露無遺,他很少對吳鸾說甜蜜的話,即便吳鸾糾纏,也不過語氣淡淡。今日卻突然說出“許下生生世世”這樣的話來,讓吳鸾大感意外。

心中似有一團火熊熊燃燒,滿腔的炙熱情感噴湧而出,再多的言語也無法表達吳鸾此刻的感受,唯有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歡好表達這種深入骨髓的情感。

吳鸾捧着雲絕的臉深吻下去,二人唇齒糾纏,吻得纏綿又激烈,攪動得周圍的空氣都燥熱起來。

吳鸾這邊吻着雲絕,手裏也沒閑着,揪扯着雲絕身上的衣服,很快兩個人已經是衣衫不整,氣喘籲籲。

吳鸾翻身将雲絕壓/在床榻上,埋頭自他脖頸間親吻。他的唇吻上雲絕形狀分明的鎖骨,在他如玉的胸膛上輕齧吮咬,又一路向下劃過他緊實又線條分明的腰腹。

雲絕難耐地喘息着,渾身輕顫,頭向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一聲輕吟自他口中溢出,吳鸾渾身一顫,只覺得所有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原來,他的呻/吟是如此的銷魂蝕骨。

雲絕于床第間一向克制,有時吳鸾不小心弄疼了他,他也是不出一聲。雖然承/歡身/下,卻好似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

此時此刻他卻好似放下了所有的顧忌和自抑,将自己的全部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吳鸾面前。

吳鸾更加地賣力,用盡手段只為要他獲得更大的歡愉。雲絕的眼神漸漸迷離,目光失去了焦距,渾身顫抖着按着吳鸾的頭,腰部擡離了床榻,身體仿佛繃緊的弓弦。終于在一聲驟然拔高的呻/吟中獲得釋放,痙攣過後跌回到床榻上。

吳鸾早已難耐得好似身體要爆炸了一樣。他懸在雲絕的上方,擡手撥開他臉上汗濕的發絲,俯頭吻住他雲絕潤澤的嘴唇,一點一點溫柔而又堅定地占有他。

雲絕瞳孔驟然放大,喘息着伸手扣住吳鸾汗濕的後背,放任他将自己再一次帶入癫狂的頂峰……

夜深人靜,紅燭高懸,照亮了一室的旖旎風光,錦帳裏,一雙人影交疊往複,抵死纏綿。

終于,兩個人力竭地滾落在床上。雲絕被折騰慘了,用濕漉漉的眼睛瞪了吳鸾一眼。那一眼沒什麽氣勢,在暖色的燭光中顯得風情萬種。

吳鸾喉嚨一緊,心尖兒都在顫,若不是精疲力盡,險些又翻身上去。

他拉起雲絕的手,驚異地發現消失的紅線又回來了,“這,這是怎麽回事兒?不是下去了嗎?怎麽又出來了呢?”

雲絕看着腕心蜿蜒的紅線,如今已經不在意紅線上升到何處,随口道:“老毛病了,時有時無,根治不了的。”

吳鸾有些懊惱,手指撥着雲絕手腕上的紅絲線,賭氣道:“這個勞什子戴了這許多日,卻什麽用也不管,摘了吧。”

雲絕用手捂住,“戴習慣了,摘它做什麽。”

吳鸾見雲絕舍不得摘,心中歡喜,又不肯露出得意的神色來,拼命抿着嘴,卻擋不住唇角上彎的弧度。

是夜雲絕背對着吳鸾,頭枕着手臂沉沉睡去。吳鸾擡起酸軟的胳膊,把身邊的人摟在懷中。兩個人同向而卧,身體的曲線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雲絕在睡夢中握住了吳鸾搭在他腰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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