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誤會
這一團亂麻, 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痛。雲絕看看妹妹,又看看柳亦儒,覺得事情無比棘手。憑空蹦出個妹夫來, 算起來還是自己的情敵, 這關系可真夠亂的。
雲裳見哥哥看向柳亦儒,趕緊擋在柳亦儒身前, 眼中滿是戒備。
雲絕一口老血差點兒沒噴出來,這真叫女大不中留, 留來留去留成仇。他鐵青着臉向雲裳道:“跟我回去!以後不許你再見柳家人!”
雲裳後退了一步, 小聲哀求道:“哥哥!求你了!”
雲絕毫無商量的餘地, “旁人也就罷了,但是你跟他絕無可能!”
雲裳快哭出來了,“為什麽絕無可能?”
“這位公子, 你便是裳兒口中的表哥吧。”柳亦寒忽然加入進來,向雲絕道:“先謝過你将金魚胡同的宅子給我們住,解了我們一家人的燃眉之急。我知道柳家如今是罪臣之家,你可能會覺得舍弟配不上令妹裳兒。但亦儒年輕有為, 人品端正,他日必有所成,所以令妹嫁入我們柳家也不算十分委屈。你此番興師動衆地前來問罪, 也實在是沒有道理。即便你不同意這門親事,也犯不着動刀動劍地傷了和氣。”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柳亦儒沒想到姐姐會誤會到這裏,頓時俊臉通紅, 只是這其中的關竅又如何跟姐姐解釋呢。
柳亦寒嚴厲地瞪了柳亦儒一眼,拿出長姐該有的氣度風範,“你既是與裳兒兩情相悅,為何不早說?姐姐也好找人上門求親。如今讓人家哥哥打上門來,你丢的可是柳家的顏面!”
柳亦儒差點兒被“兩情相悅”這四個字雷倒,又不敢明說那兩位是來滅門的,怕吓到了姐姐,只能硬着頭皮道:“我與顧姑娘并無私情。”
柳亦寒卻只道弟弟臉皮薄,不肯承認。人家哥哥都打上門來了,還說沒私情,擱誰能信啊!她瞪了柳亦儒一眼,“你閉嘴,我們柳家的男兒一向有擔當,這件事姐姐替你做主。”
柳亦儒又窘又急,如玉的額角都冒出汗來,“姐姐,不是的……”。
柳亦寒不理弟弟,接着向雲絕道:“如今我弟弟也被你們打傷了,你的氣兒也該消了,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商談商談。裳兒聰慧善良,我們一家人都很喜歡她,自然是希望她能嫁入柳家的。我希望你這個做兄長的能夠放下成見,成全他們。”
這個誤會有點兒大,驢唇不對馬嘴,饒是雲絕聰慧敏捷,此刻都不知該如何接話,總不能直接說,大姐你誤會了,我們是來殺你全家的吧。
雲絕怔忪了半天,也只能順着柳亦寒說,“柳小姐,這婚姻大事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吧。”
旁邊的季白差點兒笑噴,誰能想到一邊是來殺人的殺手,一邊是被殺的目标,此刻竟然像模像樣地讨論起婚姻大事了。
雲絕一扭頭看到忍笑的季白,一把将他拉過來,“作為裳兒的兄長,我有意将妹妹許配給我的好友季白。”
季白笑不出來了,沒想到這裏頭還有自己的事兒,狹長的眼睛中滿是驚訝,“雲絕,這玩笑開不得的。我可是一向拿你妹妹當做自己親妹妹一般看待。”
雲絕神色凝重,“除了你,我信不過別人。”
“別呀,這不合适吧!”季白吓得叫出來,“咱倆境況差不了多少,都不是能夠過安穩日子的人。你把妹子托付給我,不是跟你自己照看着一樣麽!”
雲絕悶聲問:“你極力推脫,可是看不上我妹妹”
“不是不是。”季白趕緊澄清,腦袋都搖成了撥浪鼓。
開玩笑,雲絕是個十足的妹控,若是公然說看不上他妹妹,他真的會翻臉。
季白面上做出遺憾狀,誠懇道:“是你妹妹沒有看上我。你把我硬塞給她,她也不幹啊!”
雲裳嘴唇抖着,哀聲問:“哥哥,你拿我當做什麽?想塞給誰就塞給誰。我一向拿季白哥哥當做親哥哥的,怎麽可能嫁給他?”她神色堅定,“你不要逼我,我死也不從。”
事情似乎是又陷入了僵局。柳亦寒寒着臉道:“這位公子既然毫無誠意商讨兩家親事,我看我們也不必再談下去,請你帶着你的表妹離開吧。”
柳亦儒有點兒尴尬,小聲提醒,“姐姐,這裏也是人家的宅子。”
柳亦寒最是要強的,咬牙道,“亦儒,那咱們就帶着母親一起離開,即便是露宿街頭也不要住在人家的宅子裏。我就你這麽一個弟弟,我們柳家的男兒還要吃軟飯不成?”
柳亦儒已經無法計較背這個黑鍋了,硬着頭皮道:“姐姐,咱們還是去侯府吧。”
好歹吳鸾那裏有幾十名侍衛,能多點兒保障,不然出了這個院子,一家人就會做了人家的刀下鬼。
“不去。”柳亦寒不悅道,“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要去你自己去,我帶着娘住到客棧去。”
“姐姐!”柳亦儒急急道。
正說着,就見吳鸾從院外一步步地退進院內,神色緊張,身體僵硬,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外頭的幾名侍衛已然倒在地上,屍體上有幾只毒蠍和蜈蚣之類的毒蟲。
逼着吳鸾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一身黑衣,面色青白,女的一身紅衣妖嬈妩媚,一只手拿着一柄紅紙傘。她打開油紙傘,地上的毒物系數爬回到傘下。
她的手腕上盤着一條翠綠的小青蛇,小青蛇吐着紅色的毒信,一對兒陰冷的小眼睛盯着吳鸾,不安地扭動着。
吳鸾鼻尖冒汗,被這樣的小東西盯着,實在不是一件愉悅的事兒。
來人正是淩四和阿九。阿九憐愛地摸摸小青蛇的腦袋,讓它稍安勿躁,擡起鳳目在院子裏掃視了一圈,慢悠悠道:“我們去長空武館尋找柳亦儒,看到國舅爺也是去尋人,便尾随者國舅爺來到了這裏,不想這裏的人倒是齊全得很。”
院子裏人多,吳鸾壯了膽色,梗着脖子道:“臭婆娘,你跟着我幹嘛?弄只破長蟲吓唬誰?小心爺把那條長蟲泡了藥酒。”
淩四本是僵屍臉,此刻卻變了神色,飛身過來,一巴掌扇飛吳鸾,“臭小子,‘臭婆娘’這幾個字,只有老子叫得!”
吳鸾被打得騰空而起,沖着柳亦儒的方向飛了過來,柳亦儒趕緊一伸手将吳鸾攔腰抱住。
吳鸾的一邊臉已經腫脹起來,顯出清晰的一個掌印。
雲絕見吳鸾被打,眉頭一皺,手已經握緊匕首。季白站在他身邊,不動聲色地按住雲絕的手,不讓他此刻發動。
淩四陰測測地向柳亦儒道:“上次竟然讓你逃脫了,這次你可是插翅難飛。”
阿九看向雲裳,上上下下地打量,須臾笑道:“好個标致的丫頭,那晚用繡花針殺死我養的毒蟲的人就是你吧。你跟這個漂亮小子倒是般配得緊,不如就用你們兩個來飼養我的毒蟲吧。”
淩四和阿九看到季白和雲絕也在,只道他們是為了在閣裏立功,先一步找到柳亦儒。季白不必說了,雲絕作為細雨閣頂尖的殺手,他們也是認識的。
阿九沖他二人點點頭,“正好你們兩個在這裏,我們便多了兩個幫手,還能省些事兒。你們兩個把那個丫頭拿下,我和淩四去對付那個小子。”
淩四和阿九攻向柳亦儒,柳亦儒長劍橫在胸前,将吳鸾和姐姐柳亦寒護在身後,低聲喝道“進屋去!”
吳鸾心知他們在這兒只能是礙事兒,便拉着柳亦寒退到屋內,将屋門關嚴。
卧病在床的柳夫人驚醒了,啞聲問:“出什麽事兒了。”
柳亦寒心急如焚,也只能過去抱着母親,輕聲安慰:“娘,沒事兒的。您再睡會兒。”
吳鸾扒着門框,焦急地從門縫向外張望。
院子中雲裳見到那兩個人攻擊柳亦儒,飛身過來,一揚手裏的魚腸短劍,半路截下了阿九的紅紙傘。剩下淩四手持彎刀攻到了柳亦儒的面前。
一對一的局面下,柳亦儒和雲裳自然不是淩四和阿九的對手。
雲裳武功比較弱,且經驗不足,因而在阿九淩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揮着短劍的手越來越慢,動作也越發地凝滞,被阿九壓制着,額角已有冷汗冒出來。
柳亦儒因為惦記屋內的幾個人,死死地守在屋前,不敢離開屋門半步。
淩四在幾個人中的武功最高強,柳亦儒心無旁骛地應對都不見得能打成平手,更何況他蠍毒未盡,還要時刻攔防着淩四接近屋子。
淩四也看出了柳亦儒的顧忌,偏偏刀刀劈向柳亦儒身後,讓柳亦儒手忙腳亂,頻于應對。
雖然兩邊都是占上風,但淩四和阿九想要速戰速決也絕無可能。阿九一個眼刀飛到季白和雲絕身上,“你們兩個小子別站着了,先拿下那個丫頭。我們兩個護法自會向閣裏彙報,給你們記下此功。”
雲絕和季白對視一眼,已然到了這一步,只能先顧及眼下了。季白悄悄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雲絕去幫助雲裳對付阿九,自己去彙同柳亦儒合力抗擊淩四。
雲絕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匕首忽然出手,一刀刺在季白的胸口偏上靠近肩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