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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8

吳鸾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他跑遍了所有雲絕可能出現的地方,琉璃胡同、盈袖園、栖霞繡莊……哪兒都沒有雲絕的身影。

他有種可怕的感覺,兩個人的分別竟好像是一場生離死別一樣地扯心扯肺。

是夜, 身心俱疲的吳鸾失魂落魄地回到兩個人同住的院子。剛推開屋門, 就被迎面一人攬進懷中。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鼻端。吳鸾鼻子一酸,擡手摟住那人的窄腰。

片刻後他忽然驚覺, 拉開自己和雲絕的距離,仔細地打量眼前人。雲絕頭發半绾, 身上穿着一件無紋無飾的白色袍子, 袍子幹淨飄逸, 沒有染上絲毫的血痕。

吳鸾不敢相信,伸手解開雲絕的衣帶,巴拉開他的衣襟。衣襟下雲絕的胸膛光潔白皙, 只有幾處破損的傷痕,卻沒有刺目的盤根虬結的血管。

吳鸾且驚且喜,如同一件珍寶失而複得,結結巴巴道:“你, 你好了!”他眼中犯出淚花來,又哭又笑,“我還以為你……”

“噓!”雲絕修長冰涼的手指點在吳鸾的唇上, 他微笑着看着吳鸾,眼中卻有一抹化不去的憂傷和絕望。那種極致的哀傷震撼了吳鸾,讓他硬生生地将要出口的話憋了回去。

下一秒,雲絕便俯身過來, 吻在了吳鸾的唇上。驟然接觸的雙唇讓吳鸾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将雲絕抱緊,想要說的話,想要詢問的疑惑都被這個熱烈的吻封住。

雲絕吻得炙熱而霸道,吮吸着吳鸾的唇瓣,将舌頭伸進吳鸾的口腔裏攪拌,捕到他的舌便兇狠地糾纏過來。吳鸾被吻得透不過起來,唇舌生疼。

雲絕一邊吻一邊抵着吳鸾的肩膀往後推。吳鸾大腦缺氧,頭昏目眩,所有的感覺都聚集在交纏的唇齒之間,他被雲絕推得踉踉跄跄地步步後退。一直退到了床榻邊。

吳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雲絕直接按到了床上。雲絕一手按着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另一只手去扯他身上的衣帶。

吳鸾還穿着出門的錦袍,衣帶繁複。雲絕不耐煩,催動內力,震斷了衣帶,直接去撕吳鸾身上的衣服。

“刺啦”一聲,衣襟裂開,露出吳鸾光滑細膩的肌/膚,雲絕眸光暗沉,喘氣加粗,手下不停地撕着他的衣服。“刺啦”聲不絕于耳,吳鸾還在懵懂間,就被剝個精光。

雲絕身上衣服整齊,自己卻一/絲/不挂,即便是親密戀人也覺尴尬。

“你你你……”,吳鸾下意識地躲閃,想扯過旁邊的錦被蓋在身上,卻被雲絕抓起來扔到旁邊。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吳鸾,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那神情似乎是要一口把吳鸾吞了似的。

“承烨,要不咱先說會兒話,我有好多事兒跟你說呢……”吳鸾捕到空隙,在床上掙紮起來。

他的樣子極其誘人,手腳劃動,白皙的身體光溜溜地撲騰着,長長的睫毛忽閃着,嘴唇被吻腫了,閃着引人犯罪的光澤。

雲絕不語,眸色越發地暗沉,仿佛漆黑的漩渦。他将吳鸾的雙手按到頭頂位置固定住,俯下頭吻住了吳鸾的嘴唇

吳鸾的手動不了,腿又被雲絕的雙腿夾住,只能“嗚嗚”地表示抗議。

雲絕的嘴唇劃過吳鸾的臉頰,轉而進攻他的脖頸。

吳鸾脖頸最是敏感,一股酥麻貫穿全身,難耐地扭動起來。雲絕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一路親吮着劃過他的鎖骨和胸膛,将頭埋在他的胸前,在他胸口上輕輕一咬。

吳鸾“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一股浴/火自下腹部燃燒起來,瞬間燃遍四肢百骸。

雲絕的唇順着他精壯的胸膛,劃過他緊實的腹部,一直抵達身體的中央。

最敏感的地方被絲綢一樣的口腔包裹住時,吳鸾雙眼失神,渾身癱軟,早已忘記了掙紮。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自身體深處湧出,吳鸾呻/吟出來,被欲/望折磨着,只想要得更多。他扭動身體,将自己送入雲絕的口腔深處。

在長久的攀升中,終于要迎來最後的綻放,吳鸾長吟着,身體向上拱成一道橋,只差一點兒便到達雲端,誰知釋放的源泉卻被雲絕用手掐住。

吳鸾詫異地睜開氤氲的雙眼,眼中還閃着動情的波光,驟然從巅峰中跌回地面讓他無比難受。

“承烨……”他喘着粗氣叫着雲絕的名字,聲音嘶啞,帶着難耐的激動,“給我……承烨……給我……”

雲絕只是癡癡地看着他,一手掐着他,一手依舊按着他的手,不讓他去觸碰自己。

意亂情迷的吳鸾分不清雲絕的眼中是淩/虐的欲/望還是徹骨的悲涼。

有那麽一瞬間,吳鸾覺得自己要被雲絕反攻了。這個還真是有點兒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過要是雲絕真想要,他也不會拒絕。況且他此刻不上不下,欲望仿佛猛獸在身體內嘶吼,沖撞着要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讓他做什麽都會義無反顧。

雲絕沒有反攻,卻擡腿跨坐在了他的腰上,直視着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将他吞噬。

吳鸾震撼地看着雲絕,很快便被那種極致的緊致和溫暖所蠱惑。

雲絕松開吳鸾的手,吳鸾雙手自由,握住雲絕緊窄的腰,瘋狂地沖撞起來。

這一夜,兩個人不知癫狂了多少次,這不像是歡好,更像是以命相搏,仿佛沒有明天,沒有未來,只是為了當下的交合。用這種極致極端的瘋狂化解心中的絕望,驅散生離死別的陰霾。

兩個人在床上酣戰了整整一夜,終于精疲力竭,再也施展不出半點兒力氣。屋裏仿佛戰場,衣服的碎片扔了一地,床上一片狼藉,一條冰絲錦被蓋住赤/身相擁的兩個人。

兩人此刻才有機會說話,吳鸾吻了吻雲絕的面頰,啞聲問他:“你昨天去哪兒了?你可知道我當時四處找不到你簡直要被吓死了,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好的?”

雲絕透過窗棂看着外面天空上冉冉升起的啓明星,心中好似被車輪碾過,只餘下一堆糜碎的血肉。他悶聲道:“我倒寧願不好。”

“說什麽傻話呢!”吳鸾用額頭輕輕頂了他一下,“會好的,都會好的。只要熬過這幾天,咱們就能太平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地過日子。”

吳鸾的話說得莫名其妙,雲山霧罩,雲絕也無力深究。

吳鸾拉着他的手,接着道:“以後我們守着老祖宗過安生日子。你妹妹若是願意,也跟咱們住一處。她要是喜歡柳亦儒,我就找人向柳家提親。這門親事不行,咱就再找,京城裏的青年才俊可着咱妹妹挑,一定挑一個兩邊都中意投緣的。等到在京城住膩了,咱們就去江南,你不是說你本家在揚州嗎?回頭我們在瘦西湖邊上置辦一處宅子,也不用太大,夠你我二人住就行,你可以恢複你的本名顧承烨,重新做顧家的大公子。閑來咱們一起在湖中泛舟釣魚,對了,我得帶上廚房上的康大娘,她做的胭脂醉魚最好吃……”

雲絕默默地聽着,不忍心打斷,他仿佛看到一幅美麗隽永的畫卷徐徐展現在眼前,卻是今生都不會實現的虛境幻影。

他緊緊抱着吳鸾,好像一撒手吳家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雲絕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天光方亮之前,他必須動手。他貼在吳鸾的耳邊輕聲問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當初在盈袖園中選中你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确、最幸運的抉擇?”

吳鸾聞言心中柔軟如一池春水,臉上現出溫柔的笑意,他用鼻尖磨蹭着雲絕的鼻尖,笑道:“但當時你可是一邊脫我的衣服,一邊罵我是草包,纨绔來着。”

雲絕詫異地拉開吳鸾,“你當時不是醉着呢麽?怎生記得如此清楚?”

吳鸾怔了一下,掩飾道:“有點兒記憶,後來就人事不省了。”

雲絕皺眉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吳鸾伸手撫平他的眉心,“好好的,怎麽又想起以前的事兒來了?”

雲絕只有丢開那絲疑惑,“沒什麽,只是有感而發。”他緊了緊手臂,将吳鸾圈在懷中,兩個人胸膛貼在一起,“下輩子,你還來找我,不管我變成了什麽樣子,你一定要記得我”

“好。”吳鸾鄭重應下,“可是如果我變成一個農夫,或是一個小販,又黑又醜,你還會認出我嗎?”

“會。”雲絕看着吳鸾的眼睛,篤定道:“下輩子無論你是王侯将相,還是販夫走卒,無論你相貌醜俊,我都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你。因為你永遠是我的吳鸾,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你我注定糾纏生生世世。”

吳鸾看着雲絕清亮的眼眸,心中柔情滿溢,探頭過去吻上他的唇……

屋外天色暗黑,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街道上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長短不一的梆子聲從街頭響到巷尾,一聲聲敲在雲絕的心坎上,仿佛催命的符咒。

已是五更天。還有一個時辰,天邊将迎來第一道曙光。

雲絕心中酸脹,不甘不願不舍,他緊擁着吳鸾,感受着他溫暖而鮮活的身體,然而這具身體将因為自己而變得冰冷僵硬,這個念頭一出,雲絕不禁周身顫栗,肝腸寸斷。

吳鸾渾然不覺,捧着雲絕的臉吻得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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