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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短篇耽美小說世界停止100秒

第六篇、

一、

進了屋,陽歐随意看着上次只粗略看過的房間。

看完以後,得出了這樣的認知:房間很小,房間很擁擠,房間很整潔。

他将視線落在桌上的相片上,是一張合影。女人略微彎腰笑得恬靜,男人目光微移,嘴角上翹。

上次只是随意看了眼,這次再看心情卻有些沉重。

片刻,陽歐終于将視線落到一言不發看着自己的人身上。

楊歐面色平靜,不見絲毫情緒,“你知道了。”

“嗯。”陽歐點頭,一點也沒有要否認的意思,他勾起唇角,眼中泛出妖冶的光芒,“演技不錯,怎麽不考慮發展一下?”

“呵n。”楊歐輕笑,這還是他第一次戴着面具卻用着另一副面孔說話,優雅穩重的外形,成熟似乎盡數斂去,嘴角挂着些許嘲諷,有種卧底身份曝光,反派大Boss面對猜出真相的主角的意味。

“阿楊……”

楊歐擡眼看他,伸手将桌上的照片蓋住。

“我挺喜歡你的。”

二、

楊歐喜歡過一個人,二十多年來他似乎也只喜歡過這樣一個人。那時候小小的自己,愛哭的自己,有些髒兮兮的自己,總是跟在那個人的身後,願意去做那樣一個跟屁蟲。

他以為,他可以一直那樣子,讓那個少年一直驕傲下去,自己就一直跟着他。可能他結婚生子自己也不會說出愛這個字。

然而世事無常,如今又怎麽不是世事無常呢?

三、

楊歐沉默的将另一副眼鏡戴上,本來成熟的輪廓立刻變得斯文起來。

身邊人來人去,有人會上來與他暧昧邀約,他沒有理會。

只是沉默,沉默的擡頭眨了眨眼,似乎檐角的雨是被他的眨眼眨落的。

透過雨簾,他看見一個男人嘴角帶笑,輕輕在另一個男人唇上落了一吻。

那人轉過頭來,似乎看見了他,因為他對他,笑了笑。

楊歐也笑了笑。

置身事外,如同看客。

仿佛那個人并不是昨夜與自己纏綿的人,而是他人的伴侶。

“只想讓你擡頭就可以看見那片蔚藍的天空,每天都會有陽光照射,如果總有一些不溫柔的風,我會幫你趕走……”

溫柔依舊,旋律依舊,只是,在自己的笑容背後,心似乎疼了一下。

楊歐掏出手機。

“喂。”

“哥!”入耳是少女興奮大叫的聲音,他不由得輕聲抱怨,“小聲點,你哥我耳朵快聾了。”

“呵呵……”楊影開心的笑了笑,“我高興嘛!”

“什麽事那麽高興?”楊歐寵溺的笑了笑,就像對方的快樂也感染了他一樣。

“我這次測驗不錯,一起吃飯吧!”

楊歐失笑,“就這?”

“嗯,不然還有什麽?”楊影可能真的考的不錯,聲音裏始終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呵呵呵……記得叫上陽哥,我就不叫他了。”

楊歐笑容未減,眼神溫柔,輕聲說:“不用了。”

“怎麽了嗎?”

“三分鐘前,我們已經分手了。”他這樣說。

四、

挂了電話,雨勢未減分毫,秋雨滴落,似乎總會讓人感到涼意,這一切只是為了讓人适應即将來臨的冬日的寒冷一樣。

楊歐緊了緊外套。

視線裏,出現了一把雨傘,一個小男生──只是看起來是個小男生吧,“喏,借給你。”

他的笑容燦爛,純真無比,楊歐也笑了笑,接過,“我覺得你應該更大方一點。”

“哈哈,”小男生笑了笑,“我覺得我并不小氣。”

楊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撐傘,冒雨,遠去。

五、

回了家,雖有那個小男生給的雨傘遮雨,卻依舊濕了褲腳和鞋子。

楊歐摘下眼鏡,用毛巾擦了擦臉。

他的嘴角上揚,似乎心情很好一樣。

将雨傘放在門口,進了卧室,拖出行李箱,收拾一切該收拾的,舍棄一切不是自己的。

屬于他的真的不多,就像一個多月前自己搬進來時,一個箱子就可以了。

就像早已預料到結局一樣,四樓的那個小房間他還沒退呢。

門鎖微響,他側過臉,雨水順着那人的衣服褲子直往下淌,那人頭發還在滴水,似乎不像他,有人願意給他一把傘。

“要走了?”陽歐一屁股坐在床上,也不在意身上的雨水很快将床單印濕。

“嗯。”楊歐回答,把衣服折好放進箱子。

陽歐依舊笑着,“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

楊歐停下動作,平靜的看着他,“你出軌了?”

陽歐還是笑,“算是吧。”

楊歐也笑,“那麽,就這樣吧。”

“hmm……呵呵……”陽歐最開始是悶聲的笑,漸漸就低低的笑了出來,就跟哪根神經不對而有些病态的笑聲在房間裏回蕩。

楊歐也沒說什麽,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真是奇怪啊!”等到終于笑夠了,陽歐開口道。“別人分手哭哭鬧鬧,吵吵嚷嚷,還打打架,我們呢?哈哈哈……真是奇怪啊!”

“哼。”楊歐無所謂的笑了笑。突然,手被抓住了,他只好皺了眉,盯着陽歐的眼睛,陽歐的力氣很大,抓得他的手很疼,但兩個人都像是沒有意識到一樣,就那樣沉默的看着彼此。

詭異而又壓抑的氣氛在卧室裏彌漫。

“不疼嗎?”片刻,陽歐一臉天真無邪的偏頭看他,松開手,楊歐的手已經紅了,有一處也青了。

手得到自由,完全不受影響的繼續整理,楊歐淡淡的回道:“還好。”

陽歐沉默,片刻他眼中又泛出妖冶的光,“真是讨厭你現在戴的這張面具。”

“是嗎?”

六、

終于,一切搞定,楊歐拉上拉鏈,掃視了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阿楊……”他終于還是開了口。

楊歐停下腳步,“嗯。”

“當初,為什麽答應和我一起呢?”

為什麽?楊歐眯眼想了想,笑了笑,“可能……是被你那時候眼中不經意的認真迷惑了吧。”

陽歐表情一瞬間僵硬了,躺在床上,閉了閉眼,耳中是滑輪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他的腳步依舊輕,直到門被關上。

“啪。”輕輕的,似乎怕擾了他人的夢。

七、

楊歐擡頭看着依舊下得忘我的雨,嘴角挂着的笑容漸漸隐去。他平靜的撐開那把“借”的傘,走入雨中,偶爾雨絲不顧遮擋飄在臉上,冰涼涼的。有時候傘面積蓄雨水滴落手上,打濕了行李箱。

在一起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分開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和這個孽障,是不是終于可以結束這段孽緣了呢?

公元2017.11.12。距離許言命名的“告別”演唱會還有十二天。然而他和人生中的第二個過客分開,許言的歌聲如舊,他的心情是否如舊?

這場分別裏充斥着算計,是那個人的算計還是自己的算計?

八、

他們兩個,來自不同的生活環境,有着不同的人生經歷。陽歐是喜歡他,在那時候他似玩笑的說“可我只喜歡你啊”時,眸中閃過的認真不是錯覺。

只是不夠,兩個人都不夠,所以不合适。

陽歐不夠愛,自己也不夠愛,他也沒有那麽矯情,說什麽愛啊愛的,曾經混跡酒吧各種地方,陽歐對他的喜歡還是足以打動他的。

只是那個人太不甘了,不甘于比自己愛的多,不甘于比起自己的平靜,怕深陷情感沼澤,而自己像當初的他可以不帶留戀的離去,所以有了一場表演。

這場表演似乎很成功,但對于類似精神變态人格分裂似的自己,漏洞百出。

在雨霧黑暗的遮蔽下,楊歐笑着取下眼鏡。将外套脫下把雨傘放在行李箱上,頭發随意遮蓋眼睛,自己該扮演一個傷心的角色,大哭一場了。

在雨聲的遮掩下,他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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