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不記得高二上學期還是下學期，我頭一次進了酒吧。很規矩，只是陪個哥們喝杯失意訴苦酒。

哥們一開始就喝熱了，巴拉巴拉的說，拉着不讓走。我原以為他只是要去路邊攤撸個串吹個啤，可現在看來得很晚才能撤了。

當時剛下晚自習就跑了來沒來得及跟哥說一聲，于是打了個電話：“喂？楚明！我今晚同學有點事啊，可能晚些回去，姑父出差了是吧？姑母呢？”

“姑母今晚加班。”喲西！标準答案！

“那好……”

“喂你等等。”

我剛打算挂。“啊？”

“什麽事？別跟什麽豬朋狗友去幹‘正義’，老子一定不去警局領你！”呃，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個文明人，‘幹正義’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會不會太狗血了？

“你在哪？後面很吵，KTV？酒吧？”

我看了一眼角落駐唱的換了一個搖滾樂隊，“啊，嗯，正規酒吧，我就坐着。”

“…你別玩太瘋，早點回啊。”

“好。”我拿開手機，沒點屏幕上那一點紅，又把它湊到嘴邊說了一句“晚安我親愛滴哥~”

多虧了樂隊，酒吧裏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吵了不少。喝了口酒，辣。再一看哥們，不知不覺臉上已經稀裏嘩啦一片。

我好心安慰道：“沒那麽嚴重吧？她會發現你的好的，很快會回心轉意了。”

“個屁！”哥們重重地砸了吧臺，拳頭紅腫，看着都痛，“誰要她回來嗝——老子當她真承認我了！整日沒羞沒臊地玩兒暧昧，現在好，看到個嫩小白臉哄她就吹了去我艹！”

“額，話說哥們，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牽上的女朋友。”

“啊？”他又悶了一杯酒，“我暗戀那臭娘們兩年，近來才有點起色！你說她……”

暗戀？

“她居然用我沒跟她表白過又沒确定關系來劈腿我！艹艹艹！”

哥們連說三“艹”被自己口水嗆到了，我連忙給他拍背。

“這麽說，你還真沒給人正式表白過？”我問。

他沉吟了一下，點了頭。

我也不知道咋樣就來氣了一玻璃杯敲在吧臺上：“我去你傻呀！是你不去追！是你什麽都不說怪人家跑路咯！？你不跟人表白清楚鬼知道你的心意還是在耍她！”

我承認我是激動了，把哥們吓懵逼在那，或許是都喝高了吧。但心裏确實有太多東西忍不住地往外吐：

“你TM喜歡就去追啊！就你個大老爺們還放不開告個白？人能跟你玩過暧昧就是知道你有那意思說不定她也有呢，給個小白臉拆了你好意思在這抱怨麽！”

“你喜歡一個人就去告訴他！說我喜歡你！你不說他永遠也不知道！”

——最後那一句是講給誰的？

——自己吧。

昏黃的路燈下，我和哥們兩人都走得搖搖晃晃，影子像在天上飛，一點也不真切。

其實我喝的真不算多，主要是哥們現在要倚靠着我走路了。

哥們抱着電線杆吐的時候我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火氣很大！

“楚天！你胡混去哪了！趕緊回來！姑母提早下班了！”

“喂？喂！”連叫兩聲都沒人應，電話裏頭傳來“嘟嘟”的聲響，仔細一看原來是留言箱裏的。再一看時間，快十二點了。

冷風吹得人清醒了不少，我給哥們叫了出租，自己也急着腳回去。

“咔嚓”，門從裏面開了，楚明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我讪讪叫了聲：“哥……”

屋裏頭黑燈瞎火的，姑母的房間裏亮着暗藍色的小夜燈。湊近去看，人已經靠在電腦椅上睡着了。

哥蹑手蹑腳地關上了房門，将我領進了他的房間。

他說答應了姑母要等到自己回來，并且好好訓我一頓。

我裝傻，抱住他，稀裏糊塗似的往他懷裏蹭，雙臂強有力地環住他的腰，嘴裏說着：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嗝！”

他此時應該是眉頭緊皺的，雖然我埋頭在他頸窩裏，沒看見，但并不妨礙我從他的語氣來判斷：“你喝酒了？喝醉了？說什麽瘋話？”

“我說的不是瘋話……親愛噠呵呵哈哈哈……”

我沒有說瘋話，哥，不信吧？不信的話……就當我是說瘋話吧。我胡亂地笑着。

作者有話要說：

一開始想的是弟弟主攻視角，不過是清水篇幅也不長，沒啥關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