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辦公桌上躺着一張請柬,樣式設計得很簡單,喜慶的大紅色背景上印着一個燙金的雙喜,比起那些花裏胡哨的結婚請柬,這麽返璞歸真的設計,反倒讓人覺得實在,就是告訴你,老娘要結婚了,老娘要收禮金!像這樣的紅色炸彈,每隔一兩個月都會收到一次,不誇張的說,這些年送出去的紅包,快夠買一輛國産車了,并且收不回來。別問我為什麽這麽肯定,就憑我一快三十的大齡女青年依然是單身狗!
新娘叫劉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每每遇到特別有詩意的名字,我就特別怨恨我媽,好歹也一園丁,給我起那麽普通的名字,有句話怎麽說的,不管是誰身邊一定會有一個叫“小薇”“小娟”“紅霞”的朋友,對,我就是那個小薇,後來出了個傳唱度很高的歌,我的名字便成了萬年梗,我一直深以為恥。
直到那一天,遇到那個人,對我的名字重新诠釋,我才稍稍釋懷。
“吳薇,無微不至,你一定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兒。”
剛到揚州的時候,我有種被古人欺騙的感覺,什麽“煙花三月下揚州”,什麽“二十四橋明月夜”都是騙人的,在我看來一片蕭索落寞,當然也可能跟我當時的心情有關,第一次離家,并且失戀。
我去報名處報名,因為心情不好,總處于游離狀态,旁邊的一姐兒們看不下了,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的勸道:“妹子啊,你這是上學,不是上墳,坐那的是人,不是照片。”周圍人立即哄堂大笑,那姐兒們也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跟正在低頭寫東西的老師打招呼,“老師實在對不住,不是咒您吶,我就是想逗這位同學笑笑。”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麽大大咧咧的人,陌生環境中誠惶誠恐的感覺立即消散了不少,這姐兒們後來成了我的室友,也是我們宿舍的老大,叫張南,是個特別豪爽的東北妞。
而被張南一不小心說成遺照的老師就是劉蒹葭。
劉蒹葭聞聲擡起頭,那是一張非常年輕漂亮的臉,化着淡淡的妝,長發過肩,随手一個将碎發勾到耳後的動作,都是那樣的美,面對完全陌生的女人,我竟不由自主的産生自慚形穢的感覺,我感覺我就是從鄉下來的柴火妞,我突然明白孫琛為什麽跟我分手了,實在是外面的誘惑太多了。
我跟孫琛是高中同學,因為談戀愛耽誤了學習,導致高考不理想,孫琛考上了南京的一本,而我連本二線都沒達到,我媽恨得差點沒拿尺子抽我。我怕跟孫琛的差距越來越大,配不上他,決定複讀一年,為了能考上他的學校我幾乎廢寝忘食,甚至為了不耽誤學習,拒絕了孫琛所有的約會,總想着來日方長,等我考上他的大學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結果在高考前的一個月,他跟我提出分手。大學裏有這麽多形形□□的美女,孫琛會變心,也情有可原。
可能是我不太會掩藏情緒,我俯在桌上填寫資料的時候,一個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吳薇,無微不至,你一定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兒。”
我沒敢接她的話,剛剛經歷過高考的學生,對老師總懷着敬畏的心情,雖然這個老師看上去太過年輕了點。
劉蒹葭看出我的拘謹,笑笑說:“我不是你的老師,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比你大兩屆,是你的學姐。”
原來如此,我輕籲一口氣,頓時放松了很多,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我的名字太普通了,不好聽,重名的還多。”
劉蒹葭笑笑說:“紫薇花可比我這蘆葦好聽多了,我叫劉蒹葭。”
明明有這麽美的名字,卻如此自嘲自己,我覺得她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頓生好感,朝她友好的笑笑。
劉蒹葭撕下一張空白紙,寫下一串號碼,然後遞給我,“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木納的接過來,然後老實交代,“我還沒有手機。”不是買不起,而是我媽說用手機耽誤學習,自從分手之後我對我媽的話言聽計從。
可能我的樣子太過實誠了,劉蒹葭先是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然後用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吳薇,你實在是太可愛了。”
所以我和劉蒹葭分分合合糾纏了将近十年,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劉蒹葭主動的,如果當初若不是她有意無意的示好,我也不會誤會,然後将錯就錯,一錯到底。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寫在微信公衆號裏的,搬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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