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時候我覺得我不是我媽親生的,特別是我媽開啓嘲諷模式的時候,用詞造句簡直登峰至極,不虧是教語文的,我媽常說棍棒底下出孝子,慈母多敗兒,可想而知我從小到大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當然也可能我媽是老師,她把所有的愛心耐心都給了她的學生,作為她唯一的女兒能分到的愛真是少之又少。
就比如開學了,長這麽大第一次離開家,別人不是爸爸就是媽媽或者父母一起送過來,而我一個人背着背包就來了,看着跟前剛領到的一大包生活用品有點束手無策。
有路過的人想幫忙都被我下意識拒絕了,我不太喜歡麻煩別人,尤其是陌生人,快中午的時候,劉蒹葭從報名的教室走出來,看到我還站在那裏,再看我跟前的大包小包,立即明白怎麽回事,微帶責怪道:“怎麽不叫人幫忙?”然後也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兀自招手喊過來兩個男生,吩咐他們将我的東西搬到宿舍,難得她竟然還記得我住幾號樓。
劉蒹葭說:“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宿舍,正好看看新生入住的情況。”
一路上都是劉蒹葭在說話,我只是嗯啊的應和着,當時的我真的又木納又腼腆。通過交談,知道原來劉蒹葭今年大三,跟我一個系,是我們的小班,負責我們的生活部分,難怪她那麽熱心,不止對我,對其他人也一樣,問我們從哪裏來,多大了,讓我們不要想家,有事就找她,因為我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幫我一起整理床鋪。
等到劉蒹葭走後,室友們紛紛誇她又漂亮又随和,睡我下鋪的姑娘叫陳辰,剛來就小道消息靈通,告訴我們說,“你們阿曉得啊?劉蒹葭可是我們系的系花,追她的人能繞學校一圈,不過她已經有男朋友了,聽說是個小開,每個周末都會開着豪車來接她。”陳辰說劉蒹葭時,表情別提有多羨慕,雙手抱拳道,“這簡直就是我理想中的大學生活,找個有錢又帥的男朋友。”
張南是個直腸子,撇撇嘴道:“有錢人都看臉的,我看吳薇還差不多。”
陳辰臉一下子綠了,而我無辜躺槍。
其實陳辰長得還行,圓圓的臉偏可愛型的,跟劉蒹葭那種氣質型的不一樣,後來張南跟我說她是看不慣陳辰的勢利,因為睡我對鋪的馬蘇拿出一瓶香奈兒香水,陳辰就一直巴着她,而對我和張南則比較冷淡,我最後一個進宿舍的,倒是沒怎麽注意。事實證明,大學四年張南跟陳辰一直不怎麽對盤,張南說陳辰矯情,陳辰則說張南一根腸子通到底。
宿舍一共六個人,張南哈爾濱人,陳辰上海人,馬蘇和我一樣蘇州人,還有個杭州姑娘徐曉,另外一個揚州本地人,傅言潔,因為名字跟一女性用品一個音,所以都讓我們叫她傅潔,跟我一樣,她的名字也是萬年梗。
後來我們根據年齡月份的大小排名,張南最大,其次是我,老三陳辰,老四傅潔,老五徐曉,老六馬蘇,除了喊張南老大,其他人一般都是喊名字,偶爾也會喊我二姐,不過不是排行,而是人比較二……
入學之後就是軍訓,我從小缺少運動細胞,軍訓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噩夢,盡管我們的教官被公認為最帥的教官,但是也不能引起我半點好感,尤其是被太陽快曬脫的時候,站在那裏搖搖欲墜,教官走過來,面無表情的說:“看你那弱柳扶風的樣子,你當自己是林黛玉哪。”有那麽一瞬,我感覺教官被我媽附體了。
我這人也有個倔脾氣,你越是覺得我不行,我越要行給你看,于是硬扛了三天,終于光榮的倒在烈日下,中暑了……聽說我是被教官背去醫務室,可把班上的女同學羨慕死了,甚至有人說我是故意的,這麽做是為了制造跟教官親密接觸的機會!我當然沒把這種可笑言論放在心裏,只是沒想到,因為教官顧慮到我的身體不好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打壓我,甚至天氣太熱的時候,他還會特批我去休息,我跟教官暧昧的謠言越來越多,越傳越離譜,甚至傳到了輔導員的耳朵裏,輔導員讓劉蒹葭問問我情況是否屬實,學生和教官談戀愛是學校明令禁止的事情。
劉蒹葭把我約到學校附近的一個水吧裏,來之前我就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麽,劉蒹葭作為我們的生活老師,這段日子接觸的還是蠻多的,當然我和其他人一樣,被她一視同仁的對待,像這樣單獨見面還是頭一次。
水吧裏大都是學生,三兩個人一桌,劉蒹葭坐在最角落的一張桌子,看見我進來朝我招手,“這裏。”
劉蒹葭穿得是一條水綠色的長裙,很是靓麗,吸引得鄰桌的男生頻頻看她,當然我看到她,也覺得眼前一亮,我懷疑她衣櫃的衣服足夠她一個夏天每天都可以穿得不一樣,反正每次見她都沒見她穿過重複的衣服。
劉蒹葭問我喝什麽,我說随便,她幫我點了一杯冰橙,可能看我的樣子太局促了,笑着說:“為什麽你每次看到我都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能不別扭嗎?我還穿着軍訓的迷彩服呢,跟她坐一塊就跟鳳凰和草雞似的。
我讪讪笑笑,“可能不太熟吧。”
劉蒹葭也不以為意,閑聊幾句後,直切主題,“吳薇,你在跟高教官談戀愛嗎?”
我立即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沒有。”
劉蒹葭“哦”了一聲,“那為什麽都在傳這件事?”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可能軍訓太無聊,大家才這麽八卦吧。”
劉蒹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可是高教官承認說喜歡你哦。”
我立即傻眼了,簡直天方夜譚嘛,自從我那天在操場中暑暈倒後,高教官确實改變了對我的态度,但是也不至于喜歡吧?篤定的說:“不可能,高教官怎麽可能喜歡我。”
劉蒹葭笑了起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怎麽就不可能了?”
“那也要是個美女好吧,你看我,”我拉扯着迷彩服的寬大袖子,又拍了拍臉,“穿得像農民工,曬得跟個非洲土著似的,美在哪?高教官瞎嗎?”
劉蒹葭又一次爽朗的笑了,“像你這麽可愛的姑娘,我要是高教官我也喜歡。”
得,顏不夠,性格來湊,姑且當她在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