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費勁波折來到南京,只為尋一個結果,然而劉蒹葭告訴我答案時,我卻被幸福擊暈了頭,太過容易得到,反讓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我就這麽看着劉蒹葭,滿臉的不可思議。
劉蒹葭的臉上有了羞赧之色,而後惱羞成怒道:“吳小薇,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我這才神魂歸位,笑着說:“哪能啊。”
劉蒹葭哼了一聲,用陰陽怪氣的調調說:“我每想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了撒哈拉。”
那是我寫在陳新書上的話,沒想到被她看到了,忙解釋說:“那只是我喜歡的一句名言,并沒有其它的意義。”
劉蒹葭卻嘆了口氣,“如果有心的女孩子會當真的。”
劉蒹葭果真目光如炬,我都沒發現陳新是同類人,劉蒹葭一眼就看穿了,後來我跟陳新确實交往了一段時間,不過那已是我跟劉蒹葭分手之後的事了。
我笑,“你是在吃醋嗎?”
劉蒹葭懶懶的白了我一眼,“不可以嗎?”
我說:“當然可以,不過我跟陳新才認識兩天而已,為什麽在上海你看到我跟楊陽在一起無動于衷呢?”
劉蒹葭說:“你的磁場只對女人有吸引力。”
誰說我對男人沒有吸引力,人家楊陽都想跟我結婚的好不好!可能她是想說,我只對女人有感覺吧,跟陳新在一起确定比跟楊陽在一起舒服自在的多,不過誰又能比得上她呢,我二十歲喜歡上的女人,無論分手多少回,我對她始終如一。
其實劉蒹葭并沒有明确的告訴我她的選擇,男人還是女人,她只是說,我讓她心動,至少她喜歡我,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我只會更加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我是個感性的人,我為了我不确定的未來又孤注一擲了一把,從南京回來後我交了辭職報告,我是先斬後奏,我媽聽說了差點錘死我,說實話我這份工作還是不錯的,作息規律,薪水也還可以,用我媽的話說,關鍵穩定好找對象。而我只想離劉蒹葭更近一點,我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去了南京。
我第一次離家去揚州上學的時候,我媽恨不得拿掃把趕我,總算不在家裏煩她,而這一次,我媽哭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未來在哪裏,何況我媽,我只好安慰她,南京又不遠,坐高鐵個把小時就到了,你要是想我就打個電話,我都能趕回來吃晚飯。
我媽說我是怕你沒的吃嗎?我是不知道你圖什麽!
是的,我快二十五歲的人了,放棄安逸的工作,不找對象,還跑到她看不見夠不着的地方,她怎麽能不擔心。
我抱了抱她,“我這麽大的人了,沒事的。”
我媽說:“能多大,在我眼裏你還是那個天天回家寫作業的小孩子。”
一句話把我的眼淚也招來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我在火車站出口處看到劉蒹葭,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劉蒹葭看着風塵仆仆的我,只說了一句:“你真傻。”
我先住了兩天酒店,然後搬進劉蒹葭按我要求幫我找的房子裏,我雖然現在沒有工作,不過還是有一定的積蓄的,所以沒有對自己太苛刻,住進了月租兩千的單身公寓,當然最重要還是為了劉蒹葭,我不想我們約會的地方太寒碜。劉蒹葭并沒有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她只是偶爾過來,只不過從一開始只有周末過來,到後來一個星期來三四天,到最後每周只回去一兩天,我們算同居了。
可能這是我租的房子,不像在揚州時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劉蒹葭每次過來,都讓我覺得很安心。可能劉蒹葭看我背井離鄉在南京沒什麽朋友,偶爾她有朋友聚會也會帶我參加,當然外人跟前我們只是學姐和學妹的關系,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劉蒹葭的追求者,我也會壓下心裏的嫉妒,微笑着看她逢場作戲。
經過兩年的分開,我們都成熟了很多,不會再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着分手,我跟她都知道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并不長久,只會倍加珍惜現在。
陳新算得上我在南京除了劉蒹葭之外最熟識的人,我來南京三個月之後才告訴她,她怪我不夠意思,我請她吃了頓飯作為賠禮道歉。
她說:“你為了學姐來的吧?”
我驚訝得下巴都掉了,像看怪物一樣看她。
陳新笑着說:“你不知道學中文的女生心思都很細膩嗎?”
我朋友中知道我喜歡女生的并不多,在陳新面前,我有些不自然起來。
倒是陳新說:“你一個寫書的竟然還這麽世俗!你看哪個大文豪愛情平凡了?蘇東坡、徐志摩,就連金庸結了婚還惦記夏夢呢。”
于是我坦然了,還深深的感激陳新讓我覺得與衆不同,我笑着說:“你還真擡舉我啊,竟然拿我跟這些大家們比。”
陳新突然玩起了深沉,“在我眼裏,你本來就是不同的。”
我吓一跳,有點猜不透她的意思。
陳新卻哈哈大笑起來,“吳小薇,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生怕被別人喜歡上的人。”
我才知道她在開玩笑,立即誇張的拍着胸口說:“被男人追我不怕,被女人喜歡就心有戚戚了。”
陳新突然湊到我跟前,“怎麽,你怕經不起女人的誘惑?”
不知怎麽我就想起了劉蒹葭的話,“如果有心的女孩子會當真的”,我在想我是不是無意之舉讓陳新誤會了,可是這世上哪來這麽多同性戀,如果随便抓一個都是,我跟劉蒹葭也不至于遮遮掩掩了。
我無比認真的說:“喜歡女人可不是什麽好事,千萬不要因為好奇而嘗試。”
陳新問我:“那你為什麽會喜歡女人呢?”
我就想到我跟劉蒹葭的相遇相識和相戀,悠悠道:“當你遇到那麽美好的一個人,情不自禁就陷進去了。”
陳新便不再說話,緘默了一會兒,問我工作的事。
其實我也一直在找工作,不過遇不到合适的,或者說随便找一份工作都讓我覺得比不上劉蒹葭,劉蒹葭現在幫助她爸爸管理公司,真正的事業女強人,而我頂着作家的帽子勉強在她跟前不自卑,可是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方式又讓我不怎麽喜歡,我需要接觸人群,要有自己的交際圈。
“不如你來我們單位吧!”陳新興奮的提議道,“最近我們單位在籌劃一個情感類的專欄,還缺個編輯,我覺得你很合适。”
我還真沒想過找一份文字類的工作,我修的兩個專業一個編程一個會計,而這麽久以來,反倒寫字讓我賺到了錢,不過把愛好當工作讓我有些猶豫,我怕工作的繁瑣和枯燥會耗光我寫作的熱情。
我沒有立即答複陳新,等到晚上劉蒹葭回來跟她商量。
劉蒹葭聽說我想去陳新的單位上班,有那麽短暫的沉默,然後說:“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當我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時,她從來不幫我做決定,我想她是怕我後悔的時候而埋怨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