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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第一次去北京,又是去采訪我的偶像,所以特別的興奮,收拾衣服都哼着小調。

劉蒹葭問我去幾天,我告訴她一個禮拜。

“你要和陳新同吃同住一個星期?”劉蒹葭口吻中明顯帶着不滿,自從她知道我要跟陳新一起去,一直不怎麽高興。

我說:“人家一直女,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劉蒹葭反駁我,“你又不是。”

我聽着就不樂意了,敢情她怕我紅杏出牆,“照你這麽說,那我以後就不要交女性朋友了。”

劉蒹葭強調,“我只是說陳新。”

我搞不懂她為什麽總是對陳新不依不饒,因為她不喜歡,所以我平常都不怎麽單獨跟陳新見面,其實這次采訪還是陳新促成的,本來只有她一個人去,因為陳新知道是我的偶像,特地幫我争取了一個出差名額,我欠着陳新好大一個人情,偏偏還被劉蒹葭猜忌。而我明知劉蒹葭不喜歡,還是執意要跟陳新同行,其實還有一個隐秘的原因,劉蒹葭最近參加相親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幾乎每個周末都有,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許潛意識裏也有那麽一點報複的意思,刺激刺激劉蒹葭讓她也覺得不舒服,以發洩心中積壓好久的不滿。

我也懶得解釋,“清者自清,随便你怎麽想吧。”

第二天堵着一口氣上了北京的火車,出發前也沒有給劉蒹葭打電話發短信,當然她也沒問我。

陳新見我臉色不好看,問我怎麽了。

我總不能告訴她,劉蒹葭不喜歡我跟她一起出差。

陳新見我不說話,又說:“不會是學姐不放心吧?”

我不得不佩服的看着她,“你察言觀色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

陳新卻笑道:“跟我這樣的大美女在一起,學姐能不擔心麽。”

我失笑,“您倒是不謙虛。”

陳新拍拍我的肩,特別沉重的說:“吳小薇,考驗你定力的時候到了!”

我差點絕倒。

下了火車,我立即感覺到首都的魅力,在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同時又是國際大都市,我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陳新也是第一次來北京,我問她有什麽感覺,陳新只說了四個字,“天子腳下。”這就是為什麽我跟陳新投緣的原因,我們的觀點總是那麽的相似。

酒店辦入住的時候,遇到一點小尴尬,前臺問我們開幾間房,我和陳新同時說話。“一間。”“兩間。”

我們兩個女人出差,公司當然只會報一間房的費用,我解釋說:“我不習慣兩個人住,我的房費我自己付就好了。”

陳新說:“要住一個星期呢,為什麽要多花幾千塊錢?”

她知道我不是因為錢的事,但是我心中的理由又怎麽說得出口。

倒是陳新撇撇嘴道:“再說我們住标準間,又不是睡一張床,你怕什麽?”

我就感覺前臺看我們的目光都變了。

陳新又說:“除非你心中有鬼,不敢跟我住!”

我怕陳新再說下去,就要直接告訴別人我有特殊的癖好,既然心中坦蕩有什麽好避諱的呢,就開了一個标準間。

陳新洗澡的時候,我就猶豫着要不要給劉蒹葭打個電話,手機拿起又放下,終于還是撥了出去,結果對方是無人接聽狀态,只好作罷,發了短信給她,我到北京了。

等我洗完澡出來,看到一個未接電話,是劉蒹葭的,連忙回撥過去,結果被挂斷了,正納悶着,劉蒹葭發了個視頻請求過來。

我連忙接通了,看到她出現在屏幕裏,我的心立即軟得一塌糊塗,到了陌生的地方,我格外的想念她。

我跟她說:“我剛才洗澡去了。”

劉蒹葭也穿着睡衣,不過是在她自己家,只要我不在,她都會回家,劉蒹葭問我有沒有吃飯。

因為坐車太疲勞了,我跟陳新就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點,準備明天再出去胡吃海喝一番。

劉蒹葭又問我北京的天氣怎麽樣,幹不幹。

我們閑聊了一會兒,劉蒹葭突然問:“陳新呢?”

我轉頭看了一眼,然後說:“她在玩手機。”

劉蒹葭“哦”了一聲,便說:“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關了視頻我才會意過來,敢情劉蒹葭在查崗呢!想想她要是跟個女的出差,我也不放心,至少說明她在意我,就沒往心裏去。

陳新取笑我:“看來學姐很不放心你啊。”

我說:“你懂什麽,我們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對了,你男朋友沒給你打電話?”

話音剛落,陳新的手機響了,陳新朝我翻白眼,“烏鴉嘴。”然後接了,一聽她說話的口氣,就知道是她男朋友打來的,一點都不客氣。

陳新跟她男朋友大學的時候就談了,算起來也有五六年了,所以雙方家裏一直催着他們結婚,日子已經定了就在明年的春節。

關了燈,我跟陳新聊天。

陳新問我:“你相不相信七年之癢?”

我倒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雖然我跟劉蒹葭從認識到現在已經快八年了,不過真正住在一起朝夕相處也就這兩年多時間,日子确實越過越平淡,但是從來沒有厭煩的感覺,我只好說:“我沒體會過。”

陳新說:“我特別害怕跟他結婚後會後悔。”

我問:“為什麽呢?”

陳新說:“跟他在一起沒有激情。”

我失笑,“你以為演電視呢,過日子要什麽激情?”

陳新說:“你不知道陳輝這個人,說好聽點叫本分,說難聽點就是沒情趣,一點都不懂浪漫,連情話都不會說,你能想象得到,什麽情人節聖誕節我的生日,他通常就發個短信給我,頂多再坐在一起吃頓飯,有一次我憋不住問他能不能買束花給我,他竟然說買花不實用,放幾天就要扔了,我也來火了說今天就要花,你猜怎麽着,他竟然送了個盆栽給我!”

我差點笑出聲,我見過陳輝,标準的理工男,像他幹的事兒,我勸陳新,“陳輝是個能過日子的人,現在哪個男人能做到還沒結婚就把工資卡交給女朋友保管,就算結了婚的,還有大把的男人不交工資回家呢。”

果然陳新沒話說了,“所以我才說七年之癢,他已經把婚後的生活都提前了,讓我對婚姻一點期待感都沒有。”

我想正應了那句話,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陳新總羨慕我跟劉蒹葭的感情,總用四個字形容,什麽纏綿悱恻、波瀾壯闊,總之就是不平凡,其實在我看來壓根就是不安生,而我羨慕她,有一個平平淡淡過日子的人。

陳新說:“小薇,這幾天你別吃飯睡覺總惦記着你的學姐,能不能陪我好好玩一玩?我怕結婚後,再沒有這麽自由了。”她真把婚姻當囚牢了。

我以為只是讓我陪她逛逛北京城,這當然沒問題,我們也确實一起游了長城逛了故宮,把北京的幾個著名景點都走到了,玩的很開心,直到采訪那天,當我們把事先準備的問題都問完後,陳新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問了一句,“蘇老師,您總是推崇愛情,我想請問一下,您怎麽看待同性戀?”

蘇老師可能沒料到我們會提這麽敏感的話題,愣了一下,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她沒有直接回答陳新的問題,而是溫婉的說:“人生最大的痛,不是失敗,而是沒有經歷自己想要經歷的一切。”

我突然頓悟一樣,我總是害怕跟劉蒹葭不能長久,至少我經歷了我想要經歷的一切!

在北京的最後一晚,陳新提出去酒吧喝酒,我無所謂,就當了解一下北京的酒吧文化,陳新就像專門買醉一樣喝了很多酒,最後是我硬拖出了酒吧。回到酒店後,我照例跟劉蒹葭視頻聊天,陳新洗完澡出來,站在我床邊,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被她盯毛骨悚然,問她,“怎麽了?”

然後我就像被打了一棍子,整個人懵了,陳新竟然吻了我!而且還用了極野蠻的方式,直接把我壓倒在床上,力氣大得我推都推不開,陳新強吻了一會兒後,自己又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我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突然想起來電腦的視頻還沒關,劉蒹葭的表情告訴我,她什麽都看到了。

我解釋,“陳新喝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劉蒹葭冷冷的說:“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不再給我解釋的機會,切斷了視頻。

我連忙打電話過去,被挂了兩次之後,對方手機關機。

陳新還在哭,不過已坐到地板上,把臉埋在膝蓋裏,這樣的姿勢讓人覺得莫名的心疼,責怪她的話全部都堵在了嗓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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