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晉助理6
北漂女友是真,有孩子也是真。只不過這女孩也是圈裏的,比許弋然還大幾歲,他把人家當初戀,人家把他當□□。
那時候兩人都不紅,一起窩在北京的地下室裏,後來女孩攀上了個機會,傍上個大牌,要跟他分手。
那天許弋然多喝了幾杯,兩人争執不休,推搡之下,女孩的小腹撞在了桌角上,當即血流不止,送到醫院一瞧,流産了。
直到那時,許弋然才知道女友有了身孕,連忙跪下忏悔認錯。
女友躺在急救床上,冷冷地藐望了他一眼,嘴裏吐出一個字:滾。
“我和她第一次……就是在這間酒店認識的,她去一個冒牌制片人那選角,人家要潛規則她,在走廊裏拉拉扯扯,我見義勇為,把那男的給打了,我倆就好上了。”
“其實我一直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她也說不是,但是我今兒又住進這個酒店,你知道我洗澡的時候聽到什麽,我聽到外邊有一個孩子的哭聲,我心裏就嘩地一下明白了,這就是我兒子。”
“這幾年我老是做惡夢,夢到過去的事情,我知道,我紅了,賺錢了,他怨恨我,不想放過我、看我好。”
許弋然說完,低下頭将十指深深插進頭發絲裏,指間的煙頭不慎将頭發點着了,空氣裏一股燒焦的蛋白質味兒。
林曜沒做聲,他全然沉浸在訝異中,與其說他對許弋然的過去驚異,不如說因眼前這個人毫無保留的把致命的軟肋暴露給自己而驚訝。
“你……”他斟酌着開口道。
“別。”許弋然打斷他,從腳底板精準地摳下一長條死皮:“兄弟,別說話,我就想傾訴,不接受批評。就這麽着吧。我房間裏有歌迷送的小龍蝦,讓酒店熱一下咱一起分了吃了,說這麽久餓了。”
說着便扒在陽臺上跟只螞蚱似的原路爬了回去。
林曜這才想起在場還有一個人,轉頭一看,楚輿身子歪在枕頭上睡着了,呼吸綿長,睡得很香的樣子。
一分鐘後,林曜收到了許弋然的短信:叫上你那個朋友,來我房間看看,快。
林曜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連忙把人搖醒,敲響了許弋然的門。
房裏沒有開窗,空氣混濁,暗暗的燈光打在許弋然的頭頂上,林曜發現才片刻不見,他眼裏充滿了血絲,像一只被逼到極限的野獸。
許弋然指了指牆角的冰箱,說你們看。
林曜正欲上前,楚輿忽然眼神一凜,伸手擋了他一把,旋即自己上前拉開了冰箱的門。
一陣食物腐爛的作嘔味道撲鼻而來,林曜捂着鼻子一看,冰箱裏的水果、小龍蝦全部布滿了黴菌,冰箱裏盡是斑斑駁駁的黴點,看樣子少說也腐爛了一年了。
“你就打算請我們吃這個?”他用手扇着風道。
“我幾個小時前才放進去的。”許弋然苦笑了一下道,他忽然怒目圓睜,整個人都像崩潰了似的,大喊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就是詛咒,是那個孩子來找我還債了!讓我死吧!一起死!死了她就開心了!”
林曜被他吓得不清,連忙伸手去捂許弋然的嘴:“大半夜的,別鬧,一會兒保安上來了更不好解釋。”
他順帶瞥了一眼楚輿,見他正望着許弋然背後的鏡子,目光凝重,劍眉緊蹙。
林曜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學着楚輿的樣子往鏡子邊看。
不瞧還好,一看他便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劈頭而下——借着窗外的月光,只見許弋然的後脖子上,正趴着個黑乎乎的東西,拱起老大一塊。
“噓。”楚輿不動聲色地對他比了個手勢,接着猛地望許弋然身上貼了道符,方才還又叫又跳的許弋然當即一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被林曜手忙腳亂的扶到床上。
林曜下意識再去看鏡子,許弋然脖頸上那東西似乎不見了。
“楚大仙,你這是把鬼給打跑了?”
楚輿攤手道:“非也,這是一道安眠符,讓他睡得好一點。”
林曜無奈道:“送佛送到西,楚老板不如想想一勞永逸的法子?”
“他身上沾的,應該不是生魂或是嬰靈,而是一股祟氣。與其說是鬼纏着他,倒不如說是有人跟他過意不去,讓嬰靈的祟氣幹擾他。”楚輿解釋道,細細檢查了一番許弋然的衣物、四肢,小聲道:“沒有給他下咒,可能只是為了吓唬他。”
林曜跟老師講課般聽着,道:“那這祟氣的來源,追查的到嗎?”
楚輿道:“我試試。”說着便手掌一攤開,不知打哪兒變出一只三足鳥,又朝這東西說了幾句鳥語。
三足鳥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霎時便飛進了茫茫黑夜之中,不見了蹤影。
林曜是第一回 見這神獸,驚嘆的不知說什麽好,只得溜須拍馬道:“好棒好棒,那我兄弟的性命就交到大師手裏了!楚大師,這事您看有幾成把握?”
若是龍大還在,楚輿還能說個七成,如今內傷一直未愈,又失去了得力幹将,實在是說不好。
他不忍讓林曜失望,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走了,明早就知道了。”
“去哪?”林曜看着許弋然昏沉的臉,不放心道。
“回去睡個回籠覺,養精蓄銳。”楚輿不緊不慢地邁着步子走了。
留下林曜愣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黴氣森森的冰箱,頓時遍體生涼,默念了句“老然對不住”,也拔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