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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晉助理9

3.2

晚上10點40分,飛機降落在S市。

前來接機的粉絲早已等候多時,浩浩蕩蕩地擠滿了整個大廳。

楚輿跟着小羅一起,生澀地為愛豆們接下後援會送給的禮物、擋開個別粉絲的鹹豬手、為組合成員開道,他木然地看着那些狂熱的面孔,竟想起了古時候在斷頭臺舉着一文錢要買劊子手割下來死刑犯的肉的百姓。

公司團隊護着林曜上了保姆車,楚輿想着自己的任務完成了,正準備回學校,被林曜拽住,靠近他小聲道:“你到學校就該門禁了,還是回我家吧?”

年輕的偶像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有心無意放大數倍,楚輿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林曜和自己身上來回掃描,他不敢多言,輕輕點了點頭。

一別多日,再次回到S市的家中,林曜只覺得疲憊的身心都徹底放松下來。

鄰居似乎一如既往晚歸,只有那只小黑貓“喵喵”叫了兩聲,迎接他的歸來。

林曜撓了撓小貓的下巴,掏出特意買的妙鮮包,擠到飯盆裏,小貓立即叫的更歡,蹭着他的腳踝不肯走。

“你好像很喜歡貓。”楚輿看着小貓,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

“喜歡,不敢養。”

“嗯?”

“就像談戀愛,早晚都是要分手的,一旦上了心,分手的時候還不得扒一層皮。貓也是這樣,生老病死,總歸比主人先走一步。人生已經很難了,何必還給自己多找這一出呢。”林曜說完,繼續俯下身去順小黑貓背上的毛。

楚輿看着少年後頸的頭發茬,他不明白這個年紀的人,哪來這麽多傷春悲秋的人生感悟。

他一直是個無暇停下腳步傷懷的人,久而久之,就像退化掉了這個功能,就像他不理解,那些小女孩為什麽會對電視上一個連話都沒說過的陌生人,傾其所有的狂愛。

楚輿慢慢開口道:“你有那麽多人喜歡,竟然還會擔心這些。”

“他們喜歡的,并不是我啊。”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道:“有些人喜歡的是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的更高峰的人生,有些人喜歡的是聚光燈下的那層光環,有些喜歡的是追星時的寄托感和充實、滿足,總之那都不是我。”

“我只不過是,按照他們喜歡的那個模型,去扮演我自己罷了。這就是偶像的工作。”

林曜說完,看楚輿的表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暗暗擔心自己說這些是不是讓對方厭煩了,趕忙補充道:“我去洗澡了,早點睡。”

兩人各自回了房,自打上次天蛾人在家中大戰之後,家具和被褥都是新換的,林曜聞着房間內陌生的香氛味,感覺睡意全無,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将手放在衣櫃旁的穿衣鏡上。

他凝聚精神,只感覺四周暗了下來,無數面鏡子懸浮在自己的周遭——這是小區住戶家全部的鏡子。

楚輿說過,龍是一種高維生物,普通人可能一生都無法見到,要想見到龍,一是等他們想讓你看見,主動出現你面前,二便是通過一些介質召喚。

鏡子,便是通往異度世界的門。

當然,眼下他還不想那麽快再見到那條性格古怪的神龍。

林曜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面鏡子,将手掌印了上去,也将自己的念力通過鏡子傳了過去。

鏡面上出現水一樣的波紋,畫面像霧氣消散般逐漸清晰起來。

浴室中蒸汽缭繞,年輕人結實修長的身形若隐若現,水珠從他白皙的過分的肌膚上調皮滾落,年輕人正往身上抹着沐浴露,草草地把劉海攬到後邊,露出光潔寬闊的前額。

林曜注意到一個奇異的現象,水流從楚輿的背脊上淌過,遇到後背的紋身,便會自動分開,紋身那塊始終是幹爽的。

不知自己的是否也是如此,下次留意下。他忍不住看了看小腹上那個龍寶寶圖樣。

正在這時,鏡中傳來了一聲年輕人難抑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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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半閉着,嘴唇微張,平時斯文淡然的面龐上流露一絲縱情’欲海中的惬意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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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幾乎了忘記了呼吸,他注視着這一副旖旎淫’糜、活色生香的畫面,感覺自己的心跳驟停,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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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站起身,用花灑沖洗着牆面上的米青斑,忽然他轉過頭,用鷹一般銳利地眼神朝林曜窺視的方向看過來。

“!!!”林曜一驚,做賊心虛地撒了手,檢查了一下房間的門鎖,一頭紮進了衛生間。

那種刺激萬分又心驚肉跳的感覺還未平息,少年将馬桶蓋翻下來,木然地坐下,将臉深深埋進手掌裏。

一直過了許久,久到他的肩膀再未顫動一次,他緩緩松開手,鏡中人若有所思地注視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苦澀的笑容。

林曜看着自己依然凸起的褲裆,就在剛剛,他終于在脹痛不已的理智和欲‘望的鬥争中看清楚一件事情——

那些輾轉難眠的長夜,那些忽如其來的心悸,那些交錯即逝的對視,那些小心翼翼地試探,全是為了一件事,為了三個字,為了每個人生來便被賦予的能力和權利。

他,林曜,莫名地、疾風驟雨地、痛徹酸澀地喜歡了一個人。

這個人跟他一樣,都是胯‘下帶把,偶爾會看街上漂亮姑娘走神,回家看着硬盤裏的資源撸一發的同性。

這個人背負着常人難以理解的使命,看上去對待感情遲鈍而淡漠。

這個人很優秀,長得好,個子高,學習成績好,有修養,過分禮貌,是所有人女生都會喜歡的類型。比如與楚輿素未蒙面,就已然心動的姐姐林綠。

林曜站起身,又像不知該幹什麽般頹然坐下,煩愁如萬千蛛絲般将他層層裹住——

這個人似乎還有些煩我。

楚輿和姐姐是先認識的。

我一開始就知道姐姐中意他,卻還是恬不知恥地動心了。

他看上去只喜歡女孩兒。

少年想到在賓館裏楚輿躲開自己的那個眼神,敲了敲額頭,又重新将臉埋到了膝蓋上。

喜歡一個人,真是,一道無解的難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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