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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片場有鬼8

5.4

曾經他沒有夢,在父母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走在人生道路上。

在驚鴻一瞥地遇上那個人後,少年終于開始做夢了。

在經歷一系列的變故,和林曜對自己有意識地暗示“與這個人保持距離”的前提下,這次他的夢中沒有楚輿。

林曜夢見自己在公司會議室裏練臺詞,面前一疊劇本摞的高高的,擋住了他的視線。

一只修長蒼白的手将劇本挪開,坐在對面的劉泛柏對他溫厚地一笑:“我們即将合作了,現在是什麽心情?”

真實世界的劉泛柏才不會這麽講話,一定是他最近被記者纏的要瘋的緣故。林曜在心裏吐槽了一句,道:“能跟從小的偶像合作,這是我的榮幸。”

話一出口他也愣住了,劉泛柏的确是自己唯一的偶像沒錯,但他這口吻也太官方了,禮貌中透着冷漠,簡直跟楚輿那孫子似的。

在場又沒有別人,怎麽會呢?

“臺詞不是這麽念的,我來教你。”劉泛柏站起身,繞到他背後,伸出一只手摩挲着林曜的臉頰,“以後跟我一起,天天教你演戲。”

他說的跟他一起,是一起合作搭戲、演對手戲的意思麽?林曜癡癡呆呆地想着,一擡頭,發現另一個自己穿着黑色西裝,抱着手臂站在劉泛柏的背後,挑釁地笑道:“你不答應,就我和劉老師搭戲好咯。”

劉泛柏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笑而不語,一面別有所指道:“林曜,決定權在你。”

“別!劉老師,他是假的!離開他!他是伥鬼!”林曜一拍桌子站起來,想飛身去救劉泛柏,滿桌的劇本被風吹的“嘩啦嘩啦”直響,飛舞的白色紙張擋住了他的視線……

“是我,林曜,已經沒事了!”楚輿搖着他的肩膀大聲道。

林曜抹了一把冷汗,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躺回了那個鬧鬼的酒店房間,“鹿璐怎麽樣了?”他開口道,喉頭幹癢絞痛。

楚輿給他倒了杯水,“溫的,快喝吧。”

“鹿璐去醫院了,肋骨骨折,脖子沒事,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正在住院觀察。”

林曜慢慢地喝着水,感覺自己的嗓子好一點了,繼續道:“制片方那邊怎麽說?”

“據說是先準備把徐琦和關心澎的戲份拍完,鹿璐這個角色是否換角,都還是未知數。”楚輿又摸了摸林曜的額頭,道:“片方下午會找個大師在開壇做法,據說這是每部戲開機前都有的慣例,你們劇組不知怎麽這次就省了,結果一省就出事。”

“大師有用嗎?”林曜愠怒道。

“不知道,這方面其實不是我的強項,如果我師妹在這……”楚輿懊喪地嘆了口氣,道:“對方的能力很強,超出我的預計了。我一開始以為它只是小打小鬧惡作劇,沒想到會鬧出這麽大的岔子!”

“它,到底是什麽東西?”

楚輿閉上眼睛,篤定道:“是有人養的小鬼,應該是找泰國術師制作的古曼童。而且我有預感,之前纏着許弋然的祟氣,也是這玩意放出的。”

“不管是什麽東西,都要把它揪出來,為許弋然和鹿璐報仇。”林曜低着頭,聲音中有背水一戰的意氣。

楚輿搖搖頭:“你的狀态很不穩定,這嬰靈激起了你身上的封印的邪氣,我來,你好好休息。”

林曜拍了拍青年的手背,示意他安心,心中卻暗自決心道:我一定會保護好身邊每一個人,尤其是你。

房間裏響起了水沸騰的聲音,楚輿不知林曜在想什麽,只是看他兩只眼睛亮的跟燈泡似的,轉身道:“餓了沒,吃點面?”

其實他不大有胃口,但還有拯救世界的大業等着他完成,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楚輿煮好面撈出來,先自己嘗了口,随後裝了滿滿一碗,蓋上青椒炒肉的碼子,遞給林曜示意他先吃。

“你先吃。”林曜搖搖頭。

“都一樣的,我這邊馬上也熟了,你趕緊吃,一會兒面糊了。”楚輿堅持道。

南方人其實不大愛吃面食,林曜依稀記得小時候父母還沒離婚那會兒,他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吵架老媽就收拾東西去外婆家、閨蜜家,留下他和姐姐林綠。

父親下了班在外邊打牌到很晚,林綠不會做飯,便搬了凳子站在竈臺前煮挂面,煮好拌點醬油,便和林曜湊在一塊兒吃。

有一次,林綠煮面時手背被鍋底燙紅了一大塊,爸爸回家時剛好撞見,立即氣急敗壞地沖上來,不由分說抽了林曜一嘴巴,然後拉着姐姐的胳膊去沖涼水。

“混小子,你是男子漢!你都不會照顧一下姐姐嗎?!”父親的每一個字都猶在耳邊。

也正是因為這樣,吃了太久的醬油拌面,以至于後來跟着母親到了新家,生活條件漸漸優渥,他有七八年沒再吃過挂面了。

楚輿煮的是手擀面,擀的十分勁道Q彈,配上香辣的小炒肉和骨頭湯,林曜吃的滿頭大汗,完全忘了自己童年那些不愉快的小陰影。

他一面吃,一面想:姐姐甚至還沒見過楚輿,她不知道這個人除了一副好皮相,還有這麽多優點,她也沒嘗過他煮的面。

楚輿對自己壓根沒那方面的意思,他是知道的,倘若以後林綠真的追到了楚老板,自己還可以繼續蹭他做的飯麽。

填飽了肚子,許弋然火急火燎地打來了電話:“曜子,片方請的法師來了,正要開壇做法,看起來還有兩把刷子,你們要不要過來讓大師給瞧瞧?”

別是過來騙錢的吧。林曜對這所謂的師傅半信半疑,立馬道:“這就來。”

地點就在昨兒鹿璐出事的內景棚,林曜帶着楚輿趕了過去,撞見關心澎的助理小王正在門口發礦泉水,見了他倆遞了瓶過來,道:“他們在裏面呢,法師說優先給演員驅邪,我們工作人員都只能外面等。”

林曜哪裏有心情喝水,擡腿便要沖進去,小王又道:“大師說要漱口才能進去,要沖洗身上的晦氣,點亮肩膀上那兩盞代表人陽氣的燈。”

這都什麽跟什麽,怎麽聽着跟傳銷似的。林曜看了眼楚輿,楚輿眸光閃了閃,道:“大師還說了什麽嗎?”

“大概沒了。”小王搖搖頭。

楚輿沒再說話,只是接過礦泉水漱了口,林曜也學着楚老板的樣子照做了,小王這才打開內景棚的門,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道:“請進。”

一進門,房間裏黑壓壓的,透着一股線香味兒。林曜看了看,發現所有的窗戶都用黑布遮起來了,房間內唯一的光源便是桌上點的蠟燭。

許弋然、關心澎、導演分別坐在桌邊,對兩人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燭光映在他們臉上,看上去鬼氣森森的。

一個人影如同鬼魅般從他們身後閃過,此人個子不算高,穿着一件麻布袋似的大袍子,上面塗滿了暗紅的圖騰和符咒,頭上戴着相同紋路的面具,看不出身材、年紀。他一手持鈴铛,一手端着酒杯,口中念念有詞。

想必這就是劇組請來的法師了。這人發出的聲音極為怪異,嗓子如同被滾碳燙過一般,看着他的飄忽不定的身形,林曜竟一時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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