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黑蟒大王7
生死存亡之際,林曜下腹的紋身發出了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升起一道淡金色的龍魂,擋去了雷電的大半威力。
青龍護主!楚輿的瞳孔驟然收縮,想不到龍大平時古怪難馴,卻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林曜一命。可算是沒白吃他那麽多榴蓮。
他略略一怔,三下五除二把手臂上的火滅掉,随後沖上前把少年翻過來,林曜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渾身血肉模糊,面色蒼白如紙。
楚輿摸了摸林曜的臉,趕忙往翻出身上的藥往他嘴裏塞,他渾身都在發抖,思維如同滞固了一般,口中反反複複喃喃道:林曜,你千萬不能有事。你如果出事了,我怎麽辦?
林曜緊閉着眼,渾身散發着灰敗之氣,嘴角滲出血絲。
青年将林曜扶上了金龍,龍二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離開了這片已毀滅的天地。
妖域之外,龍歆等的坐立難安,她先是把林曜全家都罵了一通,又把小白龍背上的毛都編成麻花辮,最後掏出手機自拍了幾張。
手機沒信號,發不了微博,就在她準備回去找楚輿之時,龍二終于帶着兩人回來了,龍歆一看楚輿這個面無人色的樣子,心中便知了大概,再一看不省人事的林曜,道:“他……這是怎麽了?哎,我就說不讓你們去學雷鋒了,你們硬是不聽!”
“被雷劈了。”楚輿聲線顫抖,每個字都是硬擠出來的。
怎麽辦?兩人都未曾處理過這種傷情,龍歆看着少年嘴角的血跡,蹙眉道:“送他去醫院?但這個要怎麽解釋呢?他又是明星,這麽三頭兩頭受重傷,影響不太好吧?小輿你的手怎麽樣了?看起來都成碳烤豬蹄了!”
“我不打緊。”楚輿搖搖頭,滿目憂思:“我已把龍髓丸給他服下了,醫院能做的,我們都能。但他能不能挺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龍歆就怕楚輿下一秒“哇”的一聲大哭出來,不敢再說什麽話刺激他,搓了搓手,建議道:“要不然……咱們去找奉音塵?”
她口中的奉音塵,便是将兩人從孤兒院領回來養大的師傅。
師傅其人劣跡斑斑,常年不是在閉關就是在聯誼,欺男霸女、□□擄掠之事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剔牙一樣平常。
楚輿對這個毫無責任心、又玩世不恭的師傅早已看透了,但林曜一直昏迷不醒,師傅又是豢龍氏中醫術最高明之人,眼下別無他法,唯有一試。
青年閉上眼屏息凝神,默默用鏡識尋覓奉音塵的身影。
豢龍氏師徒之間有一系靈力相縛以便聯系,而楚輿和奉音塵這條已經太久沒啓用過了,人海茫茫,要找他委實不易。
漸漸地,楚輿的腦海中出現了一艘巨輪,視野逐漸放大,他加大法力,透過船舷向窗口望去,只見房內一個紮着小辮子,戴着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身邊圍着一群爆乳短裙的辣妹,他正舉着一瓶香槟上下搖晃着,高聲大笑道:e on everybody,it’s party time !!!”
楚輿忍不住扶額嘆氣道:“我知道師傅在哪兒了。”
“老奉他沒有又睡了有夫之婦,被人家像條死狗子一樣追着的滿街喊打吧?”龍歆不放心道,“我怕咱們去了,他又得想咱們借錢,他就沒還過!”
“沒,他過得滋潤的很。”楚輿用手背揩了一把臉上的汗,咬着牙道。
聽說要去找師傅了,龍二的龍魂發出一聲歡愉的鳴啼,金龍、白龍調轉方向,騰雲駕霧,朝東南方的海上飛去。
7.3
淩晨一點,奉音塵被尿意憋得膀胱炸裂,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懷裏的妞兒,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朝走廊另一側的衛生間走去。
“嗖!嗖!”仿佛有人快速移動時輕微的摩擦聲,他停下步子,側耳細聽,又沒了聲響,海浪拍擊着船舷,男人搖了搖頭,笑自己多疑了。
燈影搖搖,狹小的衛生間中透着一股尿騷味,奉音塵解開褲腰帶,還未把雞兒掏出來,就以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從窗外閃過。
奉音塵冷冷一笑,渾噩的眼神一下淩厲起來,他順手抄起一根潔廁刷向窗口擲去,窗外那人頭一仰,以一個柔軟的下腰躲過了攻擊,誰知潔廁刷就像長了眼睛似的,硬生生扭轉了方向,回旋過來,正中那人的前額。
只聽窗外那人“啊”的痛呼一聲,再無動靜。
雕蟲小技,還敢出來混。奉音塵中斷的小曲兒又續了起來,他愉快地抖着鳥兒,開始放起水來。
“看劍!哦不,看我的斷子絕孫手!”窗外那人再度出聲道。
男人下意識朝聲源一側頭,誰知頭頂的天花板猛地伸出一只手來,朝他的天靈蓋拍去!
如此危急萬分的時刻,奉音塵臨危不亂地穿好了褲子,另一手看也未看,便伸出食指,直直地朝頭頂那手掌點去。
二人一相觸,天花板上便傳來一聲痛呼“哎喲”,原本要偷襲的那只手也如章魚觸角般縮了回去。
奉音塵拍了拍手掌,不滿道:“搞什麽,這麽久沒見,你們倆有一毛錢長進嗎?都給為師滾出來!”
“哎呀,師傅呀,還不是您神機妙算、法力無邊,我倆連您一根腳毛都比不上啊!”龍歆從窗口爬進來,額頭上還帶着潔廁刷擊打的紅痕,她一面嫌棄地用手揉着頭,一面撒嬌道。
楚輿也讷讷地從天花板上翻下來,他那根手指又紅又腫,跟攥了根胡蘿蔔似的。
奉音塵打量了一番兩位愛徒,眼光不着痕跡地從楚輿燒傷的手背掠過,又恢複了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來吧,願賭服輸。”他對二人搓了搓大拇指。
“好嘛,我們這趟出來的緊,都沒有帶現金,我讓小輿支付寶轉賬給你嘛。”龍歆忙不疊對楚輿擠了擠眼。
楚輿接過話頭,道:“師傅,是這樣的,這兩天有個産品缺貨,有很多客人退款,我和師妹的支付寶已經達到轉賬上限了,所以得遲幾天……”
“夠了。”奉音塵招手打斷愛徒,咬牙切齒道:“真是翅膀硬了。”
龍歆趕忙賣乖道:“師傅,這麽久不見,咱們仨總不能在男廁所敘舊吧?”
三人一同出了洗手間,路遇一醉漢,用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他們,腦子裏不知想到什麽龌龊情節去了。
奉音塵抱臂而立:“你倆淨會影響為師的好事,這次又來幹嘛來了?”
楚輿略一沉吟,将黑蟒大王舉家遇難的事說了,奉音塵不耐煩地擺擺手:“妖怪的事我不管,你來找我就為了這個?”
“其實,這次徒兒還帶了一個人過來,他是被我卷進這次的事情,才受重傷的。此人也幫過我很多次,希望師傅您能看在徒兒的份上救他一命。”
奉音塵剛想說“你小子的面子算什麽面子,真是好大的口氣”,楚輿安置林曜的房間就到了,房間很小,一開門,奉音塵便看見了少年那張臉。
男人睜大了眼睛,常年沉溺于聲色犬馬的臉上顯出一分驚愕、一點肅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觸碰這張臉是真實還是自己的幻覺。
真是太像了……
不,豈止是像,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