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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殊途陌路5

他們下了樓,林曜把車開得很慢,可再慢也會有終點。

兩人去S大門口又吃了一回馄饨,兩人都相對無言,或許他們都在不約而同懷念,上一次坐在這裏的怦然心動。

仿佛一對普通情侶那樣,林曜把楚輿送到了寝室樓下,在婆娑的樹影下輕輕吻了他的額頭。

“給人看見了……”楚輿仍是要躲,少年按住他的肩膀,壞笑了一下,道:“最後一次了,就讓我占個便宜吧。”

“你占的便宜還少麽。”楚輿也笑了,任由對方沒有溫度的嘴唇在面頰停留許久。

林曜的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下巴蹭了過來,起初只是唇瓣的輕輕挨擦,楚輿下意識想躲,對方的力道便更大,最後逐漸變成了激烈的吮吻。

少年的唇舌一刻不停的糾纏着楚輿,帶着生澀而壓迫性的力量,在他的下巴、唇瓣留下發白的齒印,叫他無處可逃、不忍再逃。

林曜的手從背部下滑,爾後緊緊地箍在他的腰間。不知怎麽,楚輿幾乎是被他一碰就硬了,這種感覺很怪,明明他們只親密過一次,可身體卻不再屬于自己,被這個人輕而易舉地提線操控。

“夠了。”楚輿一把推開他,胸口起伏:“別親了,晚自習要下課了。”

林曜亦是大口喘氣,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在楚輿臉上啃出了一個淤紫的牙印,心中不禁忐忑又尴尬,只好轉移他的注意力道:“這個是怎麽來的?”

他指的是楚輿脖子上的玉墜,從相識開始看到好多回了,一直想問來着。

“啊,這個啊……”楚輿摸了摸玉墜,語焉不詳道:“別人給的。”

“哦,這樣。”林曜點點頭,既然不想說,他便也不問了。随後他往後一步,将衛衣的帽子拉到頭上,退入了樹後的陰影中:“我走了。你……早點回去。”

“嗯,注意安全。”

上了樓,楚輿一直忍住沒有回頭,等進了寝室,才敢朝窗戶外面瞥了一眼。

自然是什麽也看不到,林曜大概也已經上車了。

楚輿只覺得五髒六腑都在緩慢地燃燒,他慢慢靠着床沿坐下來,輕輕自語道:“現在的我,是沒有辦法跟你在一起的。”

8.1

盡管已經入秋,這幾天十三、十四號風球卻還是接踵而至,沿海諸省都未能幸免。

哪怕是這樣惡劣的天氣,上頭還是給Seraph安排了G市的商演晚會。

組合的各位成員都是練習生出身,對公司這種“要財不要命”的行徑是敢怒不敢言,出道五年,如今都早已麻木不仁。

此時,高架橋上。

前邊貨車被臺風吹翻了,橋上堵了個水洩不通,Seraph難得合體,許弋然見縫插針打開手機給粉絲直播,把各個成員都采訪了個遍。

林曜獨自坐在最後一排,看上去削瘦了幾分,卻不失精神。此時他耳朵裏正塞着耳機,目光停留在手中的歌詞冊上,口中念念有詞。

許弋然蹿過去:“曜子,給粉絲們打個招呼吧!”

他全神灌注的時候最恨別人煩擾,若要是平時,早就一拳過去了,但此時對着鏡頭,他立即背起了偶像包袱,取下耳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嗨,大家好,都吃午飯了嗎?”

彈幕歡騰一片:少爺我愛你,舔顏就飽了還吃什麽吃!趁沒人抱走我曜!樓下那個表臉,曜曜和弋然都是我的!

許弋然又将手機挪向自己,道:“有粉絲向曜子提問,剛剛是在幹什麽呢?”

“我在記歌詞。”林曜很配合把手裏的歌詞本沖着鏡頭展示了一下,“晚上就要跟大家見面了,心裏很激動也有點緊張,你們準備好了嗎?”

彈幕一號:啊哈哈哈哈,已經在去G市體育館的路上了,老公等我!

彈幕二號:風暴哭,日常羨慕嫉妒恨,真讨厭你們這些去看演出的,咬小手絹。

許弋然明知故問道:“曜子這麽用功,晚上是要誰合作嗎?”

林曜笑着推了一下許弋然:“暫時給你們留一個懸念,晚上就知道了。”

“好好好,那我們就不打擾曜子了,讓我們來看看下一位,杜家灏,你在幹嘛!”

許弋然一走,林曜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了看窗外鉛灰色密雲,眉宇間有着與年紀不相襯的陰郁。

怎麽能不緊張?他捏緊了手中的歌詞冊,晚上要和劉泛柏合唱《越過山丘》,第一次和偶像同臺合唱,想要完成好這件事的心情,已經是他近來工作的最大動力了。

便秘了大半天的馬路終于通暢起來,不料好景不長,在臨近場館的路上,車輪胎又爆了。

帶隊的經紀人指着司機的鼻子罵罵咧咧了半晌,只得打電話接洽車隊派一輛新車來接他們。

耳機裏播放着一首日文歌,林曜木然地看着馮哥一張一合的嘴型,漸生倦意。

“下車了下車了,終于來了,你知道請我們家藝人一個小時得多少錢嗎?我告訴你,你們得賠我們的損失!”馮哥罵罵咧咧地招呼衆成員上另一輛車。

藝人、經紀人、助理、部分跟車的造型團隊,加在一起車上坐了近三十人,林曜最後一個下車,走到車門口,司機突然叫了他一聲。

林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感覺這人有些面熟。

司機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對身邊的普通人根本毫無防備,被這麽一摸,一下子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腦中出現了許多奇怪的畫面,耳邊也嗡鳴不止。

“睡吧。”司機的嘴角露出一個笑,車門應聲而關。

新車泛着股不好聞的空調味兒,許弋然走在最前面,扒着車門,轉頭對杜家灏道:“曜子下來沒?”

“這不在後面跟着麽?”杜家灏揚了揚下巴,看着手機道。

他朝隊尾望去,看見一人低着頭,頭上扣着林曜那頂賣脫銷的帽子,便放下心來轉頭上車了。

那人看上去的确是林曜。

但是如果許弋然稍通法術,便會看出那只是由林曜的幾根腳毛變出來的一個人形。

一下車,楚輿便看到小羅匆匆忙忙向自己跑過來,救命似的握住他的手,道:“哎,恩人吶,太感謝了,你要是不肯來,我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楚輿辭職後,林曜一直不肯招新助理,小羅一人分身乏術,這次演出又意義重大,在征得經紀人同意後,她便打電話給楚輿,邀他來當一天臨時工。

他本是想拒絕的,可自己都不知怎麽了,聽着小羅對公司聲淚俱下的控訴,糊裏糊塗說了一句好。

在楚輿心裏,在寝室樓下的那次吻別,便是他和林曜的最後一面了,未來怎麽樣,誰都說不準。可他也想在出國前,再為他做些什麽。

——大抵是心懷愧疚,總歸放心不下。

小羅還要去接化妝師,給楚輿指了個休息室的大致方向,囑托了兩句,便急匆匆跑了。

楚輿聯系餐廳,訂好了團隊的工作餐,朝休息室走去,走到門口一看,門虛掩着,杜家灏的嬌弱的呻‘吟從裏面傳來:“輕點兒,啊……輕點兒曜子……啊!”

他感覺自己的心猛地跳了兩下,理智告訴他應該走開,卻鬼使神差地朝門縫裏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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