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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幼貓與陷阱

輸給誰都好,但是唯獨不能輸給自己!

一個風平浪靜的午後,穗群原學園的午休時間。

原本在操場上給田徑部幫忙的衛宮士郎,被莳寺楓給抓住了。

那是擁有着黑豹般敏捷的速度的矯健身影。

深色肌膚、黑色短發卻有着典型的和式樣貌的少女旋風般沖到面前,以她過人的精力挾持着士郎一同奔向學校後面的小樹林。

別誤會。不是要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誰叫莳寺楓那個連總是把社團設施弄壞、連家裏的電飯煲也丢給他修理的沒神經的家夥,居然以野性的直覺找準了士郎的弱點,大喊着“衛宮!去救命,非你不可!”将夢想成為正義夥伴的士郎君拖走了。

結果就是他們站在小樹林裏對趴在樹枝上下不來的幼貓面面相觑。

實在是太恥辱了。

因為在場的莳寺楓的好友冰室還有三枝都是女孩子,衛宮士郎是在場最高的人。

然而就算以他多年鍛煉得當的身體跳起來,也沒有辦法觸及怕得發抖的貓咪。

反複助跑、竭力跳起來嘗試也沒有用。

每次,指尖就差那麽一點點……!

衛宮士郎有點氣急自己沒有長得更高一點,努力嘗試着去夠。

身邊的莳寺楓因為不安分已經被冰室“最近有人在小樹林裏目擊到長發飄飄伴随着馬叫聲的美女幽靈拿着便當”的鬼故事傳聞吓得哇哇叫飙淚。

說到底那也不是鬼故事啊。

不就是來幫櫻送便當的Rider嗎。

心裏清楚這個學園怪談的真相,衛宮士郎卻并不打算将它講出來。

赤發少年苦惱地想着拯救幼貓的辦法,終于在莳寺楓沒神經地說出“可惡,衛宮果然也靠不住”的話後,一點也不想被笨蛋鄙視的士郎終于大義凜然地下定了決心,決定讓莳寺楓從他的背上起跳,這樣應該能夠觸及——

然而,這樣冒險的舉動,被忽然出現的某個存在的行為制止了。

“這樣就好了吧,小姐們?”

低沉磁性的男性聲線。

某位一身黑衣的男性出現在士郎背後,伸出長臂,輕輕松松地就撈到了趴在枝頭哀叫的幼小貓咪。

讨人厭的、微微帶着嘲諷的微笑神色,充斥了那張還算英俊的面容。

其實視線不用接觸,士郎就知道來的是哪個家夥。

“哇啊——”

除了士郎之外,三位少女面對着突然出現的正義之士,露出了呆住的感嘆神色。

也是,白色的短發、淡褐色的皮膚和高大身材,還有一看就很沉悶的黑衣。擁有着這樣外表的Archer在冬木并不是很常見,總會被誤認為是外國人。三枝和莳寺她們會驚訝是很正常的事情。

衛宮士郎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情有點煩躁。

看到怎麽努力也無法達成的事情被別人輕輕松松地就做到了,心情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吧。

不過貓咪獲救了就好。

衛宮士郎将輕微的不快吞回肚子裏,想到遠坂凜,于是發問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心思其實并沒有放在問題上。

不談英靈可惡的身高和超越普通人的跳躍力,只說那雙手臂,就是讓人羨慕的結實修長。

還有能和正經的外國人Lancer一拼的身高。可惡,我什麽時候才能……

“偶然經過罷了。原本不打算出手,但是你沒用的樣子實在令人看不下去,衛宮士郎。”

白發的英靈微微翹着唇角回答道。

語氣沒有平時嘲諷。是想在三枝她們面前表現出紳士風度的緣故嗎,真是裝模作樣。

而且不打算出手的話就回去啊,用得着出來損人嗎。

“謝謝你!”

Archer将貓咪放回三枝的懷中。

棕發的女孩臉頰微紅,語氣驚喜地向他道謝。

托着貓咪的手很穩。

毛茸茸的一團窩在男人被黑色衣料覆蓋的胸膛與臂彎中,動作意外的很溫柔。

……雖然是個讓人受不了的家夥,但貓咪托他的福才能獲救,也是事實。

讓人不甘心,可确實很帥氣。

衛宮士郎心裏的微妙情緒奇異地煙消雲散。

那邊紳士微笑着卻滑頭地略過名字這一節的英靈,正被女孩子們“正義的夥伴!”“不自誇的器量”“像古裝劇的男主角”的由衷贊美包圍着。

很快他們就從“正義的夥伴”開始了一系列的哲學辯論,對于Archer批判正義夥伴的言辭,衛宮士郎也默默地忍住了反駁了欲望。

因為莳寺是個沒神經的笨蛋、三枝很溫柔但意外是個天然,只有冰室會認真聽Archer的說教。但是,這絕對是不可能生效的!

對和遠坂關系不錯的田徑社三人組比較了解的衛宮士郎,在旁觀過程中不出意料地發現英靈被莳寺和三枝一口一個“正義的夥伴”還有小貓萌萌的叫聲擊敗了。

“唔……喂,小鬼。快點随便說點什麽,你平常刻薄的口吻到哪裏去了?”*

被三個女孩子抱着貓咪圍攻,居然落到了要向過去的自己求救的地步。

真是悲慘啊。

“不。無力拯救貓咪的我,對于救下小貓你,沒有說長道短的權利吧。”

衛宮士郎閉上了一只眼睛,半是調侃地說道。

作為敗北人士的他,不得不承認心裏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最後對三位少女無奈到放棄說教的Archer,好不容易擺脫了被他救下來後意外黏人的小貓的糾纏以及少女們一直在說的“正義的夥伴”的贊美——值得一提的是結束的時候她們對Archer的印象已經快要進化到“表面冷淡面對稱贊卻很容易害羞器量很好一定要辯證地看待正義的好心大哥”了。

好在很快三枝、莳寺還有冰室因為田徑社的事情不得不離開,并且順路将小貓帶走。

留在樹林裏的Archer和士郎終于獲得了一時的清淨。

“所以,你到學校到底是來幹什麽的,Archer?”

衛宮士郎一邊跟Archer踏着落葉綴在三位少女身後向着樹林外走去,一邊用絕對不會被聽清的音量、壓低了聲音問道。

“哼,你猜。”

不在人前的Archer果然又恢複了那副傲慢的神态,不給人好臉看。

但是這在士郎和他的對話裏已經是常态了。

英靈沒有用想殺人的目光瞪着他已經算是平和,區區不爽算的了什麽。況且我看見他的臉也很不爽,好嗎。

“誰猜不出來。遠坂忘記帶便當了,是嗎?”

雖說是試探,但是其實已經篤定了這個是事實。

遠坂總喜歡在奇怪的地方掉鏈子。今天肯定也是鬧鐘出問題睡過頭了所以沒來得及做便當帶到學校吧……話說現在的英靈這麽喜歡送便當給禦主嗎?

士郎的思路一歪,不由得聯想起了剛剛冰室還提到的小樹林美女幽靈傳說·Rider。

還好自己一直記得帶便當。要是Saber送來學校的話,會引起轟動的吧。

“呵。”

Archer沒有回答,只是在喉間微微漏出一聲氣音,低沉的同時自帶隐約的嘲諷意味。

不看我?默認了吧。

果然遠坂沒有帶便當。吃小賣部的食物确實不好,從營養和美味的方面考慮進而送來了便當的Archer,确實在這種方面也很細致地關心着自己的禦主。

弄明白了弓兵出現在學校小樹林的原因,衛宮士郎自認沒有什麽話好講了。

但是悶頭走路也很讨厭。腳下發出枯葉被踩碎的細微咔嚓聲,士郎的思維不由得發散起來。

這個時間段是開店營業的時候吧?能幫忙的遠坂和櫻都在學校裏上課,Archer過來送便當的話,店裏只有Lancer一個人搞得定嗎?

雖然心裏浮現了疑問,但是絕不會去問。Archer在開的店什麽的和我完全沒有關系。就算上次去幫忙過也只不過是偶然,這個家夥平日裏在做什麽事情我也不想知道。

然而,士郎有意維持的沉默氛圍,在快要走出樹林邊緣的時候,被英靈的聲音打破了。

“小鬼。”

仔細聽的話能品出一絲不情不願的聲音。

“怎麽了?”

欲言又止的樣子。姑且還是問一下吧。

“凜叫你周日去店裏一趟。”

沉下來的、沒有感情的聲音。那雙鋼灰色的鷹眼瞥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刀鋒般鋒利、一眼要将人剖開似的看了士郎一眼。

很想說我才不會去。不如說這家夥在的店面一步都不想要踏進去。

少年相信弓兵也是類似的心情,不過這家夥還是忠實地轉達了禦主的話。

既然是遠坂的囑托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

腦海裏浮現出紅色惡魔微笑的可怕面孔,衛宮士郎打了個寒噤,屈服于遠坂當主平日累積的淫威之下,違背本身意願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不過到底有什麽事?”

“誰知道。”

英靈一哂,踏出小樹林的邊緣後,無情地轉身而去,一個字的答案也沒有留下。

等到了周日,衛宮終于明白了到底要幹什麽,也明白了Archer那一天大概不是在故弄玄虛不回答他,而是真的也不知道答案。

因為但凡他們兩個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這事就不能成!

衛宮士郎黑着臉站在Homestay店內廚房的料理臺前,身上系着從家裏帶來的深色圍裙。

他少有的不是在老好人的冷淡狀态,而是渾身籠罩着低氣壓。

對面的Archer也處在相同的狀态。或者說,因為是英靈嗎,所以氣勢更加駭人,渾身上下都充斥着不爽的氣息,眉頭也皺得死緊。

這方面也輸了嗎。

不,才不會輸。不爽、不情願或者說不甘心的心情,我絕對不會比對面的這個家夥少。

但是又不能怪到他的身上。

因為造成他們兩個互相看不順眼卻必須在同一個廚房工作這種進退兩難的境況的罪魁禍首,正是士郎和Archer都無法忤逆的存在。

遠坂凜。

既是Archer衛宮的禦主,也是衛宮士郎完全無法應付的紅色惡魔。

在衛宮宅裏只是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讓士郎毫無所覺地出賣了自我。

“周六來店裏一趟吧,衛宮君,有點事情想要跟你說哦。”

“嗯?現在說不行嗎,遠坂?”

“不行。必須要在店裏。周六上午就來,記住哦。”

原來如此,遠坂是在這周六要去Archer那家夥的店裏幫忙吧?所以才拜托我去那裏與她會面。說起來之前Archer好像也提過這茬,遠坂當面再說一遍,是為了正式邀請吧。

意識到這一點的士郎,對這個邀約放在了心上。

只不過有個疑惑還留在他的心頭:到底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去Archer的店裏說?

但是看遠坂達成目的就迅速喝着熱茶轉移話題的樣子,似乎錯過了最好的詢問時機。

算了,畢竟是遠坂,去了之後,應該就知道了吧。

周六的早上,士郎在早起晨練之後,特地挑了接近早上開店的時間到達那家曾經去過一次的店面。

結果店門是開了,但店裏卻只有Archer。

兩人面面相觑數秒後,衛宮士郎低頭掏出了手機。亮起的消息界面,是櫻發來的短訊:

抱歉,前輩,今天中飯會在外面解決。

姐姐約我、Saber、藤村老師一起去新都逛街啦。

前輩一個人在家,記得好好解決午飯哦。

眼前浮現的,除了櫻溫柔的笑顏外,就是是奸計得逞的遠坂的勝利微笑。

被算計了。

衛宮士郎默默地阖上手機,環視了店內一圈,然後立刻察覺到了更為不妙的一點。

“Lancer呢?”

姑且那麽問了。現在不是跟Archer賭氣的時機。

“Lancer被魚店老板拜托了工作,今天暫時不來。”Archer微微皺着眉頭,簡短地回應道。他看着臉色凝重的士郎,表情微妙地閉起了一只眼睛,抱胸冷嘲道,“怎麽了,小鬼。凜叫你過來,你卻要來找Lancer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

Archer的重點放錯了。

不過還有心思調侃,說明他也不知道這件事吧。

衛宮士郎得知庫丘林的去向後一瞬間完全明白了遠坂的算盤。

赤發少年不由得露出了吃壞肚子的難言表情,看着還沒有弄明白情況的英靈,懷着一絲報複的心态向他亮出了手機短訊的界面。

作者有話要說:

*參考了FHA某片段部分的臺詞。這裏的劇情與FD有不同。

衛宮士郎vs英靈衛宮篇,開啓!

努力想要寫出FHA的感覺,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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