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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旁敲側擊

雖然謝昀秀與輝尚逸都知道朝堂之上正在四處彌散的每個人的小心思,但是他們兩個皆是十分默契的沒有告訴肖黎,亦是如同蟬蛹呵護着內裏柔弱的繭一樣。

他們都希望,肖黎可以不被這等肮髒之事所玷污,或是勞心勞神。

于是,被蒙在其中的肖黎并不知道朝廷之上的風起雲湧,相反的是,她正是為那假以時日的長亭送別而甜蜜地憂愁着。

這日,正是風輕雲淡之時,湛藍的晴空之上,雲如同一團又一團柔軟的棉花,金色的陽光透過其中,亦投射到肖黎的身上,勾出了她柔媚的側顏。

此時此刻,她正緊貼在窗棂之側,望向天空流動的雲,暗藏在心中的小心思卻是風起雲湧的。

她緊咬着下唇,兩條秀眉緊蹙,一看便是已經苦惱了有些許的時日。

她正是盤算着,這幾日手底下的娘子軍,有的心靈手巧的,倒是東湊西拼的為她臨時縫制了幾片薄紗,又或是調減着新奇的小玩意兒,皆是想要她在輝尚逸面前可以增光添彩一些。

可是,肖黎的心思到底還是不在這其中,她的腦海中一直不停地閃回那日與輝尚逸相見的情形。

“那麽,我對你來說,是什麽人?”

那如同寶石一般炯炯有神的眸子,好似一把劍,直直地射進肖黎的心中,讓肖黎不論何時都能鬧了個臉通紅。

正當這個時候,一道颀長勻稱的身影攜着一襲長衫,如同乘着微風而來,衣衫的一角因為他的焦急而輕快地掀翻開來。

而肖黎的眼睛,也在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頓時精光閃現,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她連忙快走了幾步,好似要跟上那身影。後來只能無奈地接受,自己邁出去的腳步,還不及那個身影的一步之遙。

于是,肖黎好似怄氣一般站在原地,叉着腰高聲喊道:“謝昀秀!”

謝昀秀哪裏會沒有看到肖黎,他不過是想起了輝尚逸再見他時,提到肖黎時都快要抑制不住的悸動之情,讓謝昀秀徒然失笑。

他怕在肖黎面前失了态,才是想要裝作無視一般快速走過去,但是沒有想到,還是被肖黎發現了去。

“謝昀秀,你走那麽快做什麽?”肖黎見着謝昀秀停下了腳步,連忙小跑了幾步,在謝昀秀面前站定。

“呃,沒有什麽,不過是想到了一些策略,想要去找少将軍商量商量而已。”果真是謝昀秀其人,信口胡掐起來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嗎?”而聰慧如同肖黎,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謝昀秀。而謝昀秀則是在她的目光下不自然地挺直了身子。

“罷了。”

不過,肖黎現在可不想與她争論這些,她擺擺手,還是打算把心頭上纏繞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謝昀秀,你知道十裏長亭送別的故事嗎?”

“十裏長亭送別?”謝昀秀重複地問了一句。

“是的,聽說在長亭送別,不是情人就是友人。”肖黎看着謝昀秀的模樣,竟然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這個倒是略知一二。”謝昀秀還不知道肖黎的心思,只是誠實地負手而立,回答道。

“那,你可知道輝少将軍以前,”話說到這裏,肖黎突然頓了頓,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開始泛紅,可是終究抵不住心頭的好奇,仍然開口問道,“他以前可曾有過旁人相送,可是那貌美如花的女子?”

“啊!”謝昀秀這才是明了,原來肖黎這是要從他的口中翹出來輝尚逸的小心思!

略帶了然的呼聲吸引了肖黎的目光,看着投向自己,多多少少帶了點探究的目光,謝昀秀連忙仗義地選擇了站在自己好兄弟這邊。

“你說什麽?”謝昀秀擺出一副疑惑的模樣。

“我說,輝尚逸他,是不是沒有主動提出過,要你們長亭相送。”肖黎吞咽了幾口唾沫,她藏在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

殊不知,這般的動作讓肖黎的小臉更是如同熟透的蘋果一般。

心中感覺好笑的謝昀秀是使出了多大的氣力,才是讓自己的神色依舊如同往常一般,“什麽,恕昀秀無知,聽不懂這雲雲之詞。”

“你!”即使是榆木腦袋,都知道謝昀秀這副樣式是明顯的裝聾作啞,也不回答肖黎的問題。

謝昀秀這豈不就是在沉默和逃避中告訴肖黎:他,謝昀秀,是鐵了心要幫助輝尚逸,并且無論如何都會站在輝尚逸這邊。

想到先前的種種,肖黎自然知道,這位赫赫有名的軍師頭腦如同智囊袋一般,哪裏會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套出來話的人選。

得到這番的結論,着實讓肖黎如同洩了氣的物什一般,本來是輕盈窈窕的體态,瞬間因為肖黎的氣餒而塌下去半分,整個人都顯得怏怏的。

“真是,真是擠牙膏一樣,半天都蹦不出來一個字,白瞎!”不等謝昀秀反應那肖黎口中的“牙膏”是什麽新奇的物種,就見肖黎氣鼓鼓地瞪了謝昀秀一眼,轉身就回了去,好似兔子一般,在謝昀秀來無影而去無蹤。

而這邊的輝尚逸趁着将領們正是青天白日,氣色正紅潤之時,連忙召集斥候隊處理好待辦的事宜後,便是即刻解散,往回走之時,亦是瞥見了謝昀秀飄飄然的身影。

“你來這裏做什麽的?”輝尚逸一挑眉,興趣盎然地看着謝昀秀。這位軍師可是在如此明媚的白日來尋他,“你可知道,我現在倒是沒精力玩鬧。”

“嘁,”謝昀秀簡直要笑彎了眼角,他看着輝尚逸的目光中,多了點讨趣,“要說你和那肖黎皆是有意思的一對,都是這般的正經,連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肖黎,黎兒?”聽到肖黎的名字,輝尚逸比誰都上心。他可是不管不顧,立馬拽住謝昀秀,問道,“她去尋你了?”

“是啊,也不知道輝少将軍說了什麽讓她牽腸挂肚的話語,看肖黎的神情,都快要把她憋壞了去!”謝昀秀繼續調侃道。

“哈哈哈,”輝尚逸并沒有回答謝昀秀的話語,而是笑着搖搖頭,“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娘子,我曉得了。”

說着,輝尚逸就朝着肖黎在的方向去了,聽到後面輕微的腳步聲,輝尚逸挑挑眉,連頭都沒有回,“怎麽了,謝大軍師此刻得了閑工夫,開始尾随本将軍做個小尾巴了?不若,勞煩謝軍師幫着本将軍去催一催那些軍官的訓練?”

這句話剛說出口,後面便是稍顯淩亂的腳步聲,于此,輝尚逸勾起得逞的微笑,才只身一人去尋肖黎。

“黎兒,今日天氣晴朗,正是出游的好天氣。我們可不能辜負了這大好的時光,不若,我攜你去看看旁的青鳥花香,散散煩擾心情去?”

輝尚逸沒有過多的拘束,只是一心想要見到肖黎,連平日的禮儀都是忘了。

正當他邊說着,邊撩開簾子之時,瞅見的卻是肖黎那瑩潤的肩膀。

原來,肖黎正是打算穿上那手底下的人送來的薄紗,哪裏會想到此時此刻輝尚逸突然地闖入。

肖黎的眼睛中驀然充斥着驚慌,她連忙把堪堪褪到肩頭的衣裳拉好,随手拾起桌案上的小玩意兒,朝着門口丢去,恨恨地說道:“輝尚逸!你這個臭流氓!”

“啊,對不起啊黎兒,我并不知道你在裏面做什麽!”

亦是被驚詫到了的輝尚逸只是下意識地轉身退出去,卻是在想起那白嫩的皮膚時,瞬間感覺渾身都好似置于火燒。

“什麽做什麽,難不成我換衣裳還是不成體統的事情了!”輝尚逸到底是個直男,這話說的讓肖黎心中的火氣騰然上升了一大截。

“啊!不是黎兒,我不是那個意思!”眼見的肖黎誤會了自己,輝尚逸又是想立馬走進去解釋一番,卻是被肖黎呵斥在原地停留。

“站住!”

“黎兒……”輝尚逸近似哀求的出聲。

“罷了,諒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方才說要與我去踏青?”肖黎哪裏會不知道輝尚逸的脾性,便也是不多做糾纏。

“啊!是!”輝尚逸聽到肖黎轉了話題,那頹然沉下去的眼神又是閃閃發光起來。

“今日,便是算了吧。我乏了,不想去了。”想起謝昀秀對待自己的态度,還有輝尚逸的情感,肖黎一時之間還不想周旋于這其間,只想享受着自己獨處的時光。

這般的答案讓輝尚逸意想不到,他的心情立馬被着急的情緒覆蓋。

可是他又自然知道,只要是肖黎決定好的事情,就算是千萬頭牛都拉不回來。

于是,輝尚逸心生一計,立馬軟了語調,裝作委委屈屈的模樣,隔着一層簾子說道:“黎兒,這趟出去路途兇險,未來坎坷,歸期不定。這般僅剩的溫存,黎兒都不願意與我共度嗎?”

此話一出,聽到裏面頓時沒了聲音,輝尚逸的心頭卻是浮上了一層的希望。

果不其然,不過俄而之時,裏面傳來了心軟的聲音,“真是會說話的,好了,我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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