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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婦人心毒

打定主意的蕭晚吟露出來得逞的笑容,她的小虎牙尖尖,好似猛獸已經準備好獠牙,開始發動進攻那般。

蕭晚吟一掃先前的疲憊,連忙坐在梳妝鏡之前,看着銅鏡裏面自己倒映的身影。紅潤的瓜子臉上嵌着脈脈含情的大眼,掐花朝陽寶石簪更凸現出她的清秀絕俗。

蕭晚吟忍不住掩住嘴巴偷偷摸摸地笑了起來,甚至還朝着那鏡中多看了幾眼自己的容貌。

只聽得她自戀地說道:“啊,真是好生一位顧盼多姿的美人兒喲,放在那戰亂年間,可不是頂呱呱的紅顏禍水了?”

說着,蕭晚吟還朝着鏡中的自己抛了個媚眼,又是一副沉醉在自己容顏中的模樣。

直到她看到後面端着水盆,已經石化的婢女。尴尬彌漫于帳中,蕭晚吟的小臉突然通紅一片。她發出一聲“哼!”聲,氣沖沖地站起來沖到那婢女面前,擡手打翻了婢女手中的水盆,濺了婢女一身的水。

被吓着了的婢女只知道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動上半分,甚至把腦袋低到不能再低,快要埋進胸脯中去了。

“說,你剛剛看到了什麽?”婢女想要忽略的事情,稍稍那蕭晚吟非是糾纏着不放手。

“奴婢,奴婢看到了……”婢女怯弱的出聲,那聲音如同耳邊嗡嗡的蚊子鳴叫。

“啪——”還沒有等婢女說完一句完整的話語,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了起來。

那婢女偏着腦袋捂着自己的臉蛋兒,淚水已經蓄滿了眼眶,可婢女還是憑借着堅實的毅力,咬着嘴唇不肯滴落下一滴眼淚。

蕭晚吟吹了吹自己的手掌,因為力氣的過度,讓她的手掌微微有些發麻,可是她毫不在意,而是一雙美眸狠狠地盯着婢女,說道:“真是個不中用,記住,你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是!奴婢什麽都沒有瞅見!”聽着蕭晚吟言語中那昂揚的語調,婢女連忙閉起眼睛,又是低頭又是彎腰,卑微的神态盡是顯現。

“哼,算你識相。不過你閉起眼睛做什麽,是覺得本姑娘讓你已經不可直視了是嗎!”偏偏蕭晚吟還不肯放過可憐的婢女,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難着她。

“奴婢,”婢女咬着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回應道,“姑娘的美貌堪比西施,奴婢怕多看一眼都是玷污了姑娘!”

“哈哈哈!”果不其然,蕭晚吟朗聲大笑起來,被婢女哄的她的心情十分愉悅,甚至連狠戾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她快步走回了銅鏡之前,看着銅鏡中自己的身影,問道:“我讓你打聽外面的情況如何,你可有什麽收獲?”

“回姑娘的話,現在的工匠們不知道怎麽了,都開始閉口不言,好似先前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過一般。”那婢女見着蕭晚吟終于放過了自己,稍稍地松了一口氣,頓了頓才是繼續說道。

“這樣,”蕭晚吟對鏡貼花黃,讓那臉蛋看起來更是嬌媚,“哼,果不其然,那少将軍還對着他夫人是念念不忘。真是不明白,那個肖黎到底有哪裏好,把輝尚逸迷的,都不知道今夕何夕,甚至都忘了他自己是誰了!”

聽着蕭晚吟那憤恨的吐槽,婢女小聲地接了一句,“肖姑娘可是個明禮數,知恩行的人。”

“你說什麽?”蕭晚吟立馬轉過身來,好似下一秒就要閃現在婢女面前,牢牢地扼制住她的脖子一般。

婢女連忙吞咽了幾口唾沫,搖搖頭道:“奴婢,奴婢什麽也沒有說。”

“諒你也沒有這個膽子!”也是蕭晚吟未曾聽明白,才是這般簡單地放過了婢女,“既然如此,他輝尚逸不是隐瞞肖黎的功績,誓死要保護他的小夫人嗎。他那麽害怕肖黎被大皇子發現,把肖黎隐瞞的嚴實,何曾問過肖黎的意願?”

一番話被蕭晚吟說的道貌岸然,她好像在為自己接下來的行為開脫一樣的自言自語,“呵呵,或許肖黎才是不願意被這麽安排,明明是她的功績,憑什麽她就沒有了功名?身為女子,我可是與她感同身受,怎麽願意看她因為一個虛名的少将軍,而埋沒自己!”

蕭晚吟義憤填膺地捶了一下桌案,又是因為力氣使得太大而倒吸一口冷氣。

而婢女只是冷眼瞧觀着這一切,她哪裏知道這蕭晚吟又在作什麽妖,明明心中不服氣的很,偏偏要裝出這一副好似菩薩悲天憫人的腔調。

就在婢女默默诽謗的時候,卻聽到蕭晚吟突然傳來一句,“你可記住了?”

“記住,記住了!”婢女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看到蕭晚吟徒然變得陰沉的臉色,婢女立馬是清醒了腦子,高聲地回答道。

“很好,”蕭晚吟勾起唇角,她的眼中飽含着晦暗不明的光芒,只見她起身時,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錢袋子,“你且收着。”

“這麽多銀子,奴婢,奴婢不能要!”婢女即使沒有翻開那錢袋子,也知道裏面銀兩的份量有多重。對于蕭晚吟的突然“示好”,婢女頗有些誠惶誠恐,連忙推拒絕道。

“你可真是沒腦子的,本姑娘說了這東西一定是你的?”蕭晚吟沒好氣地瞪了婢女一眼,又是把錢袋子狠狠地塞進婢女的手中,說道,“你拿着這些錢,去收買軍營附近的村民,讓他們給我高聲歌頌肖黎的功績,最好讓這方圓幾裏都知道肖黎的豐功偉績!”

“如果他們問起來是怎麽回事兒,你便是把我的原話與他們說一遍。”蕭晚吟哪裏不知道肖黎于這兒的影響力,她這才是尋了個“正當”的理由。

“可是,這些話由着姑娘說,是再好不過了的。”顯然,這等害人的事情,婢女根本是連碰都不想碰。

“你敢拒絕我?”蕭晚吟冷聲問道,又是想了想,不屑一顧地說道:“罷了,告訴你也無妨。你是平民,他們也是平民,平民與平民之間的口口相傳,他們可管不着。”

看着婢女那猶豫的眼神,蕭晚吟瞬間明白了什麽。于是,她從那錢袋子中掏出兩三塊的真金白銀,塞到婢女的袖中去,“這些都是你的,你且幫我這個忙,更何況,我這也是為了肖姑娘好。”

這個世間哪裏會有人與錢財過不去,婢女見錢眼開,連忙應承了去。而蕭晚吟則是暗自偷笑,她沒有告訴婢女一點的是,這樣,輝尚逸就無從下手,也不知道是她蕭晚吟傳播的言論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婢女辦事兒亦是個麻利的,不過多久,肖黎的名聲就響徹那片區域,甚至連街邊玩鬧的孩童,都編了一首首的童謠,歌頌肖黎的偉大。

而這一切,輝尚逸卻是在大皇子到來以後,才知道的。他想要前去制止所有超脫意料的事情,可是又哪裏來得及。

大皇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來了這裏,而車上的大皇子亦是被那孩童的童謠吸引去了。

隐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大皇子暗自握緊拳頭,心中想着:“肖黎是何許人也,本皇子定當不能失去這塊兒難得的璞玉才是。”

與此同時,肖黎也知道了,本來應該密不透風的秘密,此時此刻卻是被大張旗鼓地宣揚出來。

此時此刻,輝尚逸略有些頹然地坐在那裏,連喝茶的動作都是僵硬的,“黎兒,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平民竟然也會歌頌你的功績,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知道的。”

現在的輝尚逸十分郁悶,他對于未來的不确定讓他現在尤為慌張,甚至腦袋都開始不靈光了起來。他只知道用指腹摩擦着杯沿,好像這樣就可以讓自己的心慌少些點。

可是肖黎現在卻是全然清醒的,輝尚逸做了什麽,肖黎心中跟明鏡一樣,自然不可能是輝尚逸暗算的她。肖黎吐出一口氣,淡然地說道:“不論怎麽說,此事兒必定是有人在其中作梗,想要我故意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

“真是該死,是我的疏忽!”輝尚逸憤恨地捶了自己一拳,他的心中多麽悔恨。最近明明是風聲正盛的時候,自己怎麽能因為戰争的事宜,而忽略了外面的狀況呢。

“罷了,你也別太過于自責了。”相比于輝尚逸,肖黎顯然更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事實。只見肖黎的手靈巧地攀上了輝尚逸的肩頭,輕輕的,如同哄着哭鬧的孩童入睡一般。

“尚逸,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又不是有着天生神力,哪裏會扭轉乾坤。它發生了,我們想辦法解決就是了,總比在這裏抱怨要好上許多。”

肖黎的話語好像為輝尚逸散去了迷霧,讓輝尚逸的思緒頗有些清明。

“有人說我偉大,那我反其道而行之,藏拙就是了。”

看着肖黎那如同波瀾不驚的湖水一般的眼眸,輝尚逸的心中充斥着名為心疼的情緒。

他握住肖黎攀在自己肩頭那柔軟的小手,低聲地說了一句,“黎兒,這些天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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