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擔心
席間,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着,很快早膳時間便過了去。
武氏找準時機,含笑着給肖黎使眼色。肖黎悟到,使法子轉移輝尚賢在祁真身上的注意力。
“咳。”肖黎擺正态度:“輝尚賢,我有話要同你講,你跟我來一下。”
肖黎說完,作勢往一旁走去。輝尚逸将肖黎與武氏之間的一舉一動皆數看在眼裏,因此才能夠做到不動聲色。
輝尚賢心系祁真,自是不願離開自己的愛妻,于是推道:“有什麽話,嫂子你在這兒直說便可。屋子裏也都是自家人,何須避諱。”
此話一出,肖黎反倒是生出些許不好意思。轉而道:“是關于祁真的,且當着祁真的面我哪好意思講。”
對于肖黎這番莫名其妙又令人摸不着頭腦的言論,輝尚賢雲裏霧裏。心想着,既然不能讓祁真曉得,為何又當着祁真的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對于自己講得沒頭沒腦的話,肖黎扶額,心想着:肖黎啊肖黎,你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扯淡說辭。
肖黎為了緩解尴尬,吩咐收拾好餐桌的丫鬟們煮茶。
“來人,上茶。”
然而,輝尚賢雖不明白肖黎莫名的話,但是既然是關于祁真的,那麽他肯定是要弄清楚的。
“所以,到底是關于祁真的什麽事?”
“沒什麽,沒什麽,無非就是幾句來自于姐姐的語重心長的叮囑罷了。”肖黎馬馬虎虎地打着哈哈。
一聽是這種話,輝尚賢登時不感興趣:“我當以為是什麽天大的事,原來又是這些!嫂子,你是有多不放心我這個人呀?我對祁真的感情如此真摯,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說完,揮了揮衣袖,轉身尋祁真。
肖黎啞口無言,她承認自己的計倆蠢的不行,因此,并不為自己辯駁什麽。
至于輝尚賢對祁真的心,她這個旁人的看法做不得數,所以,她不說什麽。
而祁真早已在肖黎與輝尚賢糾葛期間被武氏帶走聊天去了。
輝尚賢轉頭見祁真與武氏談笑風生,可祁真畢恭畢敬的模樣遠不如肖黎面對武氏灑脫。這一點讓輝尚賢不是很樂意。
于是,他癟癟嘴,上前意圖帶祁真離開。
說他小氣也好,總之他就是覺得不平等。盡管明知肖黎與祁真完全是兩個性子,而且祁真對于武氏的熟絡也遠不如肖黎,諸如此類的種種理由他都明白。
“武姨娘,我與祁真還有他事,便先行離開了!”
邊說着,輝尚賢就從武氏身邊拉過祁真要走,容不得武氏多說一言或是挽留。
祁真不知道輝尚賢突然的行為是怎麽了,但是她知曉這般在長輩面前直接離開,很不禮貌,且容易落個不知尊老、不懂禮儀的閑話。
為了她自己和輝尚賢,她都不能允許如此走人。
“尚賢,不可如此。”祁真說話間,搖了搖頭,表示不能這樣做。
果然,輝尚賢頓住了腳步,猶豫了一瞬後,僵硬地回轉身。
“尚賢知錯,不該如此肆意妄為!是尚賢冒犯了!望武姨娘恕罪!”
對于輝尚賢方才待武氏的态度,若不是武氏和肖黎勸阻,他輝尚逸早就怒發沖冠了。好在輝尚賢認錯的及時,他便當無事發生。
祁真也跟着賠禮,心念着武氏千萬不要怪罪:“武姨娘寬宏大量,請再饒恕尚賢一次!”
武氏并非氣量小之人,可家有家規,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尚賢,家有家規,國有國法,無規矩不成方圓。你今日這般行徑理應受到家規懲罰,但念及你今日新婚,祁真為你求情,姨娘便不罰你了罷!”
“多謝姨娘!”祁真與輝尚賢一同請禮拜謝。
由于發生了此事,衆人的興頭自是沒有方才濃烈。武氏也不再拉着祁真絮絮叨叨,輝尚逸則更為安靜。
于是,趁肖黎與武氏談論,祁真注意到輝育忠始終沒有出現,因而低聲詢問輝尚賢。
“尚賢,這個時辰了,怎仍不見輝老将軍?”
經祁真這麽一提醒,他也覺着納悶。按理,二人新婚,輝育忠應當與武氏在一處等候二人的敬茶,殊不知到此時仍未出現。
不過輝尚賢思考的幾分真,祁真便顧自想了許多,開口道:“你說,老将軍他會不會是不待見我啊……”說着略微委屈。
聞言,輝尚賢便坐不住了,極力表示不贊同:“自是不會!”
繼而認真地望着祁真水汪汪的眼眸,道:“真兒不可自個兒胡思亂想。我的真兒如此溫婉淑良、美麗動人,怎會不招人喜歡?”
雖然輝尚賢的話很動聽,但祁真依然心存顧慮:“可,可我乃異族,并非昇國人。”
祁真的擔心溢出眼:“不懂昇國的禮儀,不懂昇國的風俗,長得也與昇國人不同。除了語言互通,我,我什麽都不會。”
“傻丫頭。”輝尚賢摟過祁真,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裏,借此給她安慰,給她鼓勵:“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你,而不是他們是否愛你。你是與我過日子,并非與旁人過日子。你的心裏只要想着我便可,別的什麽都無關緊要,知道嗎?”
祁真靠在輝尚賢的胸膛,感受到濃烈的安全感,漸漸地也就放下自己的胡亂揣測,乖巧地點了點頭。
當然,輝尚賢為了徹底打消祁真的猜疑,克服剛剛冒犯武氏的心虛,硬着頭皮上前卻狀似無意地詢問武氏。
“武姨娘,今日怎的只您一人,爹不來嗎?是去哪了?”
提到輝育忠,武氏本歡喜的面色便不悅,頓時沉下臉來。
面對武氏的沉默與臉色,輝尚賢的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害怕武氏下一秒便對着他發飙。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衆人皆提心吊膽。待武氏終于穩下心神,可依舊黑沉的臉色證明其內心煩悶、暴躁,“天還沒亮便進宮面見聖上了。”
武氏不願多說,僅草草地說了句。
輝尚賢點頭,提着的心放了下來,拱手作揖表示對武氏回答的感謝。
正想走,又聽到武氏道:“這麽大年紀了一點兒世故都不懂,自家兒子昨夜才成婚,理應今早奉茶後才進宮,卻偏偏跟個逃兵似地天沒亮就出發,真是……唉!”
說着,武氏重重地嘆息,仿佛對輝育忠失望透頂。
“娘說得是,說得是。”
肖黎在一旁又是應和又是安慰武氏,随後對輝尚賢使眼色,示意其趕緊帶着祁真離開。
“武姨娘,既然如此,尚賢便帶着真兒先行離開。”
輝尚賢不敢多說其他,尤其是不敢提他要帶着祁真去拜見他的生母徐氏。府中衆人皆知武氏與徐氏不對頭,此刻武氏正心情欠佳,他若是開口說明,豈不是自己往南牆上撞?
“嗯,下去吧。”
武氏淡淡回應,自知不該留着輝尚賢和祁真過久。即便輝尚賢未曾說明了,她也是知曉的。再怎麽說,徐氏都是輝尚賢生母,她再怎麽與徐氏對不上眼,也沒道理攔着人家兒子帶着新娘去拜見親娘。
得到武氏的允許,輝尚賢堪稱逃也似地拉着祁真離開。
祁真不解:“尚賢,走那麽快做什麽?”
“啊?”輝尚賢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誇張的行為,憨笑。
看着他這幅模樣,祁真不予追問。
兩人手牽着手并肩走在府中院落的蜿蜒小道上,周遭的景光正好。輝尚賢折了一朵鮮豔的花贈與祁真。
“我的真兒就如這支花兒一般,楚楚動人,令人憐惜。”
祁真掩嘴而笑:“這花兒顯然比我美麗多了,你可莫要誇張了去。”
“豈會誇張?”輝尚賢深情款款:“在我眼裏,無人能及真兒,包括世間的萬物!”
蜜語甜言的路上,輝尚賢又耐心地向祁真解釋,告訴她輝育中不在府中的原因。
“真兒,據武姨娘訴說,爹今日一早便急急如宮面見聖上,想必是有何怠慢不得的要事。今日未能敬上茶,改日補上即可。真兒你也莫要胡想。”
祁真颔首:“嗯,我知曉了。”随後握了握輝尚賢的手,令其安心。
兩人來到徐氏院前的時候,被告知徐氏不在府中。
“二少爺,夫人今早受邀前去與其他夫人看戲去了。”徐氏看門的仆從說道:“二少爺有何要事?若是不介意,不防告知小的,待夫人回來,小的必定轉告。”
這回,輝尚賢有些失落,不過很快打起精神:“并無要事,無需告知阿娘。”
“是!”
既然徐氏不在,輝尚賢想着祁真尚不熟悉府中環境,本意是帶着祁真走走逛逛,可祁真卻說想與肖黎一道。
輝尚賢心中閃過被愛妻抛棄的心思,難免傷心:“昨夜方成婚,今日便舍棄了自家夫君,當真好讓人難過。”
“也罷也罷,便返回去尋嫂子!”嘴上雖抱怨,行動卻最為真實。
見到祁真與輝尚賢折回,肖黎上前打趣輝尚賢:“方才帶着媳婦兒逃的如此快,這會兒怎個又回來了?”說着,看了一眼早已平複的武氏:“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