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救場
得到通行令的謝昀秀本有些憂慮的心放下,整理好自己的衣冠,體态從容地跨入禦書房門檻。
“臣謝昀秀叩見皇上!”
皇帝先是細細打量了一番謝昀秀,才開口令其起身。
謝昀秀謝過皇帝,未來得及開口,皇帝便不由分說地狂轟猛炸。
“不知将軍府的軍師可也如那大将軍一般,不把朕放在眼裏?”皇帝自嘲:“到底是朕沒用了些,除了頂着昇國皇帝這個名頭,倒還真是一無是處。”
謝昀秀擔不起這個罪名,剛起身又給跪下。
“皇上誤會了!皇上乃我昇國至尊之人,為天子是也,臣自當敬重皇上!”
這話自是說到了皇帝心裏,畢竟沒有一個皇帝不愛聽奉承話。只是皇帝雖喜歡這話,但也不足以使其忘了正事。
“哼,不愧為軍師,果真油嘴滑舌。”
謝昀秀權當皇帝是在誇他,笑呵呵地道多謝皇帝誇贊。
“今日謝軍師求見,想來是為将軍求情的吧。”
看着皇帝故作輕松的姿态,謝昀秀便知曉其實則心火旺盛,他講話還要注意了些。
“回皇上,正是。”
皇帝點了點頭,後道:“不知軍師是如何個求情法?”
謝昀秀得到機會,于是抓緊機會闡述。
“皇上,臣深知昨日輝将軍以下犯上,冒犯了總管公公。”提到公公,謝昀秀側過身向總管公公欠禮,代替輝尚逸道歉。
總管公公回禮。
謝昀秀繼續道:“輝将軍今日能夠遣臣前來,自是已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望皇上能夠恕罪!”
說完,謝昀秀深深鞠躬作揖,表示最誠摯的歉意與懇求。
此番事件,自當不可能是謝昀秀三言兩語能夠解決的。所以,皇帝聽完這席話,其促狹的雙眼眯起,預告着暴風雨的降臨。
謝昀秀警惕,心下已做好應對皇帝責難的準備。
“朕當謝軍師的口舌能有多伶俐,今日一聞,倒是讓人大失所望。”
面對皇帝的嘲諷,謝昀秀只能受着。
“哼,這番說辭也敢上禦前當說客,為輝尚逸請罪!”
眼看着皇帝越來越暴躁,謝昀秀身為臣子又不敢擅自插話,心中一陣叫苦。
皇帝猛地拍桌,從案前走下來至謝昀秀面前:“真當朕是軟柿子了嗎!三言兩語便想打發朕?”
“臣不敢!”
天威在眼前擺着,謝昀秀再膽大,也不敢這麽玩。除了表現惶恐與安撫皇帝,別無他法。
“莫要多說了,且讓輝尚逸親自前來求旨,這事便過去了!”
皇帝裝出自己退一步的樣子,吩咐謝昀秀去勸說輝尚逸接旨。
要自己去說服輝尚逸接受賜婚,那還不如當場斬殺了他來得容易些。
既然兩邊都不能為難,謝昀秀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皇上,稍安勿躁!”謝昀秀理好思緒,開始安撫皇帝。
一開始皇帝并不打算聽謝昀秀多說,只是再次重申讓其勸服輝尚逸。
直到謝昀秀好說歹說,才讓皇帝能夠聽進去他的字句。
從起初的不以為意到當下的認真恭聽,皇帝完美的诠釋了何為一瞬間改變對一個人的看法。因而,心中不由贊嘆謝昀秀的本事,想到輝尚逸得此軍師,即是錦上貼花,二人合作共保昇國,堪比輕而易舉。
想到這,皇帝便因為近年來領國頻頻試探昇國,屢次三番欲攻克昇國邊境而感到苦惱。一時間憶起輝尚逸保家衛國的種種,心中對其的殺心竟少了些許。
然而,正是這麽一個為昇國英勇奮戰的将軍,使得皇帝每日每夜擔憂自己的皇位會受到威脅。
謝昀秀沒想到自己的一席話讓皇帝臉色緩和了這麽多,于是借機說出自己的立場與看法。
“皇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謝昀秀試探性的開口。
皇帝此刻對謝昀秀的印象不錯,因此準許了:“謝軍師有何事直言便是。”
“臣這番話若是得罪了皇上,望皇上莫要怪罪!”謝昀秀提前給皇帝打個預防針。
雖說這樣并沒有什麽用,等惹怒了皇帝,該怪罪怪罪,該治罪治罪。
聞言,皇帝蹙眉,但還是讓謝昀秀說下去。
謝昀秀領命,向皇帝表明自己贊成輝尚逸拒絕賜婚一事。并且表示若是皇帝認為賜婚是賞賜,不如封賞些實質性的物件之類的。
皇帝聽了,果真暴跳如雷,大聲叱責謝昀秀不知好歹。
“皇上,臣所言皆為昇國考慮,煩請皇上能夠……”
“你給朕閉嘴!”皇帝大怒:“口口聲聲為昇國為昇國,在朕看來,你便只是為輝尚逸一人!”
“好了,賜婚一事不必再議,朕不會改變主意!”
皇帝放話,讓謝昀秀死心,同時也是讓輝尚逸死心。
為了确保自己的皇位,皇帝不得不想方設法在輝尚逸身邊安插眼線。必要時,可作為其治輝尚逸罪的棋子。
謝昀秀無奈,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皇帝再次失去理智,這讓他很頭疼。
“下去吧。”皇帝好似非常疲累地對謝昀秀揮揮手,讓其離開。
謝昀秀則未照做,而是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試圖重新建立起與皇帝之間的溝通。
“皇上,請再給臣一次機會!”
皇帝揉着自己的太陽xue,不知聽沒聽進去。
主管公公察言觀色,根據自己跟随皇帝多年的經驗判斷皇帝已不願與謝昀秀交談。于是主動上前,欲請走謝昀秀。
“謝軍師,請吧!”
謝昀秀不予搭理,顧自求着皇帝。
“謝軍師,皇上今日累了,您且先行回去吧!”
對于主管公公的不依不饒,謝昀秀心裏一下子升起一股煩躁。但是念及此刻只身處于皇宮,未去得罪。
“皇上,輝将軍抗旨乃無奈之舉,望皇上寬宏大量,莫要強求!”謝昀秀為了确保皇帝聽到,高聲喊道。
總管公公沒曾想謝昀秀會突然拔高音量,未看皇帝一眼便咬着牙低聲責怪:“謝軍師!這是禦書房,你竟敢如此高聲呼喊!是不要命了嗎!”
謝昀秀聞言皺眉,終于将目光放在總管公公身上。
總管公公被謝昀秀忽然變化的眼神吓到,只感覺脊背一涼,不禁讓他憶起在昨日在将軍府受到的屈辱。
于是,不知哪來的勇氣,總管公公竟未得皇帝允許,與謝昀秀對峙。
“無奈之舉?”總管公公不屑道,“咱家看來,輝将軍可并非無奈!”
不曾想一個宦官與自己叫板,謝昀秀肝火逐漸旺盛,反問道:“那在公公看來,輝将軍不是無奈是什麽呢?”
一時間,總管公公啞口無言,但很快機敏道:“膽敢說出皇上不敢拿他如何這話,依咱家看,輝将軍是胸有成竹,未曾表露出一分一毫的無奈!包括将軍府衆人!”
最後一句話,總管公公不由自主地加重語氣,甚至帶動了肢體動作。
“公公,可莫要無中生有!”謝昀秀威脅道:“當着皇上的面無事生非,那可是欺君之罪。”
總管公公慌神了一瞬後又立刻恢複,問謝昀秀:“當日謝軍師并未在場,不知是如何肯定輝将軍并未說出此話?”說着,公公表明自己的忠誠:“咱家日夜侍奉在皇上身邊,扪心自問,未曾欺瞞皇上一絲一毫!”
“公公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謝昀秀勾了勾唇:“若我猜的沒錯,公公方才鐵定為了纾解自己的恨意,對皇上添油加醋了不少。不止這是否屬無事生非?”
謝昀秀這句話本就是為了詐一詐總管公公,觀察他的神情變化,當然不指望其能承認。
“胡說八道!”
見狀,謝昀秀只笑不語,顯然是看出總管公公生出了幾分心虛。
皇帝早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注意着,此刻此刻不僅兩人的言談落入皇帝的耳中,而且兩人的舉止、神态,皆入了皇帝深不見底的眼。
謝昀秀看向皇帝:“皇上。”
正欲再次懇求,總管公公便要趕他出去,“謝軍師,請。”
謝昀秀惱怒,皇帝出言及時,喊住了總管公公:“元喜。”說着,揮了揮手,示意其退開。
總管公公盡管心中不讷,但是皇帝的話不得不遵循,只得默默退至一旁。
謝昀秀竟孩童般朝總管公公投以挑釁的眼神。
礙于皇帝,總管公公有怒不敢言。
“事已至此,謝軍師究竟還有何話好說?”
皇帝望着下方的謝昀秀,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謝昀秀正想開口,皇帝又道:“既然謝軍師的立場與朕背道而馳,那麽便無話可說。”
“皇上,有!”趕在皇帝再次令他退下前,謝昀秀急忙道。
“然,朕并無興趣。”
“不,皇上,您有。”
皇帝看着謝昀秀信心十足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盯着他看了良久,才悠悠開口。
“好,且說來聽聽。”
謝昀秀卻并未直說,而是眼神掃了周遭,暗示皇帝應驅散一些人。
總管公公為難,看着皇帝的目光中透露着不願。
然而,皇帝擺擺手,順了謝昀秀的意思,“元喜,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