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世襲官爵
如今之際,獨孤胤派去南蠻的人始終沒有将消息帶回來,但即便如此,他也絲毫都沒有放松警惕的意思,反倒是越發嚴謹認真起來,勢必要将這些情況摸個透徹。
再者說,獨孤胤很清楚輝尚逸的勢力強大,他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仍舊是能夠在昇國朝廷中有足夠的份量,也說明了輝尚逸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若是放松警惕,只怕會适得其反,讓自己落入輝尚逸的陷阱,再無還生可能,甚至是被輝尚逸卸掉自己的左膀右臂。
獨孤胤坐在軟榻上,擡起眼眸瞥了一眼身前正在恭敬行禮的長袍男子,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餘卓奇,本将軍先前吩咐過你派人暗中盯着肖黎和輝尚逸,現如今進展如何了?”
餘卓奇微微躬了躬身子,一五一十的禀明情況,“屬下的确是暗中派人跟蹤着輝尚逸和肖黎等人,但自從肖黎莫名其妙的在牢獄中死了,一直到現在,屬下派出去的人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就好似肖黎真的已經不在了。”
提及于此時,餘卓奇又是沒忍住緊皺着眉頭。
這件事情,的确是讓餘卓奇捉摸不透,他揣測不出其中的緣由,也難得為此事感覺到頭疼不已。
雖說獨孤胤不清楚南蠻境內的狀況,但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着手準備與昇國之間的戰事。
端坐着的獨孤胤聽聞這話,只是擡起手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着冷靜的思考了片刻以後,便是不緊不慢的開口吩咐着,“餘卓奇,你就繼續派人去暗中盯着輝尚逸等人的蹤跡。”
不論怎麽來說,輝尚逸都不可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放下肖黎的死,獨孤胤反倒是覺得,輝尚逸極其可能會在暗地裏調查,若非如此,能夠說明的便是只有一件事情——肖黎根本沒死。
得了獨孤胤的命令,餘卓奇直接點頭應下來,“屬下遵命。”
昇國的戰事緊要,為了避免出現什麽岔子,獨孤胤始終是親力親為的上陣。
而他身邊餘卓奇和宗江滿兩位将士謀臣也是出了名的忠貞能幹,恐怕根本就不會有人不知道。
再者說,獨孤胤本身就是英勇無畏的主,天下衆生大抵都曾經了解過這獨孤胤的心思歹毒。
“将軍,您難道要孤身一人前去參與和昇國的戰事嗎?”
提及于此時,餘卓奇稍微停頓了片刻,暗中觀察着獨孤胤。
餘卓奇和宗江滿的确是獨孤胤的得力手下,若是戰事中缺少他們二人的話,獨孤胤想要贏得勝利,倒是有些艱難。
但即便如此,獨孤胤也是絲毫都沒有猶豫的回答着,“餘卓奇,你難道忘記了蕭晚吟嗎?”
獨孤胤向來是信賴餘卓奇,畢竟如果沒有餘卓奇的話,恐怕他也不會始終站在今天這地位上,故此,對于餘卓奇提出來的問題,獨孤胤反倒是沒有任何隐瞞。
“蕭晚吟?屬下的确是對此女子有一些印象的。”
說罷,餘卓奇稍加思考,眼前好似就已經浮現出蕭晚吟的模樣,她的确是生的很好,卻是心思極其深的,只怕與她接觸過多,會被這人牢牢掌控在手中。
餘卓奇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輝尚逸自顧自的說着,“先前她可是給我準備了昇國邊境的布防圖,有了這布防圖,昇國的士兵自然不可能會是本将軍的敵手。”
昇國邊境極貧之地,武氏和輝育忠日日夜夜艱辛駐守城門。
卻不曾想,獨孤胤竟然會突然帶着衆多士兵前來攻打城門。
武氏一行人尚未做好充分的準備,難免是吃了不少的苦頭,手底下的士兵更是損失慘重。
連續不斷三日的戰事,輝家軍則是以失敗告終。
武氏向來是與娘子軍的配合默契,若是她們依舊跟在自己身邊共同面敵的話,別說是上萬精兵,恐怕再來雙倍的敵軍,武氏都不會有任何畏懼的想法。
戰事緊要之際,輝家軍連連敗下,軍中士氣難免受挫。
為了避免繼續打敗仗,武氏只能帶着輝育忠與輝家軍退離邊境,重新返回京城禀明戰況。
朝廷之上,皇帝坐在龍椅上冷眼旁觀,而武氏和輝育忠夫婦二人則是以罪臣的姿态跪在大殿之中,周遭的百官暗地裏議論紛紛,生怕惹得皇上心中不快,又是特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這些人的話聽的并不真切,武氏只覺得繁雜風緊,她緊緊的皺着眉頭,沒再去管束那些人的言談,沉着一張面色默不作聲。
“輝愛卿,武愛卿,聽聞此次邊境戰況慘敗,不知道你們有何想要解釋的事情嗎?”
不論怎麽來說,武氏和輝育忠都是朝廷上的重臣,多年來始終是矜矜業業的保家護國,就算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皇上再怎麽絕情絕義,也斷然不可能會将罪責怪于他二人。
若真是如此,只怕會傷及朝廷中更多臣子的心。
輝育忠正準備開口作出一番慷锵有力的措辭,卻不想,竟是被武氏給搶了先,她垂着眼眸,恭敬的抱拳作揖,“皇上,此次的确是微臣的過失,還請皇上責罰。”
朝廷中又有誰人不知曉,武氏曾經最信賴的便是娘子軍。
可自從娘子軍被迫解散以後,武氏便日漸消沉下去。
娘子軍陪伴了武氏這麽長時間,早就等同于武氏的左膀右臂,既卸下了她的骨幹力量,與獨孤胤的戰事中節節敗退,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聽聞這話,皇上閉口不談,反倒是朝廷中的禮部侍郎開口。
他上了年紀,挪着腳步,慢悠悠的走到大殿正中間,對着龍椅上的皇上恭敬行禮,這才緩緩的說道,“皇上,依照微臣來看,從前骁勇善戰的武将軍和輝大将軍被一個獨孤胤打的狼狽至極,恐怕這其中是有所隐情的,不妨就讓這兩位大将軍與我們大家談論一下,這究竟是什麽緣故,才會導致節節敗退的戰況。”
雖說禮部侍郎從始至終都沒有針對武氏和輝育忠的意思,言辭也算的上是懇切,但能夠在朝廷中混跡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如此簡單?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想要讓皇上認為武氏和輝育忠是有意想要打敗仗的,畢竟曾經的武氏戰功累累,實力也不該如此不堪入目。
明眼人都知曉,武氏打敗仗的最直接緣由就是娘子軍。
娘子軍當初是在皇上變相的逼迫之下解散的,若是武氏貿然提及娘子軍的話,不但撈不到什麽好處,甚至可能會被皇上追加責罰,但是如果不說出其中的因果緣由,只怕這人就會強行給武氏,輝育忠二人灌上不忠的名義。
原先輝家在朝廷上一家獨大的時候,有不少人觍着臉想要與輝家有些關系,為的就是能夠入了皇上的眼,可如今輝家落入困境之中,卻是從來都沒有哪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相助,倒是真真的應了那句話。
虎落平陽被犬欺。
六皇子則是站在暗處冷笑了一聲,十足的瞧不起武氏和輝育忠。
正當這僵持不下的時候,皇上輕輕的揮了揮手,示意武氏和輝育忠起身,緊接着,他又是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武愛卿和輝愛卿多年來為了朝廷忙碌奔波,多年來都是矜矜業業,即便真的沒有什麽功勞,苦勞大家都應當是看在眼裏的。”
這麽輕松的一句話,倒是将武氏和輝育忠多年來屢戰屢勝的功勞盡數抹去,反倒是成了皇上宅心仁厚的,不與他們斤斤計較。
武氏緊緊的攥着拳頭,面上卻是保持着冷靜沉着。
“看在這麽多年的苦勞上,不妨将輝家封為侯爵世家,世代皆是可以将爵位相傳。”
說罷,皇上也沒有再給他們言談機會,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退朝。
回到輝家,輝育忠當即是氣的昏厥過去,他為了朝廷忙活了大半輩子,結果竟是受到皇上如此大的恥辱,當着朝廷所有臣子的面,賜予了他如此世襲官爵。
見狀,武氏根本就顧不得什麽,慌慌張張的去喚丫鬟尋太醫。
看着躺在床榻上閉着眼睛仍舊是緊皺着眉頭的輝育忠,武氏也是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她也很想要替輝育忠将面子博回來,可依照現下的局勢來看,只怕皇上是再也不會重用他們了。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看來,世襲官爵是一件非常值得慶幸,特別榮幸的事情,可是對于武将出身的輝育忠而言,他倒是希望能夠通過自己多年的拼搏,奪得一個好名聲。
而并非是一輩子仰仗着這名號無所事事下去。
太醫前來替輝育忠看診一番,方才發覺輝育忠這竟是因為心中悲痛欲絕而中風了。
“武将軍,輝将軍他這是……他這是氣的中風了。”
太醫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雖是明白武氏和輝育忠的處境,但也不能夠太過于熱心,免得這事兒傳入六皇子的耳朵裏,最終會連累更多無辜的人。
思及于此,太醫僅僅給輝育忠開了幾副方子就匆匆忙忙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