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美麗邂逅
當時,西安離前線很近,偵察任務和作戰任務緊密相關,元哲作為偵察排長又屢立戰功。西安城裏已經混進了許多日本的特務,他們偵察西安和國軍的情報,尤其是城防布署。
外面的戰事吃緊,但日本人好像沒有進攻西安的打算,因此西安城裏的娛樂場所很興隆,地下黑市交易也很猖獗,這裏也不乏賣國之徒。元哲想要獲取情報,打掉敵人的線報,就免不了經常到這些場所裏來。
1939年的元哲才27歲,外表俊朗,體形勻稱,接近一米八的個頭,确實是很有吸引力,在西安的娛樂場所中很招女人。一次,元哲來到西安最大的夜總會——帝都夜總會,無意間他發現了一位漂亮的女人,勾魂的眸子,輕挑的小嘴,長長的卷發,再加上魔鬼的身材,真是女中極品。元哲正想入非非,這女子竟直奔他來了,元哲羞澀地用手捂住雙眼,內心不斷地說着:別過來,別過來,我還沒做好準備。
“你好!先生怎麽一個人啊?”這女人坐在他的對面說。
完了,元哲慢慢地把手從眼前挪開,露出了眼睛還有點不敢直視她,這女子噗嗤一笑說:“喲,還挺害羞嘛,我長得有那麽可怕嗎?”
元哲平靜着內心,試着說:“不是,是姑娘長得太漂亮了,我不敢看,更不敢相信。”
“什麽,你不相信我長的漂亮?”那女子說。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不敢相信你會走到我這裏來,你的确長得太漂亮了。”元哲臉都紅了,只是夜總會的燈光幫了他的忙。
“哦,不用那麽害怕,我叫阮美。你就叫我美子吧。”
“哦,名字真好聽,我叫袁林。”元哲并沒有用自己的真名,在這種場合必須這樣做。況且他還不知道這姑娘的來歷。
“那我們喝一杯吧?”美子說。
“好呀,來兩杯紅酒。”元哲招呼着服務生。
兩人邊喝邊聊,她覺得元哲很有意思,幽默搞笑,還有點害羞,挺招人喜歡的。他覺得這姑娘大方可愛,充滿着魅力,不知不覺中已漸漸地喜歡上了她。
元哲回去後,夜裏睡不着覺,滿腦子都是她的面容,耳邊還總是萦繞着她的笑聲。元哲每到這時既幸福又慚愧,幸福的是心裏那種愛的滋味,慚愧的是覺得對不住夫人甄媛。夫人又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如今已四歲了,名叫元世傑,大兒子元世英已經八歲了。
元哲痛并快樂地想着不該想的事,不由自主地又來到了帝都夜總會,還選擇那個位置,但不是每一次都那麽幸運,他沒有見到阮美,心情很是失落。回去的路上一直也高興不起來。走到一個轉彎處,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救命”。元哲馬上警覺起來,他上前一看,兩個黑衣人把一個女人打昏了,裝進了麻袋。還沒等這兩個人走掉,元哲根本沒給他們任何反應機會,他快得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要出手,就已将那兩人打倒在地,随後便救走了那位姑娘。轉移到安全地方後,打開麻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她——阮美。
他急忙叫醒姑娘,問她:“怎麽會是你?”
阮美醒來後,大喊:“原來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采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元哲一聽姑娘誤會自己了,急忙解釋道:“你錯怪我了,是我救了你,你剛才被兩個黑衣人綁架了。”
姑娘好像回憶起了剛才的一幕,捂着頭說:“哦,好像是兩個黑衣人,那真是你救了我,你為什麽救我?”
元哲說:“我不知道是你。”
姑娘一聽火了,說道:“那你還救?”
元哲說:“不管是誰我都救。你看這不是好人有好報嘛,把你給救了。”
姑娘一聽,笑了,“你這就是英雄就美了呗,是不是要我以身相許呀?”
元哲一愣,随即笑道:“是救美了,但我可不敢自稱英雄,以身相許嘛,我可不敢讓姑娘受委屈。我送你回去吧,順便喝兩杯給你壓壓驚。”
後來元哲了解到這姑娘原來是上海人,父親多年前被人殺害,母親又找了人家,她就和爺爺奶奶一起過着。淞滬會戰爆發後,逃離了上海,才來到了西安,如今身上帶的錢已經用盡,一直也找不到什麽活幹,一年多沒有家人的消息了,本想在夜總會裏找點活幹,可是那個地方也不适合這麽漂亮的女人。這幾日她又被一夥人盯上了,總是跟蹤她,她也不知道這些人要幹什麽,恰好今晚她想去夜總會找他,結果二人以這種方式見面了,這好像是上天安排好了的。要說這就是緣份,阮美原是許配給元望發的小兒子元界的,由于元風雇兇殺害了二叔一家和阮美的父親阮成道,所以才有今天阮美與元哲的相遇,阮美注定要嫁給元家。
從這以後兩人的關系就更近了。這姑娘沒有家人,只是在西安城裏有一個遠方的親戚,關系也不是太好。所以阮美實際上只能把元哲作為唯一的依靠,有什麽事都找元哲,日久生情嘛,相處一年下來,阮美就提出來要嫁給元哲,她知道元哲有妻子,而且他們感情也很好,但她不在乎,只要能在元哲身邊就行。元哲有些矛盾苦惱,他心裏也是愛着阮美的,只是覺得這麽做辜負了妻子甄媛。在家的時候一看見妻子兒子,就莫名的愧疚。妻子把元哲的變化看在眼裏,憑着女人的直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事瞞着她,這讓她難過,但她是個知書達理的女人,更不想讓丈夫為難。
一天晚上,孩子們都睡了,甄媛就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我們是夫妻,應該坦誠相待,我不希望你有事瞞着我。”
元哲看着妻子明亮的眼睛裏滿是關心和期待,說:“我要說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能原諒我嗎?”盡管十分不願意聽見這樣的答案,但甄媛大約也知道牽絆在丈夫心裏的是什麽事了,那就是他又喜歡了別的人。不論在什麽年代,有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屬于自己呢,但甄媛也知道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她注定是要和大多數女人一樣,和好幾個女人共享一夫了。其實元哲算是待她很好的了,十二年了,沒納妾,這樣的幸福她是不是也該滿足了。甄媛只是一瞬間的愣神,随即笑道:“看你說的,有什麽是不能原諒的呢?你有喜歡的姑娘了?”
元哲沒想的到妻子問的這麽直接,他倒不好說什麽了,滿是愧疚的看着妻子:“對不起。”盡管心裏滿是酸澀,但甄媛依然很大度寬容的說:“沒什麽,不知是哪家姑娘,選個日子接回家裏吧。”
就這樣元哲把阮美娶回了家,成了二太太。阮美小元哲8歲,盡管元哲知道他不能娶比他小的女子為妻,但他太愛阮美了,一天也離不了,此時的他不相信那些迷信的東西了,真正相愛的人在戰亂的年代能走到一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1940年,□□在華北發動了百團大戰,打擊了日軍的後方,日本人開始對敵後進行殘酷的大掃蕩。西安城裏的國軍也開始對□□進行包圍和封鎖。城裏城外迷漫着一種死亡的氣息。
阮美已懷孕八個月了,元哲也從外面回到了家裏,照顧着阮美的起居。半月以來,阮美的身子一直不錯,吃的好,睡的好。甄媛也一直細心地照顧着她,一家人難得享受着在一起的幸福生活。要說這甄媛與阮美還真是好媳婦,兩個人都能體諒對方,關心彼此,甄媛很有大姐的風範,阮美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兩個人處得跟親姐妹似的。元哲因為工作太忙,也很少陪在兩位夫人身邊,這下終于有了表現的機會了。他跟吳大帥時,曾在軍中後勤部呆過大半年,不僅學了武藝,還學了一手好廚藝。各種美食他都會做,西安當地的小吃也很多,不管是什麽,只要阮美想吃,他就一定能做出來。
阮美有時候就會調侃元哲說:“你是不是什麽都會呀?”
元哲會壞笑地說:“這個我就不會。”他用手指着阮美的肚子。
阮美也不禁一笑,然後說:“我剛認識你時,總覺得你是個公子哥,什麽也不會,只會玩樂,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元哲說:“現在你知道了也不晚,碰上我是你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
說完,兩人都笑了。
這幾日,阮美即将臨盆,全家上下都在忙活着。但阮美好似沒有什麽動靜,她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悠閑地曬着太陽,突然一陣風吹過,她覺得有點冷,于是想起身回屋,這一起身便動了胎氣,嘴裏馬上喊着:“肚子疼,怕是要生了。”全家一下子沸騰了。阮美折騰了幾個小時,筋疲力盡,可是孩子還是沒有生出來,急得全家人都在院子裏打轉。元哲最擔心的事發生了,難産,大出血。阮美執意要保住孩子,結果自己卻丢了性命。
元哲不敢相信這一切,開始後悔不該娶阮美,恨自己的自私,無法原諒自己。但孩子是無辜的,元哲為女兒起名叫元思美,以寄托他對阮美的哀思。阮美的去世給了元哲巨大的打擊,在一段時間內“碰上我是你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在耳邊萦繞,深深地折磨着他的靈魂。妻子看在眼裏,痛在心上。俗話說心病終須心藥醫,甄媛只盼望丈夫能早點從這個陰影中走出來,平時盡心照顧剛剛出生便失去母親的思美,小思美長的很像她的母親。元哲每次看着這孩子就覺得既痛苦又安慰。經過近半年的心理調整,元哲戰勝了心魔,重新站了起來。他發誓:從此以後,不再娶任何女人,尤其是年齡比他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