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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無法觸碰之終(1)

那天晚上,北京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只一會的功夫,就将一切都鍍上無暇的白色。

蘇若回到公寓以後,就進了卧室倒頭大睡,啓安木然的坐在客廳,疲憊的渾身都仿佛散架,卻沒有分毫睡衣。

他不知道到該怎麽應付接下來的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在這樣的時刻,他怎麽才能将這個噩耗對蘇若說出口。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陳琰給啓安打了電話。蘇奎的父親蘇奎沒能撐到冬天,在病房裏過時了。連陳琰都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聽值班的小護士說,那時候,整個醫院的年輕女護士都因為蘇若出軌的新聞而震驚,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讨論,。奎聽到了消息,給自己的秘書打了一個電話。挂上電話,男人就已經不行了。醫生和護士進了最大的努力搶救,卻已經回天乏力。這個叱咤風雲了半輩子的成功男人,就這麽孤獨的死在了病床上。

啓安打開電視,好幾個頻道的午夜新聞正播放着蘇奎過世的消息。

“今日晚間8點24份,著名投資人,企業家,蘇奎,于XX醫院因癌症病逝。享年57歲。他是蘇氏集團的創辦及擁有者,其名下産業多達百億美金,目前遺産尚未有歸屬。”

……

……

蘇奎的葬禮,定在了七天之後。

這七天時間,無論是陳琰還是啓安,都忙得不可開交。

蘇若出櫃的消息,讓這個久沒有新聞的娛樂圈再次煥發了活力。無數媒體的記者和八卦周刊的狗仔都在致力于挖掘蘇若的過去。

他被幾個導演潛規則過?他和那些男人上過床?

那些和他傳過緋聞的女明星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

蘇若的性瘾是怎麽來的?

他的私生活究竟有多麽淫亂?

那些被牽扯進來的明星們紛紛搖着旗子大喊,我是清白的,我和蘇若沒有關系。我是異性戀。

那些義正言辭的狀态微薄,讓啓安看了都想笑。不知是那個男人,上個月還給蘇若殷勤的發着消息,我好想你,什麽時候我能再去你家找你?

人啊,從來都這麽虛僞可笑。

啓安撤銷了蘇若的所有通告。連公司也發布了暫停蘇若商業活動的聲明。

蘇若難得有了空閑,天天躲在屋裏打游戲。

啓安登過游戲賬號。哪怕在游戲裏,也到處處都在讨論蘇若的事情。

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啓安覺得,這個社會已經足夠開放了。人們在網絡上毫無顧忌的談論各種讓人無法理解的獵奇,他們津津樂道,侃侃而談,好似這世界上再沒什麽能讓他們大驚小怪。

然而不管看上去多麽開放,但人們骨子裏根深蒂固的道德觀,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啓安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當他的父親第一次得知他是同性戀時的情境,哪怕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也露出了那樣震驚而厭棄的表情。

那個表情在啓安的記憶裏停留了很多年。

這次的事情,華翼難得的沒有來找啓安的麻煩。

作為摯友,大概陳琰那邊就已經讓他心力交瘁。

啓安承擔起了所有壓力。

他每天忙着應付新聞媒體,忙着接聽那些曾和蘇若有過關系的藝人的電話,忙着聯絡公關公司。他的嗓子開始上火發炎,嘴裏起了好幾個水泡。他拼命的喝水,卻幾乎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失眠多少天了,每天他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卻無法陷入熟睡。

蘇奎的去世的消息,啓安在送飯的時候,夾了一張字條告訴他。蘇若将紙條揉成一團,扔在了垃圾桶裏。

七天幾乎一晃就過去了。

葬禮那天,蘇若一反常态的從裏面反鎖了門。

他沒有吃早飯,中飯也沒有吃。啓安在門外等了他一上午,蘇若沒有出來。

電視上播報了葬禮的新聞。陳琰和華翼,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最前端。三三兩兩的人們前來悼念,白色的花朵很快堆滿了棺蓋。

哀樂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人們緘默的鞠躬,然後安靜的離去。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充滿了這麽多的不幸。

為什麽還要有人,去傷害別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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