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已經死了,只是個鬼
第三十九章 他已經死了,只是個鬼
我沒料到會這樣,一下子又緊張起來。
“當初,要不是你這臭丫頭害我,我怎麽會中姓祈的招,被百鬼噬咬,被那幫臭凡人抓住割肉?”傲因哼哼兩聲,不停地扭動身子,化作一個侏儒男人,雙手很粗,腳很細,像長殘了似的。“還有一件事,本座要謝謝你。幸虧你幫我度劫,現在我已經能夠化為人身。你覺得本座這副樣子英俊麽?”
“英俊……個屁!”我忍不住吐槽!
這家夥的審美觀有缺陷!
“覺得醜?哈哈,本座法力有限。不過,等吃了你就夠了!”傲因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子撲了過來。
我慌然往邊上逃,滾落在地上。
嗖!
它又撲了過來,速度好快!
我狼狽地爬起來,腰中一沉,居然被抓住了,那種熟悉的臭氣從它張開的口中滿出來,刺激得我想吐。
“啊,不要——”
随着嘭的一聲響,背後那團肉突然消失了。
我轉過身,撞到它砸在牆上,詭異地成了扁扁的肉餅,緩緩地滑下來。掉到地上,深吸了口氣又變成了肉球。
“是誰,竟然偷襲本座!”傲因叉着腰,傲慢地說,“本座仍一方天神,鎮守陰陽界!”
“一只牲畜要稱神,笑話!”一抹清透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覺得耳熟,一扭頭撞到了窗臺上的高大身影,陽光下,他戴的銀色面具熠熠生輝。我莫名激動起來,失聲:“墨一泷!”
“墨氏家族的人!”傲因看到他就像見了鬼,吓得瑟瑟發抖。
墨一泷望我的目光,溫柔幽深,轉向它時,卻變得異樣冷酷,像刀子般淩厲。那副樣子,我覺得好陌生。
“要麽滾,要麽死!”他冷冷地說。
“是,是,小的這就滾!”傲因慌然跳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奪門而去。那副樣子又可笑又滑稽。
我轉身望向墨一泷,詫異地問:“它為什麽那麽怕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妖怪最勢利,誰強服誰。制服它們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打它!狠狠地打!打怕為止!只要一次将它徹底制服,以後,不管它變得多有能耐,還是怕你!”
“呵呵,真看不出來,你會這麽狠!”我笑了笑。
“你忘了,我這些都是你教我的!”墨一泷撞上我的目光,亮了亮。
“不會吧?”
我臉紅了。
第一次聽別人說我的前世,感覺怪怪的。
“我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是個心狠手辣的壞女人嗎?”
我滿懷希望地想聽,墨一泷卻不說了,搖了遙手:“不說這些,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對付祈天赫!日全食就快來了,只剩下三天。他為了打開鬼域大門,一定會不擇手段。我絕不會讓你去鬼域冒險!”
“這個有什麽辦法阻止他嗎?”
“有,殺了他!”
“只有這麽一個?”我心中一緊。
“嗯!”墨一泷伸出手,食指點向我的眉心,一字一句地說,“他在這兒留下一滴鬼血,壓制住了你靈臺的通道,必須殺了他!”
我知道祈天赫一直暗中控制我,利用我,我曾經很多次想擺脫他,甚至幻想着一刀殺了他,可是看到他冰冷的臉龐,憂郁的眼神,心像被抓住了似的,情不自禁地疼起來。
我竟然覺得他可憐,舍不得。
“我做不到,殺人要坐牢的!”我尴尬地笑了笑。
“他不是人,是鬼!”
“可是,我,我還是……下不了手!”
“傻丫頭,”墨一泷眸中劃過一絲失望,厲聲,“你不殺他,他就會害死你!你難道忘了,上輩子自己是怎麽死的?”
我突然害怕了。
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我傷心地哭了,掙紮着想擺脫他,可是他依然吸掉了我的精氣,毫不心慈手軟。
他不愛我,從來沒有愛過!
“你放心,我會幫你!”墨一泷緩下口氣,拍了拍我的肩頭,“別把鬼王想得太可怕,不過就是一個法力稍強的鬼魂而已!他能鎮得住一方怨鬼,卻未必殺得了我。我已經想到一個除掉他的辦法,你要不要聽?”
“是什麽?”
墨一泷俯下身,吐出四個字:“引君入甕!”
我的臉唰地白了。
“要入鬼域必須先備好四樣東西:陰陽旗、無根水、七星令,還有,”他望向我,冷冷地從牙縫裏逼出一句,“你的血!”
“必須是我的血嗎?”
“嗯。”
“為什麽?”
墨一泷沒有解釋,避開話題:“陰陽旗在晉朝古墓中,上次他帶你去時,已經拿到手了。天帝令也在古墓裏,只能在開啓鬼域前一天才能取。所以,你殺的最佳時機就是那個時候!”
一聽到殺字,我的精神變得恍惚,像在做夢。
“他說他已經修練成鬼王,不再吸我靈氣……”
“傻丫頭,他帶你去鬼域就是害你啊!”墨一泷痛心疾首,抓住我的肩頭搖了搖,“清醒點,那是鬼域!你要是一不小心困在裏面,将永世不得超生!”
***
明天就要去鬼域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三根雷震木做的釘子,我摸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墨一泷親手做的,刀工精致,上面還雕着古怪的符文。我幻想過無數次将針紮進祈天赫頭、心髒和腹部的樣子,心很亂,冷汗直冒。
我很擔心,怕自己做了後悔的事,可是,心底另一個理智的聲音說:“堅強點,他已經死了,只是個鬼。就算殺了他,也是替天行道!”
今天是周末,宿友們興沖沖地去爬山了。
我死活不去,賴在宿舍裏。
這時候別說是玩,就是送我錢,我的眼珠子也會不動一下。
為什麽想殺他,卻一種比自己要死了還難過的感覺?
我又摸了摸木釘,心中一遍遍地念:“你別來,最好,你永遠別來!”可是,他還是來了。
“下樓,我在東大門口等你。”他落在陽臺上抛下一句,掠了出去。
我來不及說話,望着身影飄遠了。我猶豫了下,只能背起小包,将木釘藏好,一跳小跑着來到了東大門口。
不過處,一排法國梧桐樹下站着個修長的身影,白襯衫,灰色長褲,一成不變的穿着。像極了某種标志,将他俊拔的身姿勾勒得筆挺修長,一頭烏黑細碎的短發,露出剛硬有型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