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做這場戲給誰看
第四十章 做這場戲給誰看
我眼前一陣陣發熱,呼吸頓促。
他發現了我,轉頭望過來。
雙目對視,周圍的一切都黯淡下來。他靜靜地站着,清澈幽亮的目光像小太陽,照得我不敢擡頭。等了片刻,他跳下公交站臺,一步步朝我走過來,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丫頭,陪我一起去古墓!”
“呃,我能拒絕嗎?”
“不能!”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帝王霸氣,“只有你才能打開大門!”
我身子微顫,小聲說:“是啊,用我的血!”
一剎那,心仿佛從雲端跌到了地獄,好冷,好冷。
別傻了,蘇淺曉,一個不憐惜你,傷害你,利用你的家夥,值得你再為他犧牲嗎?
***
這是我第二次來葉老頭的家,感慨頗深。
他是個孤僻的人,失蹤了多日,鄰居一點反應也沒。所有一切都像當初走的樣子,唯一的區別是門上的灰塵和蜘蛛網更多了。
我心頭浮上一絲凄涼。
“要是沒人發現山洞裏的屍體,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死了!”
“就算發現也不會知道。”祈天赫神情冷漠,語調冰涼,“這世上,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失蹤,沒人會将一具白骨跟他聯系在一起!”
我吃驚地望向他,在那張僵冷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愧疚或慌亂。似乎對他來說,殺個人并不算什麽!
我的心再度暗了下來。
進入深長的地道,看到熟悉的北鬥七星門。我忍痛咬開了手指,滴下血,星辰受到感應,将大門移開。一股腐敗的臭氣卷着灰塵迎面襲來,我捂住了嘴,另一只手緊緊地按住了挎包。祈天赫大步進去,動作很快。
我盯着他的背影,擔心自己心軟,一遍遍提醒自己:“他是鬼王,肉身只是屍體,就算被紮到也不會疼!”
祈天赫突然停下。
砰!
我猝不及防撞到他的後背,捂住了鼻子。
“曉曉,你沒事吧?”
“沒,沒!”我窘迫地搖了搖頭。
“我要開啓主墓室取七星令,會放出幽靈!你退到牆邊,不要亂跑。這兒到處是機關,別像上次一樣……”他嘴角隐晦地勾了一下。
我的臉瞬間紅了。
那次我是傷心,他卻一直認為我是怕黑,吓死了。我沒有争辯,一步步退到牆角。
轟轟轟!
石門移動。
我看到祈天赫的身影被灰塵淹沒了,不多時,大殿的光線暗下來。忽然,炸出了一團亮光,我閉上眼睛,等了片刻,再次睜開。
白煙袅袅,一個個身材妙曼的少女飄浮在空中。
我呆呆地望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少女長相絕美,十三四歲的年紀,玉潤的臉蛋像漢白玉雕成,五官精致到極點,薄嫩的嘴唇微微勾起,清澈的眸子讓人怦然心動。他們穿着精美絕倫的裙子,像仙女一樣。
忽然,傳來冷酷到極致的低吼:“滾開,敢擋本尊的路,殺無赦!”
少女們尖叫一聲,紛紛退開,粘到牆上消失了,變成畫像。白煙随之消失,漸漸露出祈天赫高大偉岸的身影。
我看着他走上臺階,扭頭看了看周圍,暗抽了口涼氣。如果他将我一個人留下,豈不是讓我跟女幽靈作伴?
“等等!”我喊了聲,追了過去。
祈天赫見我來了,有點意外。
“最好別進來,你留在外面更安全!”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見我堅持,沒勉強。
穿過深深的走廊,我們一前一後往裏走。四周的牆壁上畫滿各式和樣的鳥獸和花奔,就連地面的石板上都是。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地上的植物活了,抽出了一根根嫩芽,速度很快,轉眼間結出了一朵朵花骨朵。
“別看,這都是幻像!”祈天赫提醒。
“可是,我……”我腳腕一緊,低下頭看到被藤蔓纏住了,用力掙紮,誰知,越想走越走不掉,那藤蔓越來越緊,往上纏,最後連腰都綁住了。
“祈天赫……救我!快來救我……”我的胸口被勒住,說話斷斷續續。
嘩——
一閃白光閃過,藤蔓斷成一段段。
祈天赫連身子也沒回,繼續往裏走。
這身手好厲害!
我摸了摸包裏的木釘,隐隐不安。
墨一泷說他在古墓裏接應我,只要我先紮中祈天赫的胸口,他就會出現,然後跟我聯合一起殺掉他!
這一釘,我能紮準嗎,萬一失手,後果會怎樣?
祈天赫覺察到異樣,側頭冷冷地望了我一眼,卻沒說什麽。
主墓室裏光線暗暗的,很壓抑。
一口朱漆棺材橫在石臺上,上面畫滿了奇怪的黃符,密密麻麻,符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像蛇一樣。我還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硫黃,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你知道這個棺材裏躺的是誰嗎?”我好奇地問。
“嗯,不過,你最好不要知道!”
“為什麽?”
“……”祈天赫沒聲了,似乎不想解釋。他緩緩走近棺材,揚起手,掌心多了一團黑色的煙氣,然後按在棺材上。
啪啪啪……
棺材表面的黃符炸開,一道道碎化。
我怕他放出什麽可怕的怪物,緊張地捂住了包。突然發現這個時候,他全部注意力放在開棺上,根本沒留意到我。
這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我猶豫不決……
棺材蓋吱吖吖移動開,我舉目望過去,大吃一驚。那是具老婦人的屍體,面容鮮活,身上穿着精致的白色婚服——跟我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再摸了摸自己的。忽然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祈天赫俯下身望她,陰鸷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曲指摸了摸臉頰,動作溫柔,就像摸着情人。
這是上輩子的我!
他吸光了她的精氣,殺了她,卻擺出這副濃情密意的樣子給誰看?
我心底一陣冷笑,看到他拿走了她抱在胸口的白玉令牌,莫名地慌了。于是,大喊一聲:“祈天赫!”
他驀地轉過頭。
我撲過去将木釘狠狠地紮入了他的胸口,很準,心髒的位置。針尖刺入肉體産生的阻礙,還有血肉相磨的異響。
“你竟然……殺我!”他垂下頭,不可思義地望着胸口的木釘,舉起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地縮了回去,露出一個凄慘的笑。
我怕了,一步步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