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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她來了

第七十一章 她來了

“我既然選擇不嫁,以後肯定不會有兒女,到時候老了無處可去,投奔你和蘭兒姐姐,千萬別嫌棄我呀!”

祈天赫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動情地道:“別說傻話!”

外面,傳來了急匆匆地腳步聲。

“禀将軍,沈姑娘來了!”

“啊?是姐姐來了,太好啦!”我驚站起來,将空碗遞給士兵,扭頭沖祈天赫說,“将軍,您等着,我這就去接姐姐過來見你!”

祈天赫似乎想阻止,卻沒說出口。

我一陣風跑了出去,遠遠地看到了風塵仆仆的沈筱蘭。即便是一身舊青袍子,依然掩飾不住她得天獨厚的美。

“妹妹,看你!”她見我手上,臉上,身上都是血跡,憐惜地搖了搖頭,拿出青絲羅帕遞過來,“擦擦吧,你這樣子也太……”

“很髒吧,我知道!”我笑着說。

沈筱蘭從侍女手裏拿過一個包袱,遞到我手裏:“你帶的衣服少,這是我給你親手做的。上面兩套是你的,下面的兩套留給将軍!”

“這才分別一個月,姐姐就想他了?”我笑侃。

“多嘴!”沈筱蘭面色一紅,裝作想打我的樣子,卻拿着眼睛偷偷往後面瞧,見祈天赫沒出來迎接,有點失落。

我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趕緊解釋:“将軍受了傷,必須卧床靜養,要不然傷口開裂,又少不得換藥包紮……”

“啊,他受傷了?”沈筱蘭頓時急了,“快,快帶我去!”

我領着她來到将軍營帳,看到床上空了。大吃一驚,再一轉身,見祈天赫從後面緩緩地走出來,身上已然披了件玄色長袍,将傷口蓋住了。

“将軍,您……”我突然意識到他是不想讓姐姐擔心,趕緊閉上嘴。

“瑛兒說您受了傷,我還以為很嚴重!”沈筱蘭暗松了口氣,笑盈盈地道,“這丫頭,就愛一驚一乍的吓唬人!”

“呃,你們聊吧,我下去了!”我尴尬地轉身,暗想:姐姐來了,有她照顧祈天赫,傷勢應該好得更快吧?

沈筱蘭見營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心跳蔔蔔加快。

這一個月來,她沒有一天不想他,沒有一刻不渴望再次能見到他。這次,看着天氣轉涼,她借着送衣服,終于說通父親來了前線。

“天赫,你的臉色很差!”

沈筱蘭的手快碰到他的臉,卻被對方一側頭避開了。

“沒事,昨天打了一仗,沒休息好!”

祈天赫态度太冷,她倍感失落,精心準備好的一肚子溫柔體貼的話,全見了鬼。她找不到合适的詞說,忐忑不安。

“我來是不是打擾了你?”

“兩軍交戰,這兒非常危險,你是不該來!”祈天赫眼底的冷,窒如刀片般峰利,盯在她的臉上産生一種窒息的壓力,“如果你出什麽意外,我怎麽向你父親交代?”

“我……對不起!”沈筱蘭垂下頭。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派人送你走!”

“這麽快?”

祈天赫用不容反駁的口氣說:“這是戰場,不是你小孩子過家家!”

從營帳出來,沈筱蘭的眼眶裏噙含淚水。她千辛萬苦地來找他,為了掩人耳目,不惜穿上了讨厭的舊衣服,他不說句安慰的話倒也算了,居然還劈頭蓋臉地訓了她一頓,好委屈!

“妹妹,将軍心裏是不是有了別人?”

我正在配藥,一聽這話,差點沒給嗆死。

“怎麽可能呀,整個軍中除了我一個,其他都是男的!就連将軍的座騎也是公的!”

“噗!”沈筱蘭直接噴了。

“将軍這人嘴硬心軟,說話是重,我沒少被他教訓,習慣了就好!”我笑嘻嘻地說,“他在乎你,才會說你呀!”

“哦,是這樣嗎?”沈筱蘭似懂非懂。

“嗯嗯,罵是輕的!”我掰着手指頭說,“像沈丘呀,林正遠,他們這些老兵還被他打呢,劈哩啪啦,屁股都打爛敗了,還不是照樣都說他好!”

“按你這麽說,他沒打我算客氣的了?”

“不是,不是……”我吓得連忙搖手。

沈筱蘭被我的窘樣逗笑了,捧着我的臉揉了揉:“傻丫頭,我明白你說的意思!”

晚上,祈天赫叫我一起去吃飯,我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他們小夫妻團聚,我湊什麽熱鬧呀!

我屁颠颠地跑去幫病人察看傷口,換藥,将自己忙得團團轉,等我停下來時,突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憂傷襲上心頭,想哭,卻哭不出來。

世上最可悲的是垂涎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像祈天赫這樣的男人,對我來說就像天上的月亮,高高在上,只有一個,可以遠遠地看着,可以欣賞,永遠無法擁有!

***

第二天一早,沈筱蘭就要被送走了。

我舍不得,轉身跑去找祈天赫。他站在書桌前,傾聽将領們的彙報,戰損的兵哭,受傷和死亡的士兵……

我耐着性子等他們談完,然後走了進去。

“将軍,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您說。”

“哦,說吧!”祈天赫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一瞬間,我又緊張了。

“蘭兒姐姐那麽遠跑過來,好辛苦!你應該讓她多住幾天。再說,你身上的傷還需要個人貼身伺候……”

“有你不就行了!”他淡淡地答。

“可是……”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祈天赫一步步朝我走來,緩慢的步子,一瞬不轉的駭人目光,讓我産生了一種将近窒息的感覺。我吓得想逃,卻邁不動腿。

“不,不敢!”

“丫頭!”他掐住我的下巴,硬生生地擡起,我們不得不對上視線,在那深邃幽暗的冰眸子裏,我看到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冷。“你知不知道,我最恨別人騙我?”

我心中一沉。

除了救他的那一次,我似乎沒騙過他。

“沒有下次了!”他說。

“将軍,我……”

“去忙你的吧!”他松開我的臉,轉身走向了書桌。

我望着他英偉的背影,不安地嗫嚅:“将軍,你的傷還沒好,不能老站着,不能用力,要多卧床休息……”

“走!”

就一個字,冷冷地從牙縫逼出來。

我吓得一顫,趕緊溜了!

沈筱蘭見我灰溜溜地出來,很是失望。嘆息了一聲,交代了幾句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話,便上馬走了。

十幾個士兵跟在背後護送,很快地消失在塵土飛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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