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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下次請手下留情

第九十七章 下次請手下留情

在山谷裏安靜地過了一晚,第二天,翟又來了。

沈丘和葉青青上山采靈石去了,小芸正在溪水邊洗草藥,一聽到風吹草動,抱着籃子迅速就往回跑。

我見這陣式,推了推身邊的祈天赫。

這幾天,他一直在潛心靜養。雖然我用靈氣接好了骨頭,疏通了氣血,但是要完全恢複法力,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祈大哥,蘇姐姐,你們快去躲起來啊!”小芸顧不上擦汗,将藥草遞給我,“這兒交給我,量他翟老九也沒這個膽,敢殺我!”

“傻丫頭,我怎麽可能留你一個去擋!”祈天赫倏地站起來,迎了出去。

翟見祈天赫出手了,往後退開,揚手制止:“等等!今天我來不是跟你打架,是來找我家侄女的!”他臉上擠出假模假式的笑,指了指小芸說,“大哥想她了,讓我來帶她回去!”

我感覺到小芸身子一抖,以為她害怕,壓低聲安慰:“你放心,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把你交出去!”

“不,不,蘇姐姐,你不明白。”小芸臉色蒼白,嘴唇顫抖,“那個臭妖怪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會見我的面,除非死!現在他派人找我,是不是真快死了?”

“也許只是說說……”

“丫頭,你猜的沒錯!大哥劫數已到,快撐不過去了,你到底是走,還是不走?”翟老九此話一出,小芸猶豫了,吱吱唔唔地說,“我,我……”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妖怪一千年小劫,三千年大劫,論歲數,妖王已經度過了一次大劫,下一大劫應在六千歲,也就是一千年之後!

難道,我算錯了?

“小芸,你走吧!”祈天赫冷不防說。“你是妖王的女兒,量他們不會殺你。如果就這樣錯過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小芸臉上劃過一絲驚訝,皺了皺眉頭:“可是,那個臭妖怪是個大壞蛋,負了我娘,我不想就這樣原諒他!”

“是嗎?”祈天赫扯了扯嘴角。嘴上說不原諒,心裏卻比誰都渴望家的溫暖。這種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僵持片刻,小芸妥協了,垂下頭:“好吧,我走!”

我看着她戀戀不舍地離開,有點傷感。

進入鬼域這麽久,不知道外面的父母和鄉下的奶奶過得怎麽樣了。他們有沒有想我,還是以為我被拐賣了,四處在找我,整天以淚洗面。

如果N年後,我回去,他們還會在原地等我嗎?

……

祈天赫見我快要哭的樣子,将我整個人摟入懷中,漸漸圈緊:“丫頭,你是怕沒人幫你曬草藥嗎?”

我嗤笑,帶着淚花。

“沒事,讓我來!等這批藥材弄好了,我讓沈丘他們送到侖禺山分給大家,你先好好休息,到時候有你忙的!”

“嗯!”我點點頭。

***

上次,我在帝江面前為人類求了一百年的太平。侖禺山的入口處,已然豎上了一塊由巫王賜的大石碑:禁止任何妖族入內!

這種方法簡單粗暴,卻非常有效。

這段時間,鬼域中大部分的人類已經回歸家園。大家重新修善房子、種地,開始安定的生活。因為多年的逃命生涯,他們之中很多人被妖怪咬傷,缺胳膊斷腿,還有的因為躲在地下受了濕氣,帶病延年,非常虛弱。

我來這兒治病,引起來了不小的轟動。

一路上,得知我是神農氏族人時,他們立刻跪倒磕頭,甚至,幾百個人一起拜見,場面非常壯觀。

這讓我汗顏!

其實,我沒做什麽,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祈天赫見我慌亂的樣子,暗中握緊我的手:“這只是他們表達感激的方式,沒別的!你不必有壓力!”

有了他鎮場,我淡定許多。

連着三天,我都留宿在侖愚山的一個叫陵泰的小村子裏,日以繼夜地幫大家看病。而祈天赫則是精心挑選了一批天姿聰穎,悟性高的孩子,教他們修習法術。

在這一百年裏,他們必須學會自保!

到第四天下午時,病人開始少了點。

沈丘和葉青青天剛蒙蒙就出來幫忙,一直到現在才有空坐下休歇,她抽出羅帕幫他擦汗,他遞水給她喝。

我看他們相親相愛的樣子,心頭好暖,下意識地去尋找祈天赫的身影。發現他正在寫字,坐姿端正,落筆有力。

我輕手輕腳地湊過去看,發現他寫的字磅礴大氣,遒勁有力,跟他的為人一樣,不落俗套。

“不錯!不錯!”我連連贊許。

“你知道我在寫什麽?”祈天赫有點意外。

“不知道!”我小臉一紅,誠實地答,“繁體字,呵,我還認識幾個。至于你寫的甲骨文,我是一個都不認識!”

“那不錯在哪裏?”

“從字的筆劃,筆峰,可以看出一種神韻!”

祈天赫嘴角微揚,促住我的手,在掌心畫下一個小人:“來,猜猜測看這個是什麽?”

我盯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大?”

他搖頭。

“天?”

他又搖頭。

“家?”

他再搖頭。

“都不對麽?”我沮喪地說,“我真的猜不出來了,你告訴我吧?”

祈天赫烏眸閃過一絲戲谑,說:“你!”

我愣了愣。

背後,葉青青忍俊不禁:“蘇姑娘,這不是字,是畫!畫的你!”

“呃,我哪有這麽醜!”我漲紅了臉,看到桌上有墨水,食指醺了些,像報複似的一下子點在了他的眉心。

“咝——”祈天赫抽了口涼氣,捂住頭,一抹煙氣哧哧地從他的指縫冒了出來,他疼得身子扭曲,一屁股摔在地上。

“這,這……我只是逗他玩,沒想傷他……”我像做了壞事的小孩,舉手無措。倒是沈丘冷靜,提醒了我,“蘇姑娘,快将那墨點擦掉!”

我掰開祈天赫的手,用袖口幫他擦掉墨汁。可是,已經遲了,額頭燙掉了一大塊,留下指甲大小的血疤。

“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懂法術,不怪你!”祈天赫隐晦地勾了勾嘴角,戲谑地道,“你是神人,我是鬼,可以随時收了我!下次,請手下留情!”

他這麽說,我越發地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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