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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諷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諷刺

笨重的婚服扯掉,露出我平時穿的衣服:貼身長袖布衫,亞麻手工織的馬甲。翟錯愕片刻,不明白我為什麽穿那麽多。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這明顯是嘲笑!

“你以為把自己包成棕子,我就沒辦法了?”

“你!”我漲紅了臉脫掉喜服摔在地上,拔出早已準備好的尖刀撲了過去。

這一刻,我只想殺了他!

翟輕輕一架将我的身子禁锢住,抵在了牆上。同時,尖刀掉落在地。他俯下身,嘴唇快貼到我的臉,故意将熱氣一陣陣噴過來。

渾濁的氣息中還帶着濃濃的酒味!

我被嗆到,急得大喊:“放開我,放開!”

“你是逃不掉的!”他不僅沒松手,反而霸道地吻下來。我見掙紮不開,趕緊将頭一撇,他吻落在了臉頰上。

啪!

這一記又脆又響。

我氣得快要瘋掉,什麽也顧不上,将所有力氣凝聚到手,朝他狠狠地打了過去!

嘭!

翟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失身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發出噼啪的碎裂聲。

我呆呆地瞪着他,緊得得全身顫抖。

他死了嗎?

不會這樣就撞死了吧?

我想過去看看,卻不敢。等了五秒,甚至更長,翟微微地動了動手指,然後移動脖子,吃力地擡起頭:“你,你你怎麽可能……”

“別忘了,我是神人!當初,是我殺死厄風的!”我強迫自己鎮靜,可是,說話的嗓音都變了,顫抖得厲害,“這,這是……你自找的!”

“為什麽會這樣?”他指着我。

那眼神和表情似乎想說什麽。

我怔怔地盯着他,隐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我緩緩地側過頭,望向桌上的菱花鏡,裏面清晰地映出一個白發蒼蒼的女人。

這是我?

“不,不……”我難以置信地捂住臉,一步步往後退。不小心撞到了櫃子,發出嘭的悶響,這時,我才如夢初配般想起小芸的密道,扭頭跑了出去。

密暗幽暗深長,我跑得飛快。

不知過了多久,我穿過密麻麻的藤蔓,頭頂上空突然亮了。我置身于懸崖邊,眼前是一片火紅的楓葉林。樹葉都是紅色的,深淺不一,地上厚厚的一層也是紅色。我看得眼睛疼,手一抹,都是眼淚。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望着這片林子,禁不住傷心!絕望!

不知祈天赫看到我這副樣子,能不能認出來。我突然害怕看到他,怕看到他眼中的憐憫和失望。怕他嫌棄我臉上的皺紋和滿頭的銀發,怕他讨厭跟我在一起卻裝作不在乎……

一陣風吹過,我感覺全身都凍僵了。

好冷,冷得快要凍住。

妖王宮裏暖和極了,外面溫度明顯降了十度。我身上穿的布衫很薄,禁不起林子的寒氣,主要還是體質。

這麽弱的元氣,我不知還能活多久!

“蘇淺曉啊,蘇淺曉,難道你就這樣等死嗎?”我忽然不甘心起來。

小芸算計了我,害得我變成這樣。我怎麽能任由她一步步地靠近祈天赫,迷惑他,占有他。就算我得不到,她也休想!

有了一股恨意,我突然全身都有了力氣。

“咯咯……”耳邊傳來了清脆的笑聲。

我一擡頭,看到了有人跑了過來。吓得趕緊躲到大樹後面。等了一會兒,一個女子出現在視線中,淺棕色布裙,上面鄉着荷花。烏黑的長發披下,露出水嫩的皮膚。她有一雙烏亮清澈的大眼睛。她飛快地跑向樹下,去采一顆仙草。

“天赫,快來呀,我又找到了!”

我瞪着她,像被雷劈了似的腦中一片空白。

祈天赫穿過紅豔豔的樹葉,飄落在地。他身上的西裝和襯衫一直沒改變過,在鬼域顯得非常異類。

我曾問他為什麽不換上鬼域的服飾,他說這樣能提醒自己是外界人,準備時刻帶我回去!

說好的一起回去……

我的眼眶紅了!

“曉曉!”祈天赫按住了那個女子的手,說了聲,“讓我來!”他扯下仙草,用紅繩系住,扔進了地上的羅筐。

那女子笑得很幸福。

祈天赫望着的眼神癡癡的,就像看着曾經的我!

“晚上,我去把深丘救出來,我們就離開鬼域吧?”那女子嬌滴滴的說,拿身子往他懷裏靠,越來越近。

我的心快跳到嗓眼,脫口而出:“不要!”

他是我的!一直是我的!

我絕不允許任何女人跟他摟摟抱抱!

他們兩個一怔,不約而同地回過頭,看到我時,眼神完全不一樣。那女子早料到我存在似的,眼底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陰狠。而祈天赫則是驚訝,困惑地問:“你是誰?”

我喉嚨一梗,傷心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誰?

他竟然問我是誰!!!

“天赫,別理她!這妖怪想必是垂涎我們找的仙草。這些是給沈丘治病用的,不能浪費了!像這種走入魔耗盡元氣的妖怪,貪婪自私,不值得同情!”

“……”祈天赫沒應,只是望着我,眸眼深深。

“我不是妖怪!”我咬了咬牙,指着那女子說,“你身邊的才是!”

“天赫,你看她還胡言亂語了,肯定是誤食了迷幻草!”那女子很會演戲,表情和眼神都很到位。

我氣得全身顫抖,按着自己的胸口:“我是……”

“她一定會說是我!”那女子搶着說,将祈天赫拉得更緊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信,她卻覺得自己是真的,中了這種毒無藥可救!我們別跟她糾纏了,還是走吧?”

“嗯。”祈天赫點了一下頭。

我像掉進了冰窖,渾身發冷,呆呆地望着他。一種絕望和難過湧上心頭,快要崩潰。我只是變老,又不是毀容,為什麽他就認不得我了?

就在他們轉身之時,我失控地喊了聲:“祈天赫,這次是你不要我了嗎?”

他猛地停下,手漸漸握成拳頭,骨節發白。

我充滿渴望地等他回頭,可是,他只是猶豫了下,還是選擇跟那個女人走了,手拉着手,非常親昵。

夕陽下,那和諧的背影在我看來是如此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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