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好，我咽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好，我咽下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失聲痛哭。沒哭多久，體力不支，喉嚨像卡住一樣，呼哧呼哧，太難聽，刺激得我哭不下去！
我不止老，還很虛弱！
背後，草叢裏傳來一串窸窸窣窣的異響。
不一會兒鑽出個小妖，十六七歲的模樣，五官根玉雕一樣精致，深棕色長發，頭頂上露出兩枚銀白色的角。
我瞪着他，他也盯着我。
“你就是藍瑛？”
“少廢話，想殺就殺了吧！”
“為什麽要殺你？”妖少年連連搖頭，一雙蔚藍色的眼睛赤裸裸地盯着我，打量得肆無忌憚。“你知道嗎，妖王懸賞十塊靈石抓你，好大的手筆！現在，整個鹹陰嶺的妖怪都在找你！看來老天待我不薄，讓我第一個找到！”
翟被我打傷，除非用靈丹妙藥增補元氣，否則……不死即殘！
妖王一定恨死了我，恨不能将我千刀萬剮！能抓回我，別說十塊靈石，就是一百塊也肯拿出來！
“如果想拿我去領賞，先殺了我吧！”
“不，不，藍姑娘，你誤會了！我對靈石不感興趣，只希望你能幫我娘治病！”
我冷冷拒絕：“我沒力氣治！”
“你只是老了，又不是殘廢！”妖少年不以為然，一臉懇切地央求，“藍姑娘，我聽說你是個大好人，一定不忍心看着我娘死吧？”
我暗自苦笑：“我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了，沒心情管別人！”
“為了找你，我把整個鬼域都翻遍了……你在玄靈幽境時，我跑去找你，結果到了妖王宮，護衛說你去了侖禺山，我片刻不停去找你，誰知那個小村被僵屍滅了，連個人影也沒看到！終于等到你來了鹹陰嶺，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去妖王宮找你，可惜護衛不給見。我沒放棄，每天守在這兒等你出來……”
“夠了！”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一口應下來。“我治！就當臨死前做件好事吧！”
“謝謝你！”妖少年感動地說。
一路上跟着他走，我感覺分外吃力，眼冒金星，快要暈倒。每走一百米便要坐下休息片刻，我痛恨自己變成這樣，卻無可奈何。
妖少年的身世凄慘，很小的時候，父親被別的妖怪奪丹，活活吃掉。母親将所有精力放在他的身上，不知得了什麽病，身體越來越虛弱。
為了救回母親，他幾乎求遍了整個鬼域。
“對啦，我叫毒藥！”
“為什麽啓這個名字？”我奇怪地問。
“這是我娘啓的。”妖少年揚起頭，俊秀的臉龐閃耀着一抹異樣的神彩，“他活着的目标就是上妖王宮擂臺打敗所有妖怪，當護衛頭領。後來，他遇見了我的母親，一見鐘情，寧願放棄了大好前程，也要一心一意地守護她。他說她是他的毒藥！後來，他死了。母親就給我啓了這個名字。哈，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有些感情會上瘾，離不開！除非死！”
“哦！”妖少年靜默片刻，奇怪地問，“藍姑娘，誰是你的毒藥？”
“……”
我想到了祈天赫，傷心不已。
以前，都是我放棄了他，這次卻是他被妖精迷惑了，無視了我的存在……這算不算是一種變相報應？
妖少年心明眼銳，見我垂下頭不言語，猜到了什麽，沒敢再亂說話。大約走了一個時辰，我們來到了山腳下。
一間黃泥混合着稻草搭成的草屋出現在眼前，做工極為粗糙，門和窗戶都是用大號的樹葉堵住，勉強能遮風擋雨而已。
剛鑽進屋裏，我就被股嗆人的腐氣沖得眼眶發黑。
這種地方怎麽住人，何況還是個生病的妖怪！
“藍姑娘，這就是我娘！”毒藥跑過去掀開被子，露出了床上妖怪的腦袋。灰白的頭發淩亂，遮住了蒼白如紙的臉。
我顫幽幽過去，給她把脈。
等了一會兒，我嘆了口氣：“她不是病了！”
“那是什麽？”毒藥睜大好奇的眼睛。
我真不想讓他失望，可惜，不能編瞎話騙他。
“她是老了，跟我一樣！”
“不可能！她才活了三十多年！我們妖怪壽命很長的，別的妖怪都可以活幾百歲，還有幾千歲的呢……”他說着，說着，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哭了起來。
我心酸地望着他，同情中帶着一絲愧疚。
在這世上，沒有什麽比給人家希望又親手砸碎的打擊更大的了！
“我爹死後，娘早就不想活了，日日以淚洗面。她是因為我才勉強撐下來的！每天早上，她都将靈力輸給我……都怪我！這一切都怪我！”毒藥用力哭着，不停地捶自己的頭。我想去安慰他，絆到凳子摔了一跤，整個人撲倒在地，一股巨大的疼痛襲遍全身，肋骨好像斷了似的。
“藍姑娘！”毒藥止住哭，跑過來扶起我，“你說，你說，怎麽樣才能救回我娘？”
“要延長壽命，天地間只有靈獸的丹才能辦到，比如龍珠。”我同情地望着他，“這東西誰都想要，包括玄靈幽境的帝江！可惜，他都沒辦法拿到手。除了……”一提到“祈天赫”，我哽咽了。
在鬼域，只有他設計弄到過三顆龍珠，用來救沈丘之後，又全都還了回去！他雖然雙手沾滿妖怪的鮮血，卻從不傷害無辜！
“我知道哪裏有龍珠！”毒藥将我一架，扛上了背，“走，我們一起去拿！”
“你瘋了嗎？”我失聲。
“放心，我一定把它拿到手！”毒藥堅定地說。
***
神龍藏身的地方非常隐蔽，青龍喜歡潛在水裏，黑龍喜歡藏在雲端。黃龍喜歡藏在山脈中，還有火龍，一般藏在火山溶洞裏。
每種龍都有擅長的技能，也有自己的喜好。
我看到毒藥鑽進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樹林，猜測這可能是條黃龍。它喜歡鑽在山谷的泥土中，吸收天地的精華。一旦出來的話，地崩山裂……
不管是他，還是我都扛不住。
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生死早已置之肚外，而他只是個孩子！
“毒藥，你最好別進去，憑你的法力很難打敗神龍！”我忍不住勸阻，“再說，這塊地方陰氣重，容易長有毒的野草，萬一……”
“別忘了我的名字！”他不以為意，傲傲地說，“毒草也是毒藥，我不怕！”
我知道勸不住，忍不住嘆息。
嘩——
他的手被割開了一道口子，血沾紅了草葉。
我看到顏色變暗，頓時慌了！
“這草有毒，快吸掉！”
毒藥愣了一秒，立刻咬住手指頭，用力地吸，張開嘴卻什麽也沒吐出來。
“哎呀，我不小心咽下去了！”
“什麽？”我錯愕地瞪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