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神經病,你幹什麽
第二百零七章 神經病,你幹什麽
天地一片昏沉,祈天赫懸浮在空中,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娘,做人為什麽要善良?”
“存平等心,行方便事,則天下無事。懷慈悲心,做慈悲事,則心中太平。女娲娘娘說:幫助別人就等于幫助了自己,因為我們所做的善行終會回報到我們自己身上。”
“哦!孩子明白了!”
……
噗!
一串潮熱的液體濺到他的小手上,他吓得一抖,緩緩睜開眼,借着縫隙的亮光,看到了血。他臉色唰地白了,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外面,妖怪的大嚎聲,女人和孩子的哭泣聲,尖叫聲……混合在一起,噼裏啪啦已亂成一團。
他不敢再聽下去,緊緊地捂住耳朵。血,順着他的手背滑下,落在衣襟上。不知過了多久,四周安靜下來。
他放下手,使勁地擦了擦血,再推開柴火,一擡頭,看到了滿地的殘肢碎肉和鮮血,好像誤進入了屠斬場。他呆若木雞地站着,沒有哭,沒有叫,默默地走過去,将一塊塊碎屍抱起,扔進水井。
祈家一門三代人,共十七口人,将深深的水井堵得嚴嚴實實。他在上面鋪上厚厚的黃泥,封住了井口。做完這一切,他撲通一聲跪在井邊,咬着小牙說:“奶奶,爸爸,媽媽,伯伯,伯母,大哥……總有一天,我要殺光這些妖怪,為你們報仇!”
一陣風吹過。
空氣中滿是深深的血腥,令人作嘔。
“可是,我一個人,要怎樣才能殺死那麽多妖怪?”他仰起蒼天,眼淚漸漸濕潤。忽然想到了什麽,使勁用手背擦幹眼角。“我要學功夫,學法術,學盡世間兵法,我要當将軍!不,我要當将軍的将軍!!!”
十年後,炎黃部落的慶功宴。
人類與妖族經過數場血戰,每一次打都輸,最後一場終于取得了勝利,大家都很激動,歡聲笑語,嬉鬧聲,此起彼伏。男人們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女人們載歌載舞,高興極了。除了一個人——祈天赫。他端坐在黃帝身邊,披着玄色戰甲,臉色剛硬冰冷,薄白的嘴角深抿,沒有一絲喜氣。
等女娲娘娘離席後,他按耐不住,趕緊跟了過去。
“女娲娘娘,等等!”
“原來是祈将軍,有何貴幹?”女娲娘娘美眸凝視着他,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欣賞。祈天赫年少英勇,大家有目共睹,他不近女色,不喝酒,沒有任何娛樂,除了研習兵法,就是學法術,是個生活嚴謹,原則性非常強的人。
他也是這場仗取勝的關鍵人物!
“我實在想不明白,妖族既然敗了,為什麽不殺光他們?”祈天赫濃眉擰緊,嗓音冰冷,“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殺人如同除雜草!”女娲娘娘指着地面,委婉勸道,“殺了一批,還會再生一批,生生不息。人性有善惡,妖類也一樣。與其殺掉,不如修修!”
祈天赫并不認同,冷着臉道:“我要去鬼域。”
“做什麽?”
“修草!”
“呵!”女娲娘娘輕輕一笑,眼神中卻浮現幾分無奈,“祈将軍,你的身世我早已知道。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是,戰争已經結束了!你若是肯放下仇恨,我保你百年壽命,安享太平。如果你一意孤行,要進鬼域,那麽,”她話峰一轉,嗓音變得淩厲,“你只能讓你活一百天!”
“百年茍活,不如一死!”祈天赫冷哼聲,眼底全是駭人的光芒,“別說一百天,就是一天,我也要去!”
***
銀針紮入玉枕血,斜刺三寸昏迷,五寸必死!
祈天赫昏迷中情緒異常激動,咬牙切齒,握緊的拳頭快将掌心掐出了血,我暗暗擔心,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把他的腦子給紮壞了。
“天赫!天赫!”我拍了拍他的臉,輕喚。
忽然,他睜開眼,一雙冰眸子滿是寒光。
我吓了一跳,慌然捂住嘴。
“放開我!”他冷冷命令。
我搖了搖頭:“女娲娘娘說,殺人者短壽!你身為祈天赫時,東征西戰,殺了那麽多妖怪,雖然師出有名,卻只活了十九歲!我不希望你再犯殺業……”
“少廢話!放開我!”他瞪着我,陰鸷的目光峰利奇銳。
我不禁害怕了。
可是,我不能放!
一旦放了他,陣法會啓動,整個妖族将全部消失。他一旦犯下這麽大的殺孽,必受天譴。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祈天赫見我不動,使勁地想掙脫開。
“別白費力氣!這是毒藥設的藤蔓,專制妖怪!你越掙紮越緊,除非是削斷手足!”我說着,看到他手腕已經磨出血來了,心疼壞了,撲過去按住他的胳膊,含淚說,“你為什麽執迷不悟,就是不聽我的呢?”
豆大的淚水,吧嗒吧嗒掉在他的手背上。
他怔怔地盯着,想到了那次妖族大舉進村,他被母親慌裏慌張塞進柴火堆裏,突然,一灘鮮血濺到了他的手背。
眼淚和鮮血,屬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他突然奇跡般冷靜下來。
“曉曉,什麽殺生者短壽,屁話!如果殺人短壽,那些妖怪害了那麽多性命,為什麽活了千年?我這不是殺生,是除害!”
“可是,大部分的小妖們是無辜的!”
“生為妖怪就是一種罪!”他嗓音低沉,透出一股濃濃恨意。
我擡頭,望着他深邃的幽眸,戚聲:“你別忘了,你現在也是個妖怪!”
“如果報了仇,我願将這具肉身歸還……”他傲慢地揚起頭,口氣絕決,在我聽來卻是格外殘忍。
“你這麽做,考慮過我的感受麽?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我捂着嘴,禁不住淚如雨下,原來,他真的是已放棄了我!
祈天赫撇開頭,沉默不語。
我愈發地傷心,嘤嘤哭泣。
門外,毒藥聽得不耐煩了,在院子裏轉了三圈,終于忍不住了,一腳踢開大門,氣呼呼地闖了進來,沖過去将祈天赫一拳打暈。
我吃驚地瞪着他,低罵:“神經病,你幹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