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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他越是這樣,我越害怕

第二百零八章 他越是這樣,我越害怕

“師父,跟他廢話沒用!當初,他将你留給我照顧就是鐵了心要做這件事,你是勸不動的!綁得了一時,綁不了一世!除非,”毒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從牙縫裏憋出一句,“我抽了他的妖筋,他就老實了!”

“妖筋?”

“嗯,妖怪與人不一樣,身上有一根筋,抽掉了全身無力。以後別說布陣,就是打你也打不過。方便你看住他!”

“不行!”我一下子惱了,氣呼呼地說,“你少給我出馊主意!我暗算他已經很對不起他了,還抽他的筋,讓他變成廢人?”

我瘋了嗎,幹嘛要這樣害他!

“除此之外,沒別的辦法!”毒藥說。

我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不理。

“師父,你怎麽就不明白呢!祈天赫性格孤漠,認定了的事絕不會改。就算這次失敗了,下次還會繼續。你不廢了他,他會自殘的,不惜一切代價逃走,到時候……你更後悔!”毒藥上前一步,解開他的手。“你看!”

我湊過去看了眼,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知何時,他已經封閉了這只手的氣脈,試圖讓手掌萎縮抽出藤蔓,剛才再拖延片刻,這只手就廢了。

“天吶,他怎麽可以這樣做……”我心痛地喃喃。

“你認識他這麽久,卻根本不了解他!你眼中的不近女色,不圖地位榮耀,潔身自好,在我看來不過是隐忍!”毒藥看着我,一副沒救了的樣子,“他活着就是為了報仇,你的出現不過是他生命中的意外,他絕不會因為你一個人放棄整個家族和村莊的仇恨!”

我的心很亂,不知所措。

毒藥嘆了口氣:“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做旁觀者,任由他自我毀滅;要麽就是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後者,還猶豫什麽,直接将他廢了,一了百了。只要他沒希望報仇了,說不定還能冷靜下來……”

“別說了,求你別說,我不聽!”我捂着耳朵,逃出了屋子。

外面,涼風習習。

我蹲在地上,淚如雨下。

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在溪邊,他全身沾滿淤泥,嘴唇發青,臉上爛得血淋淋,我想吸他的傷口時,卻被他按住了肩頭:“不,不要,有毒……”

是啊,有毒!

他峻冷的容顏,低沉醇厚的邪魅嗓音,做事的殺伐果斷,來厲風行……一切的一切是那樣的與衆不同,從那以後,我便中了他的毒,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毒藥說得沒錯。

我不了解他,從來沒了解過。直到今天,我才意識到來鬼域,不是我逼他,而是他一開始設的局,刺激沈筱蘭走,多了一個進鬼域的借口。我們都上當了,只有女娲娘娘看了出來,防止他進去,故意加封了大門,他卻利用我的同情心修煉成鬼王,最終,還是來到這個地方……

“師父!”毒藥陰魂不散似的跟了過來,笑眯眯地說,“如果你下不了手,我還有一個辦法。我研制了一種毒藥,吃下後全身無力,跟抽了妖筋差不多。不過,效力只有兩天!這兩天,你可以試試他的反應!”

我轉頭望他,淚光閃動:“真的麽?”

“嗯,你就謊稱我已經抽掉了他的妖筋,把一切責任往我身上推!”毒藥從腰中掏出藥丸遞了過來,“希望這個方法能幫到你!”

“謝謝!”我感激地說。

“不用,你是要還的。”毒藥狡黠一笑。

這笑容怪怪的,我沒有精力深究。

吃了藥,祈天赫很快醒了。

我目不轉睛地望着他,不安地嗫動嘴唇。這個時候,我說的每句話都變得至關重要,不想引起他的任何懷疑。

“天赫,對不起!”

“少廢話,放開我!”他斜睨一眼,冷冰冰地命令。

“好的。可是……”我上前慢慢地解開藤蔓,小心翼翼地說,“你現在身體不比從前,要小心點。毒藥說抽了妖筋,你會變得虛弱無力,不能動氣!”

“什麽?”他臉色微變,一把抓住我的領子,力氣很小,我輕輕一推就掙脫開去,順勢将他扶住,“他說只有這樣,你才不會傷害別人!”

“該死!”他勃然大怒。

我看他握緊的拳頭,很快地松開,全身不停地顫抖,突然可憐他了。那麽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現在變成一個廢物!

“天赫!別這樣!”我不禁哽咽了,顫聲,“這片山谷很安靜,沒僵屍來打攏。你只是沒了法力,只要你願意,我們還可以過安寧的小日子……”

“閉嘴!”他喝止。

我臉色一僵,怔怔地望着他。

祈天赫勉強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窗口,全身凝結着一團迫人的寒氣,嗓音冷到極點:“曉曉,你怎麽可以這樣算計我?為了一群不相幹的妖怪來害我!”

我突然心疼得受不了。

“不,我是不想讓你犯下淘天罪孽,生不如死,将來後悔……”

“不殺光妖怪,我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至于後悔,哼,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你!”祈天赫揚起頭,冷冷地從牙縫裏逼出一個字,“滾!”

“你……”我含淚走出屋子,按着胸口,一遍遍地念:“別難過,蘇淺曉,不要輕易放棄!這是他的氣話!只是氣話而已!”

毒藥看我這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父,你搞不定他,不如讓我來!妖怪嘛,我最懂他們的弱點,只要我出手,沒有搞不定的!”

“你敢!”我吓得失聲。

這家夥的變态程度令人發指,祈天赫落到他手裏,肯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怕他亂來,咬牙威脅:“你敢碰他一下,我,我我就……殺了你!”

“我就說說,看你,臉都吓青了!”毒藥不屑地撇撇嘴,哼着歌,轉身去曬藥了。他跟我采的藥完全不一樣,我采止血救傷的三七、川斷,乳香沒藥……而他采的全都是毒草毒花毒蟲——跟他的名字一樣,讓人望而生畏!

為了緩和關系,我為祈天赫送去了食物和湯水,他卻看都不看一眼,我放下姿态,跟他柔聲細語地說話,他也一聲不吭。

自始自終,我都感覺自己像在唱獨角戲。

他越是這樣,我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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