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那我自己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那我自己來
類似的話，我也聽如玉說過。她沒祈天赫一半的城府，對妖怪的恨赤裸裸，不加掩飾。不經意地，我捕捉到他眼底駭人的寒光，深受震憾。我以為自己的努力漸漸地改變了他，讓他遠離仇恨，結果不是。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執着！
“天赫，能不能別報仇？如果你在乎我，就學會放下，我不希望看到你越陷越深！”
祈天赫站起身，一步步過來，他的腳步很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産生迫人的壓力。我緊張得喉嚨發幹。
“你在威脅我麽？”祈天赫眸光一寒，随手抽出了桌上的短劍，硬塞到我手裏，嗓音冰涼透骨，“那好，殺了孩子！”
“什麽？”我大驚失色，望向床上的小南星。
他瘋了嗎，竟然要我殺他！
“如果你殺了他，我可以放棄報仇！”祈天赫的大手包住我的，拖到床邊，高高地舉起我的手砍下。
“不要！不要！”我使不出力氣推開，将近崩潰。
啪！
短劍離小南星腦門半厘米的地方落下，帶過的劍風吹得他細柔的劉海飄上，又落下，鋒利的劍刃折射出一道白光映在稚嫩的小臉上，顯得陰森詭異。
我吓得魂飛魄散，克制不住瑟瑟發抖。
天吶，差一點，只差一點！
“每個人都有自己堅持的東西。你有你的愛，我有我的恨。”祈天赫俯身湊近我的耳邊，嗓音低沉邪惑，“曉曉，我希望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這種極度的理智讓我感覺到恐懼。
在我印象中，心懷仇恨的人是瘋狂的，腦子發熱，不計後果地報仇。但是祈天赫不是，冷靜睿智，每一步每一個計劃都經過周密布署，幾乎沒有漏洞。我絕望地發現：現在除了老天，沒人能制止得了他！
“嗚嗚……嗚嗚……”孩子不知是被吓到，還是感覺不安，閉着眼睛哭，不停地蹬着雙腿，踢掉了被子。
我抱起他，摟在懷裏不停安慰，眼眶漸漸濕潤。看到柔弱的小南星，我聯到了自己。如果我能像無妄一樣，具有大智慧和強大的法術該多好，那樣我就可以解決眼下的難題，即便改變不了祈天赫，也能制止他！
現在，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廢物，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等我将孩子哄安靜下來，忽地發覺卧室裏空蕩蕩的，祈天赫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桌上的圖紙也不見了。
我怔怔地望着門簾，心突然疼得受不了！
剛才，他竟然拿孩子警告我！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黑影一晃，毒藥鑽進屋來，見我這副樣子，關切地問：“師父，你怎麽了，沒事吧？”
我當然有事，傷心得要命，可是我卻哭不出來。
“師父？”毒藥緊張地喚。
“沒什麽！我剛睡醒，還沒緩過神。”我淡淡的掩飾。
“是嘛？我不信！祈天赫變成了妖怪，我一直擔心他受肉身影響，變得暴躁兇殘，該不會是……”毒藥看到插在床頭的短劍，臉色突的變了，沖過來掀我的袖子和衣服，想找傷口。
“幹什麽，別碰我！”我惱了，一把推開他，“劍上沒血，這兒也沒人受傷！”
“可是……”毒藥神色慌張，關切地問，“難道，是他欺負了你？”
“我倒希望他欺負我，把精力用在我身上。可惜，他心裏全是恨，不願跟我太親近，怕我生個小妖怪……”我撞上毒藥烏溜溜的大眼睛，立馬噤聲。
神經病，我跟他說這個幹嘛。
他是個孩子，不懂男女之事！
“哦——”毒藥拖長音，恍然大悟。
“別瞎猜！”我臉紅了，将小南星抱緊了些。“我擔心的是眼下的局勢，石鳳村的樹差不多砍光了，沒火可燒。村外的陣法也還沒布好，萬一僵屍來襲就糟了！到時候，我死沒關系，可是小南星……”
我喉嚨一梗，說不下去了。
這孩子才活了幾十天而已，太短了，還來不及好好地看這個世界！
“師父！”毒藥忽然喚了聲。
我擡頭望向他，剛想問什麽事，感覺舌尖微苦，一粒不名是什麽的藥丸順着喉嚨滑了下去。苦澀中帶着一絲濃郁的香氣。
“你給我吃了什麽？”
“這是我用合歡藤、無芯草，調和百花露特制的迷藥，份量很大，以前給妖怪吃的……”毒藥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失聲怒罵：“神經病，變态，你給我吃這種催情藥幹什麽？”
“師父等着，我去去就回！”
毒藥跳起來，轉身跑了。
我捂着嘴，望着晃動的門簾。
“媽媽……媽媽……”小南星配了，睜大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呆呆的。
一種不知名的躁熱從小腹湧上來。
我怕迷藥發作影響到孩子，将他輕放在地上，柔聲：“小南星，乖，你到院子裏玩，好不好，數樹葉，數小鳥，數手指頭……不管玩什麽都可以……呃，別進來！”
“唔哦！”小家夥見我臉色潮紅，嘴唇微微顫抖，好奇地來伸手來摸，燙得一下縮了回去。扁了扁嘴，像快哭似的。
“乖，去吧！快去！”我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小南星爬得太慢了，時不時回頭看我。我急了，上前幾步抱起他跑到外面，放在稻草堆上，他的目光被吸引，興奮地抓到手裏。
我退回房中，背抵着門，不停地喘着粗氣。
以前，光聽別人說吃催情藥，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親口嘗到。這種全身漲麻的感覺簡直太……難堪了！
忽然，院子裏響起了毒藥的聲音：“我找你來能是小事嗎，當然是大事！剛才，我不小心給師父吃錯了藥，藥力已經發作……”
“什麽？”
我聽到祈天赫的聲音，心尖一顫。慌然跑到窗口，透着裂開的隙縫使勁往外看。這時，祈天赫抓住了毒藥的衣領，高高提起，峻冷的臉上殺氣騰騰。
“別緊張！只是催情的藥，不會死人啦。解這種毒的辦法只有一種，你那麽聰明應該懂。”毒藥嘴角微揚，像挑釁似的說，“如果你不願意，那我自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