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月考來臨，老高給他們打着雞血，作業與小測越來越多，人心越來越慌。宋緣幾人照常地玩游戲，嬉笑打鬧，楊希我照常的睡覺、寫作業、看書。
學校月考座位按照年級排名安排座位，前200名的同學往階梯教室考試，其餘人在教室考試。座位表安排下來，楊希我年級排名第二，坐在階梯教室的第二個位置。
宋緣指了指座位，湊近來，問道：“你真的成績好嗎？我看你平常老是睡覺，老師問問題也不回答，作業也随便做。”
“不知道。”楊希我拿起一張數學試卷，按壓着筆杆，看一道跳一道，不動筆也不默念，目光炯炯地盯着試卷，每道題都是跳過跳過，最後直接做後面的兩道大題。
“你這答題方式跟我一模一樣，不會做的跳過跳過，最後兩題目拿來畫畫。我懷疑你是偷偷改了學校電腦系統，騙人的吧？”
“廢話，閉嘴。”
宋緣轉動着筆杆子，不打草稿，每轉一次筆就掉下來，然後填答案。
“不會轉筆就別轉！”
宋緣一本正經地說道：“誰說我不會轉筆？老子這是感應幸運的召喚，筆尖朝前選A，朝後選B，左右選CD。這辦法可好了，比擲骰子好多了。”
楊希我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無奈輕笑道：“蒙題技巧，數學選擇題一般第一題與最後一題不會選A，你第一個跟最後一個都是。答案分布比較均勻，但BD會稍微多一點。如果選項有四個數字，一般選擇第二大的數字，而第二題，你選擇了最大的，錯了。填空題不會的就寫1或0。”
宋緣翻了翻答案，驚呼道：“牛逼呀，小和尚，再教教我幾招。”
“沒空。”
“小和尚，我發現你一身都是亮點，什麽都懂。要是把冷漠無情，不助人為樂的缺點改掉，我會更喜歡你。”
“滾蛋。”
考試那天，階梯教室考前二十分才開放，楊希我來得比較早，便在教室趴了一會直到有人說可以去階梯教室考試他才收拾東西，慢慢起身。
“一大早就困，你考試別睡着了，小和尚。”
楊希我敲了敲一下宋緣的腦門，冷哼道：“這話對你說才對。”
“楊希我……”劉笑潼憨憨地跑過來，興奮地湊近，吓得楊希我躲在宋緣身後。
“什麽事？”
劉笑潼笑道：“跟我握個手，我要沾沾運氣呀。”
宋緣像是老母雞護着小雞仔一樣，牽住楊希我的手，瞪着一臉真誠的劉笑潼，嘚瑟道：“笑潼，別把你的黴運傳給我同桌，沾了也沒用。再說要沾，老子天天碰着他，牽着他，運氣也要被我沾沒了。”
劉笑潼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像也對，那楊希我跟我抱一下。”
“還有這種迷信？抱一抱也能考好試？我先來……”宋緣問道，立馬拽過楊希我，摟過來緊緊地抱住，還低頭深深吻了楊希我白嫩的臉蛋一口，吓得楊希我一愣一愣，一腳飛過來，面紅耳赤罵道：“宋緣，你踏馬有病？”
劉笑潼生氣道：“宋緣，你好過分，都被你一人霸占了。”
鐘妤見着這場面，羞澀一笑，連忙奮筆疾書起來。
第一科考語文還好說，宋緣認識字呀，還能稀裏糊塗地這幾道題目，狗爬的字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詩歌，最後才看到“詩歌除外”四個大字，也懶得去修改。下午的考數學，直接楞在原位，困得直打哈欠，叨念着：“親了楊希我也沒有用，不會做的還是不會做。”
周五下午最後一科考完，楊希我收拾好東西，準備把書跟筆拿回教室，上樓梯回自己的班級時碰到下樓的十二班的男生羅煌。那男生第一天跟楊希我要聯系方式，後來被哄鬧，然後忽然告訴他楊希我是男孩，他被嘲笑了很久。
兩人臉色窘然地對了一眼，樓梯口突然湧來七八個十二班的男生，在樓梯口哄鬧起來。
“要微信，要微信，要微信……”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楊希我見狀不理會，想直接走下樓梯，等他們走了再上去。七八個男生突然圍起來，笑道：“聽說他還扮成女生勾引色狼，你們看看，當女孩還是好看的，要不要去變/性？”
楊希我被圍得有些慌神不自在，拿書擋住自己的臉，害怕眼睛被人碰到，靜靜地聽着他們說話。越是跟他們抵抗辯駁，只會引發肢體接觸，忍一時風平浪靜，找個機會再報複他們。
十二班的李佳迅提議道：“我們擡起他，阿魯巴”
楊希我放下手中的書，明亮的眼眸擡起來，平靜道：“你們确定？”
李佳迅道：“有什麽好怕的？”
“我是惹到你們了嗎？你們就這麽想不開，想惹事嗎？根據治安處罰法，結夥毆打、傷害他人的，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處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罰款。學校校規，打架鬥毆，結夥欺負同學，嚴重情節按開除處置。我身子弱，肯定會有三長兩短，那就是故意傷害罪。故意傷害罪我給你們普及一下，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們未成年，可減輕一點罪行。對了，讓你家人準備六萬塊錢左右，等下我可能要住院，得辦手續。”楊希我指了指被觸碰到的手臂皮膚，紅斑泛起來，歷歷在目。
衆人面面相觑不敢動手，李佳迅猛地抓住楊希我的手，來來往往的人看着他們，李佳迅大聲喝道：“怕什麽，動手呀……”
“我看誰敢動？”宋緣幾乎是從第六層往下跳下來，飛腿而去，吓得他們慌慌忙忙地跑開。他們跑路的時候，在樓梯間撞倒磨蹭到許多人。
宋緣大喝道：“周一你們給我等着，看我揍你們。”
楊希我擡起瘙癢難耐的左手手臂，右手不斷地撓着。宋緣抓起他的手，關切問道：“沒事吧？嘻……你又過敏？他們是拿了什麽東西放你身邊了嗎？趕緊扔了……”
楊希我搖搖頭，從書包裏掏出過敏的膏藥，正要打開塗抹，宋緣抓住他的手，道：“手髒，有細菌，走走走，我去洗個手給你擦藥膏。”
楊希我坐在教室輕輕吹着手臂上的癢，宋緣回來時坐在他身邊，用紙巾擦擦手，給他擦藥膏，笑道：“真服了你，被欺負還這麽冷靜。你這法律知識背得挺熟悉的，怎麽得罪他們的？”
“校園霸淩有時并不需要理由，什麽都可能成為被霸淩被欺負被孤立的原因。”
“所以，你是被孤立的那個？”
楊希我冷冷嗤笑一聲，淡漠道：“不是，我嫌棄你們而已。”
宋緣義憤填膺道：“周一，我帶上憨憨跟老豬去十二班揍他們。”
“你真的要幫我？”
“那當然，我最看不慣欺負同學的混蛋。”
楊希我思考了一下，認真道：“吓唬吓唬他們太便宜，我們在校外秘密進行，找個隐蔽沒有攝像頭的地方，揍幾拳。”
宋緣愣了一下，忍俊不禁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勸我別惹事，沒想到你挺記仇的。”
“周一，傍晚，跟着那個男生。”
“行，我找老豬查查他是十二班哪個臭傻逼。”
十二班的李佳迅被打到鼻青臉腫，家長告到校長那裏去。
周二剛好成績出來，楊希我被抓到辦公室，老高指着一道物理選擇題，無奈扶額道：“楊希我你是忘記塗卡嗎？怎麽塗了一半？怎麽寫完不檢查一下題目？物理老師說你不塗的都是送分題目，一共56分，不然你就900分了，你就第一名。哎喲，我真的是教一群什麽學生。”
“可能忘記了。”楊希我輕聲道，其實他那是覺得太簡單，懶得動筆。
阿度主任從外面氣勢洶洶走來，對老高道：“昨天十二班的李佳迅放學回家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非說是楊希我打的，楊希我跟我過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好的，老師。”楊希我乖乖地跟着，老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跟在阿度後面解釋道：“主任，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楊希我怎麽？”
阿度嗤笑一聲：“那李佳迅人高馬大的，一米八個，說楊希我揍他，我真是笑死。”
楊希我乖乖地跟着後面，其實昨晚打人，宋緣只是罩了個布袋，剩下都是楊希我一人拳打腳踢。
當時他怎麽罵人來着：“草泥馬，我就是楊希我，我就揍你，明天來校長辦公室告我呀。”
楊希我眨巴着無辜的眼睛跟在老高後面，仿佛是一只受驚吓的小兔子，乖乖地低着頭。
李佳迅一見着楊希我過來，粗話連篇，被高大威猛的老高一只手阻止，喝道：“嘴巴放幹淨點，怎麽說話？”
阿度問道：“昨晚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寫作業，後來身體不太舒服就早早睡了。”
“不可能，你撒謊，你打了我，還說讓我來告狀。”
“我……我……我……我也打不過你呀……”楊希我結結巴巴，被吓得眼淚都快飙出來，一臉驚慌地看着老高。
老高打包票道：“校長，李佳迅的父母，楊希我平常安安靜靜的，學習成績又好，他皮膚很脆弱，不可能碰人。”
“爸，就是他打我的，一邊打還一邊說自己是楊希我。”
阿度道：“誰打你的，你見到了嗎？”
“我當時被套住頭，手腳被綁，看不到，但是聲音就是他的聲音。”
楊希我驚慌道：“我沒……我真沒有，我怎麽可能打得過你？那天你樓梯口圍堵我，我就跟你說過毆打他人是觸犯法律的，我怎麽可能……”
李佳迅的爸爸斥聲道：“我兒子就說是你打的。”
“可也沒有說是我就是我的道理，證據呢？我真沒有，我身體向來不好，那天被李佳迅抓了一下，我就渾身瘙癢。我平常都不跟人接觸的。”
阿度道：“就是，哪有一邊打人一邊說自己就是楊希我，楊希我你是不是得罪人？別人冒充你？”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我平常不合群，有人看我不順眼。可是我不合群是因為皮膚敏感，叔叔阿姨，你們真的要信我。不信你們可以碰碰我的手。”楊希我說着說着眼眶紅起來，委屈得掉淚下來，好像個脆弱的小女孩簌簌落淚，哽咽哭泣。
宋緣見楊希我回來時眼尾泛紅，仿佛是被欺負到哭，慌神問道：“你哭了？被發現了嗎？被罵哭了？”
楊希我冷聲道：“裝哭。”而後他緩緩擡起手，拿着藥膏正要塗抹自己塗抹，輕輕道：“幫我擦藥膏。”
“然後呢？你就回來了？”
“不了了之。”
宋緣輕笑地擡起他的手，幫他輕輕地塗抹藥膏。想起那天傍晚楊希我打人的狠勁，就像一只兇相畢露的小奶貓，沒有利爪可是卻撲得像一只老虎般的兇猛，他忍不住笑起來。
“小和尚，你怎麽又過敏？你到底碰了什麽東西？”
“沒什麽。”
語文老師無奈地走到宋緣身邊，恨鐵不成鋼道：“宋緣，你的語文作文給我這個詩歌幹嗎？題目都寫詩歌除外。還有，你寫題，你如何理解作者為何落了三次眼淚？你給我寫男兒有淚不輕彈是什麽意思？還批評作者感性好哭？你真是天才。還有月明星稀，夜黑風高。曹操給你當好不好？暧暧遠人村，你這冷冷近鬼墳，我被你氣得墳頭草都高了。下次不會寫就不寫，別搗亂。”
“老師，我自信地認為我這是正确答案，才毫不猶豫地寫下去，萬一真的對了，能得分呀。”
“你真是太離譜，咱思維不要這麽狂野好不好？整天都想什麽呢？”
歷史老師把宋緣的答案展示出來，上面潦草地寫着：“周武王、秦始皇、漢高祖一致覺得這道題出得很不好，于是派了姜子牙、李斯與蕭何來開會，商議結果就是決定不寫這道題。零星差評，退朝。”
全班同學哄笑出聲，宋緣罰站了一節課。
楊希我：“傻逼。”
撇頭一看，楊希我偷笑着，宋緣不知為何，心裏仿佛還挺開心的。手癢癢的，伸出來戳着楊希我頭頂螺旋花紋般的發旋，低聲道：“敢笑我，下課你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