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楊希我靠着牆邊，楊爸拿着卷尺丈量着楊希我的身高，楊希我緊張地注視着老父親的神色，心急如焚說：“你趕緊的，看那麽久。”

楊爸嘴角抽搐，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楊希我一看到老父親的神色，失望地拿過卷尺，低聲嘟囔道：“都怪你……”

楊爸大笑出聲，說：“騙你的，長高了4厘米，看來運動還真有用。”

楊希我半信半疑地注視着一臉歡樂的父親，搔搔腦袋，迷惑極了。老父親拿出卷尺道：“真的，你這小孩，怎麽還不信你老子的話？167啦，再過個寒假暑假，就能上170以上。你不是說嗎，跟父母身高有關還有後天影響，你最近多吃點，牛奶雞蛋跟上。老爸出門了，你好好在家。”

有付出有回報的感覺很好！今天一天的心情好的很，寫文章碼字的速度也加快了，學習的心情格外好。

玉嫂慌慌忙忙跑來，說：“希我，楊訣他爸開車送貨摔了，打電話給楊訣都不接。你幫我去幾個網吧找楊訣回來看店，我去醫院。”

“成哥沒事吧？玉嫂。”

“摔了腿，快去快去。”

楊希我披了件外衣，急急忙忙跑出去找楊訣。楊訣平常成績不怎麽好，成績年級排中下，每次都是在網吧泡着。玉嫂也總是喜歡拿他跟楊訣對比，說楊希我是免費生，楊訣自然而然不太喜歡。

小城市的網吧沒有那麽嚴格，尤其是小型的網吧，為了賺錢，經常有江外和附近農業中專的學生偷偷來玩游戲。雖然有氣氛，但是烏煙瘴氣的，一進去便是吵鬧聲，汗臭味，煙臭味。

楊希我害怕跟人撞到，天氣炎熱，領子豎得高高，網吧裏顯得格格不入。尋了好幾個網吧，直到傍晚才找到正蹲在網吧外面小巷角落抽煙的楊訣等人。

“楊訣……”

楊訣一看到楊希我來，站起來道：“你怎麽來？”

“成哥進醫院，你去店裏看看。”話沒說完，楊訣撒開腳丫子，慌忙地跑回家去。

旁邊幾個是十七班的同學，見着楊訣慌忙跑回去，忍不住好奇問道：“成哥是哪位大人物？”

楊希我輕聲道：“他老子。”

“那楊訣不是喊你叔叔，哈哈哈哈哈……”

巷子後頭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震耳欲聾，仿佛是鐵簾子被砸破的感覺。楊希我等人忍不住走到巷子後面偷偷觀望，頓時愣住。

十來個黑衣男人站成兩隊，一個威武高大的男人頭發染黃，手臂上刺着龍虎紋身，身上粗大的大金鏈子，憤怒地踢着一旁廢墟的房子鐵簾門。鐵簾門一旁蹲着的是吐雲納氣的宋緣，那大漢仿佛氣得快把鐵簾門撕破，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而宋緣靜靜地蹲在地上，面色凝重。

楊希我平靜地注視着眼前的情境，看着宋緣好像是熱了大麻煩。

十七班的同學道：“要不要報警？”

“江外校霸這都不怕嗎？報警嗎？”

這還是楊希我第一次看到宋緣抽煙，雖然他知道宋緣有抽煙，但是平常應該抽得不多，身上煙味不重。那麽高個子蹲在地上淡定的抽煙，白色上衣與牛仔褲，明明是少年氣派，卻顯得格外霸氣與鎮定，仿佛是歷經滄桑的男人。

“江外校霸動了，站起來了，還笑……”

“不行，我得拍下來。”

楊希我握着手機不知道要不要報警，直到他看到那彪形威武的男人猥瑣一笑，伸手拍了拍宋緣的臉，奪去宋緣手中的煙。宋緣生氣地撇開他的手，躲閃開，被一旁的一個男人禁锢住。楊希我沒見過這種真正社會打人的場面，有些不安焦灼。

“我靠，這是要打人侮辱人了……”

“誰報警啊？我不想惹事！”

不是吧，對方很厲害嗎？宋緣，打他呀！楊希我思前想後還是趕忙抓起手機報警。報警後，一雙明朗的眼睛盯着宋緣，替宋緣緊張，大氣不敢出。

那彪形大漢随手抄了一個木棍，怒氣指着宋緣，嘴裏叨念着話，但是卻說得很小聲，仿佛是在罵宋緣，侮辱宋緣。宋緣嘴裏不知道在講什麽，推開禁锢，身子猛撲過去，拳頭定在男人的肚子上。

宋緣又被禁锢住，掙紮着，雙腳撲騰向那男人，眼神裏滿是兇狠戾氣，但是雙手被緊緊鎖住，疼得氣喘籲籲。

“卧槽，校霸雙手都被抓住了，等下不會被打殘吧？”

雙方争執了許久，對方似乎是想要的折磨宋緣。

楊希我看得心慌慌的，不知道怎麽辦，想着怎麽拖延時間等警察過來，心裏默念道：“快點來，快點來。”

那男人掄起拳頭，楊希我腦子一時空白，深呼吸着百米沖刺過去，臉色蒼白，氣喘籲籲大喊道：“住手，我報警了。”

宋緣站直撲騰掙紮的身子，愣愣地注視着楊希我，眨巴着充血般的眼睛，驚訝的聲音道：“小和尚，你怎麽在這裏？”

那黃頭發的男人驚慌而沙啞的聲音問道：“報警？你報警了？”

“對，把他放了，警察很快就來。”

黃頭發男人與其他黑衣男人愣了一會，瞬間炸開喧鬧起來。黃頭發男人着急道：“哎喲，你怎麽報警？你幹嘛報警？”

宋緣捧腹大笑出聲，手插着口袋，走過去低身看着一臉惴惴不安的楊希我，解釋道：“那黃頭發是我的傻逼堂哥，學導演的，大四作品打算拍一部關于校園霸淩的微電影……哈哈哈哈哈……”他伸出手摸摸楊希我的腦袋，笑道：“大笨蛋，要是打架，他們早就趴下了。”

楊希我頓時尴尬得羞紅了臉，呆滞在原地不知所措。丢臉丢大，恨不得找個狗洞鑽進去。

外面是警笛聲，所有人慌神無主如失去頭的蒼蠅，手忙腳亂。網吧的學生更加忐忑不安，仿佛難民般逃離災區，個個沖出網吧，頓時場面一片混亂。

宋緣抓起楊希我的手，大笑道：“跑……”楊希我的手被他抓起，快速地奔跑起來，後面是一群堕落網友的未成年少年，如同浪潮般奔湧着，倉皇逃跑。

晚風呼嘯到身邊，卷起了陣陣熱浪。手邊裏傳來熱切的溫度，細細的汗水淋漓而下，融進無數躍動的心跳聲。夕陽落霞，絢麗地燃燒光輝，橘紅暈染了整片天空。

楊希我氣喘籲籲地靠在江靖溪的橋邊，抓着欄杆上氣不接下氣。宋緣看着他滿臉紅撲撲，靠過去拉開他的拉鏈，急喘道：“這麽熱的天氣，脫了吧。”

宋緣怎麽也沒有想到楊希我竟然會為了他挺身而出，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

楊希我跑得嗓子苦苦的，脫下外套，白嫩的胳膊迎着晚風，微微有些清爽起來。他看了一眼滿臉嘲笑的宋緣，喘了好久的氣才緩過來，不爽道：“不準再笑我。”

宋緣笑到一直拍碼頭欄杆，眼淚飙出來：“我哥平常不運動，服裝頭發又是最顯眼，估計得被抓進派出所裏，哈哈哈哈哈……真搞笑，小和尚，你怎麽這麽可愛？”

“他是導演幹嘛自己上場，還帶了那麽多人？”

“那些都是農業中專的兼職學生，他說以前乖乖讀書，現在要回來體驗校霸高中。他以前也在江外讀書，就是看到我的帖子，才回來找我，然後就哈哈哈哈哈……估計他的作品會在學校出名，備注導演為收集素材被抓進所裏，哈哈哈哈哈……”

“你為什麽一副掙紮的樣子？”

“給他看看打架動作還有表情，我還故意誇大表情，看來你都看到了？看來哥挺有表演天賦的，是不起很精彩？”

楊希我人生中第一次丢臉丢到外太空去，自責道：“你聯系一下他。”

宋緣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給他堂哥打電話，但是沒人接聽，他發了一下短信，一邊打字，一邊語重心長道：“要是真的是打我，你出來，你真的會出事，你知道嗎？”

“廢話。”

宋緣輕笑道：“真是可愛，你出來能幹嘛？挨打而已。”

楊希我嘆氣咬牙切齒說：“至少拖延時間，保護你。”

晚霞越來越淡，黑夜慢慢降落，宋緣擡頭望着楊希我的臉，眼神晦昧不定，靠近過來，伸手摸摸他的剛長出來有些紮手的頭發，低沉的聲音道：“我不會有那一天的。”

宋緣組了個飯局，把倒黴的堂哥宋岩叫來吃飯。一頭黃發的宋岩一臉委屈地過來，瞥了瞥一旁低頭的楊希我，苦笑道：“麻蛋，我真的入所裏了，我的一世英名，毀在這小子手裏。”

宋緣倒了一杯水，用手戳戳楊希我，道：“小和尚，你趕緊敬我哥一杯水，讓他解解氣。”

楊希我稍微難為情地接過宋緣的水，宋岩怒氣沖沖道：“喝水哪可以？喝酒！”

宋緣一手支撐着腦袋，吃着飯菜，懶洋洋道：“得了，老哥，你自己提議要打架的，好心人見到都要救我的。對吧，好心人……”

楊希我眼裏平淡，輕聲道：“我救人心切。”

宋緣道：“再說，你這不是欺負小孩嘛，小和尚才多少歲，你就讓他喝酒？”

“你都能喝，他怎麽就不能？”

“我們都長身體呢，不喝酒。等以後，以後長大了再好好陪你喝酒。你也是的，還染黃頭發，目标那麽大，而且平時不運動，跑不動只能被抓。”

宋岩一提到這個就委屈，苦笑道：“我都跑了一裏地，警察叔叔對我窮追不舍的，就追我一人。我最後累到不自行，只能乖乖跟着進去，交代了事情原委，好在那些兼職學生為我作證。我老爸的朋友是所長，不然我真得打電話給我爸。你也太不仗義，光顧着自己跑。”

宋緣歡笑道：“小朋友跑不動，你跑得動呀。”

“少來，胳膊肘往外拐。趕緊吃飯，吃完送你們回去。”

宋緣問道：“還要再繼續嗎？”

“肯定繼續呀，為藝術獻身，多麽偉大而神聖的犧牲，不過這次，你還是叫你幾個朋友出來，給我出謀劃策。”

“小和尚懂得很多，讓他幫你出謀劃策，他挺懂法律的。平時對霸淩事件，社會事件熟悉得很，還看過不少事例，比如……”

楊希我在桌子底下打了一下宋緣，宋緣大聲道：“摸我大腿幹嘛？色狼……”

楊希我銳眼瞪着宋緣，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宋緣輕笑着給他夾了點菜，道：“小和尚，不丢臉，丢臉的都是我，給我哥一點靈感。”

于是乎，宋緣就把這段日子打架過的事通通說了一遍：“就這些吧。”

宋岩大笑道：“我忽然有些靈感，我得記下來，別打擾我。”說着宋岩拿起手機，把一些詳細的事情記錄下來。

“豆腐煲好吃，你試試，好吃嗎？這雞蛋也好吃，還有肉這個……”宋緣給楊希我夾了一碗菜，放在他面前。

楊希我：“我的照片不能給別人看。”

宋緣漫不經心嬉笑道：“有這個嗎？”

阚龍在“五毛錢收購江外”扔了一個鏈接，名為“震驚！江外校霸慘遭暴力毆打”，道：我去，老大你被打了？

祝君：要不要兄弟打回去？最近手裏癢癢的。

阚龍抛出了一張宋緣被禁锢住雙手，掙紮打人的相片：真的被打了？不行，我得回複，我老大怎麽可能被打。

張昀楓：假的吧，就一張圖。內容全靠一張圖來瞎掰。

宋緣把帖子扔給宋岩看，宋岩瞬間開懷大笑出來：“沒想到呀，我還能火一把，擊敗江外校霸的霸中之霸，簡稱霸霸，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