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第二次月考的題目有點難度，宋緣走出考場時心态都崩潰，感覺整體有點吃力。身體幾乎快被掏空，精神渙散，腳步輕飄飄。
楊希我早早候在教室門外等着宋緣出來，早就能預料到他會考得不太好，便道：“沒事，我也覺得難。”
“真的嗎？”宋緣眼巴巴地看着他，心裏好受多了。
“我花十五分鐘，才決定選最簡單一科考44分。”
“你就是大傻逼才思考這種無聊問題！”宋緣拍拍他的腦袋，好奇道：“走吧，今晚你爸爸會做什麽吃？”
“呃……”楊希我面露難色道：“他最擅長雞蛋炒各種菜，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去買點水果，我們可以飯後吃。”
這是宋緣第一次跟着楊希我回家，上次都沒有進他的家門，他已經準備好一大堆措辭，大概就是怎麽跟他爸聊天。
一定要維持好形象！萬一哪天楊希我想不開，真的跟我成了，那你父親就是我父親。夢想很美好，大膽想想還是允許的。
楊希我把人帶回來時，在門口恰好碰到剛回來的楊訣。楊訣愣愣地看着跟在楊希我身邊的江外校霸，看這架勢是要去楊希我的家。
楊希我與楊訣兩家是一起租了個老瓦房院落。一進房門就是客廳，兩間小小的房間，窄□□仄，就連吃飯的地都是要吃飯時才支起折疊桌。好在兩人的東西不多，所以屋子很幹淨。廚房很小，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
宋緣一進門見着正在做飯的楊勝，露出他排練很久，最好看的微笑，乖巧道：“叔叔好！我是宋緣。”
楊爸爸見精神抖擻又修長身影的宋緣，打量了一下，心想，這跟楊希我描述的“傻逼”模樣一點都不像呀。他呵呵笑，用一口鄉音普通話道：“宋緣，歡迎歡迎，挺帥的小夥子，怎麽讓人說成傻逼？快進去，叔叔做了飯給你們吃，你們進去玩一玩。”
宋緣聽得一愣一愣，迷惑不懂，只好微笑附和道：“好的謝謝叔叔。”
楊希我道：“爸，你普通話說得慢點。”
宋緣一臉紅熱，蹑手蹑腳地走進去他們家的客廳，把水果放在凳子上，道：“那我是不是也要說慢一點。”
“他聽得懂，就是講得不标準。”
宋緣看了看他們挂在牆上的相片，基本都是他們父子的相片。從楊希我小時候到大的相片，看得宋緣心癢癢的，很想拿手機拍拍。宋緣看到楊爸年輕時的照片，忍不住感嘆道：“你爸年輕也太帥了吧，跟明星似的。”
楊希我看了看那張帥氣的老父親的照片，那是他剛村裏到城裏工作一個月為了紀念自己拿的第一份工資照的相片。當年，就是憑借着那帥氣的面孔吸引了他媽媽，楊爸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見着名校女大學生喜歡他，就想着娶回家。結果他媽媽嫌棄楊爸沒出息，就離婚去過自己的生活。
楊希我道：“他曬黑了，整天在工地工作，難免。”
宋緣看着楊希我小時候可愛得很，還有扮成小女孩的模樣。宋緣悄悄拍了幾張，指着那照片道：“你有穿過裙子呀，這……”
“沒什麽好看的。”小裙子都是當年他媽媽給他打扮的，他想毀掉這照片的，但他老父親喜歡得很。
“我覺得好看得很，跟小女孩似的。你小時候有沒有男孩子覺得你是女孩子？”
“你覺得呢？”高中都被認成女孩子，你還問我這問題？
楊爸又是做了各種炒蛋，杏鮑菇炒蛋，雞蛋炒蝦，豬肉炒蛋，青菜炒蛋，火腿炒蛋，紫菜蛋花湯。楊爸笑道：“小我，你招呼宋緣吃飯呀，別光顧着自己吃。”
“哦！”楊希我冷聲道：“吃飯！”
宋緣夾了菜給楊希我，自己也吃了幾口，笑道：“沒事，叔叔我自己夾菜，平常都是我夾菜給他吃。我說小我怎麽這麽喜歡吃雞蛋，原來是叔叔帶的。嗯，真好吃，叔叔手藝真棒，長得帥，做飯還好吃。”
“真會說話，這小子一直都沒大沒小的，你別跟他學哦，還是你乖。叔叔平時也沒時間做飯，就只會炒蛋，還怕你不喜歡。”
“叔叔，我都喜歡吃，我也喜歡吃雞蛋。我覺得比較好炒，每次都炒着給小我吃，他挺喜歡吃的。”
“這小子去你們家都要伺候呀？真是沒禮貌，我都不知道怎麽生出這樣的仔，估計随她媽。還是你懂事，長得又高又帥。”
楊希我吃着飯，無語地看着他們一唱一和，輕聲道：“要不讓宋緣給你當兒子？”
宋緣得意笑道：“那你不就得喊我哥了？我本來就比你大，你還不肯叫我哥。”
“臭傻逼，還當真了？”
楊勝瞪着楊希我，呵斥道：“沒大沒小，沒禮貌，你不叫人名字怎麽還罵人家？快叫哥……”
楊希我瞪回去但見着老父親難看的臉色，冷哼道：“哥……”
楊勝面露微笑出來，哈哈笑道：“這才對，要和平相處，老是這麽沒禮貌，沒人願意跟你做朋友的。”難得楊希我有一個朋友可以聊得來，又可以觸碰，楊勝自然得對宋緣好一點，生怕宋緣不想跟自己的兒子相處。
宋緣低頭偷笑着，被楊希我看到那一臉欠揍的微笑。楊希我一手伸過去想掐宋緣的大腿，被那只溫熱的手緊緊握住，從手指傳來的溫熱，仿佛電流一般慢慢襲入楊希我的心髒，隐隐發麻着。
楊希我愣住了，宋緣握住他的手也不放開，只是跟着他老父親聊天起來，眉宇之間，笑意深深。
楊希我抽回自己的手，低頭咬住一口雞蛋，慢慢地吃飯，聽着他們在聊各種話題，聊關于自己的事。
靠，宋緣，你的話真多！真想封了你的狗嘴。
“以前小我四歲的時候，我又經常去工作，這孩子每次都蹲在隔壁大爺家門口等我回家來。隔壁是個傻大爺，兒子從城裏回來，問他爸誰的孩子。小我跟傻大爺商量好，就說買的，吓得他兒子趕緊把小我送去派出所。我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跟他媽媽吵了一架。第二天，問了隔壁大爺，他跟我說賣了。哎喲，吓我死了……我得報警呀，那時候以為是傻大爺亂說，後來小我說是他安排的。”
“哈哈哈哈，這麽搞笑，好在沒有出事。”
“誰說沒出事的，我跟村裏的幾個兄弟去了派出所，這孩子非得哭着說我們合夥殺人了。我們有幾張嘴都說不清楚，警察同志還以為我虐待他。哎喲，結果我們被扣留下來了，還是孩子他媽過來救我。村頭神廟每半年就會播放恐怖犯罪電影。他小時候就是被那大爺帶過去玩，聽着大人說話，就什麽都懂。”
“他也太調皮了，叔叔你沒有揍他嗎？”
“我堂哥說回來要揍他，我那幾個兄弟都摩拳擦掌的。我心想，不信呀，我得親手打，不然被他們打，不知輕重的，這可是我的寶貝兒子。可這是我第一次揍他，我舍不得呀，也沒有經驗。我就假裝用力輕輕地揍了一頓，沒傷到筋骨，結果他自己在那疼得死去活來，滾來滾去。我堂哥心想，不行呀，這樣子下去得小孩命都沒了，勸說算了。”
“他從小就這麽會裝呀？”
“他後勁可狠了……假裝暈過去，也不呼吸。我們一探，沒呼吸。我們都沒過讀書，他媽媽又不在，我們以為沒呼吸就是死了呗。我堂哥三十多歲的大佬好漢吓得當場哭了。當場抱起他，說我殺了自己的小孩。于是我們就想着帶他去村口的診所看看。”
宋緣憋笑着，看着一臉淡定的楊希我，拍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真是戲精，從小就這麽壞……”
“結果去診所一看，他呼吸恢複了，大夫說他在睡覺。這話一聽我那堂哥氣得肝疼頭暈，在診所吊了幾天點滴。”
宋緣狂笑道：“那叔叔的堂哥後來沒有打他嗎？”
“本來又想打他，小我就真的生病了。他就沒讓我省心過，一肚子壞水。”
楊希我輕聲道：“不吃就收飯碗。”楊希我站起來收拾着飯碗，那兩人還繼續講着他以前的事。
宋緣過來廚房問道：“要不要幫忙？”
“要，你來洗。”
楊爸吼道：“哪有客人洗碗的道理？宋緣呀，你跟家人說，今晚在這裏睡吧，明天想回去再回去。”
“行呀，剛考完試，反正沒什麽事。”
宋緣早早就洗了澡，穿的是楊爸的睡衣，楊希我的衣服自然是穿不下去。他好奇地看着楊希我的房間，沒什麽東西，各種各樣的課外書比較多，什麽都是放得整整齊齊。床上依舊是那個小枕頭，被單被子都是卡通人物，跟楊希我的性格真是一個大反差。
宋緣的目光定格在楊希我桌上的一張紙上：“超聲動心圖？超聲描述：未見異常，診斷提示：心髒結構及血流未見異常。”心想，楊希我生病了嗎？怎麽會有心電圖與彩超圖？
洗完澡後感覺有些冷，他躲進被窩裏。楊希我的被窩香香的，更像是有一股奶香味兒，很像小孩子身上的氣味。他深深地呼吸一口，心滿意足。
楊爸又抱了一床被子過來，道：“宋緣，冷不冷？給你們加一床被子，別感冒了。”
“謝謝叔叔，晚上記得睡前可以泡一下腳，能睡得更好。”
“你這小子，還想操心大人。玩玩手機，早點睡吧。”
楊希我擦着濕漉漉的頭發進來，把頭發都撩起來，顯得眉宇如琢、神采奕奕。楊爸敲了敲他的腦袋道：“明天記得帶他吃早餐，別出去外面跑步就忘了他。”
“行了，回去睡覺。”
楊爸走後，宋緣拍拍床上的被子，興奮道：“小我過來，被窩熱熱的，我暖好了。”
“我爸這麽叫我，你幹嗎？”楊希我掀開被子坐進去，裏面暖暖的，暖到他的心尖熱熱。
宋緣把自己溫暖的腳放在楊希我冰冷的腳上，替他暖着冰冷的腳，輕聲笑道：“你爸都讓你叫我哥，你得聽話知道嗎？還別說，你這名字真的好特別，警察叔叔真厲害。你爸跟我說，他打算叫你……”
“夠了，不準說……”楊希我瞪着他冷哼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腳邊傳來的陣陣熱意燙得他心髒軟軟麻麻的，有種莫名的溫柔。
從來都沒有人這麽觸摸他，不排斥不反感，他心裏卻熱切得很。
楊希我放開他的手，頭發還沒幹。原來都習慣了沒有頭發，現在長出了一些，整個頭發完全沒有發型可言還要擦頭發。
宋緣試探地問道：“剛剛我無意看到你桌上有一張心電圖，怎麽了？心髒出問題了嗎？”
楊希我抿抿嘴，搖搖頭，困惑道：“最近心髒偶爾會悸動麻麻的感覺，估計是心髒早搏，不礙事。”
宋緣問道：“沒事就好。嘿，你頭發都長了，還要剪光頭嗎？”
“随便，無所謂。”他把毛巾搭在床頭欄杆上，拿起手機，又要開始打字。
“我都在你這裏，你還跟別人聊天呀？你也太無情了吧，你到底每天晚上跟誰聊天？女朋友嗎？哥給你看看，把把關。”
楊希我放下手機，冷冷道：“你無聊嗎？不玩游戲嗎？”
“游戲哪有你好玩！”
“臭傻逼，好玩個屁。”
“給你聽一首歌。”他從床頭拿來耳機跟手機，給楊希我調了調音量。
楊希我的心開始瘋狂起來，那低低吟唱的悅耳歌聲，從第一句開始就振動他的鼓膜，直鑽他的耳蝸，直達聽覺神經，磁性而溫柔的聲音緊緊揪住他的心。從開口他就是知道那是宋緣的聲音，像一個無底洞一般深深吸引住他。
他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的臉是發燙的，只是靜靜地放下耳機，捂住耳朵，隔了一會，輕聲道：“嗯，好聽。”
宋緣擡眼期待問道：“喜歡嗎？我以後唱給你聽。”
楊希我抿抿嘴，腦海裏全是剛剛那首歌高潮的歌詞“I've given all my love to you”，平靜輕聲道：“唱給我一個男的作甚？唱給你喜歡的女孩子聽吧。元旦晚會，你報名。”
宋緣奪過他的耳機，冷哼冷聲道：“不給你聽，狼心狗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