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期末考如同惡魔一般降臨，但是經過楊希我的一番輔導，宋緣信心滿滿地覺得自己肯定能考得很好。考完他立馬飛奔到楊希我身邊，忍不住對答案。
楊希我漠聲道：“不能對，等下學期。”
“小和尚，诶，要是沒有同班呢？”宋緣神色微微凝重。
楊希我扶額着，抿抿嘴唇，思考了片刻道：“我寒假回去想想辦法。”
“我可以跟你一起想。”
“你不是要出遠門嗎？”
“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呀，我現在就煎熬，萬一我考不好，怎麽辦？”
楊希我輕聲道：“杞人憂天！又不是生死大事。”
他們慢慢走回去教室，收拾着自己的桌子的東西，阚龍與祝君是內宿生，還要回去收拾東西才能回家。
宋緣抓着楊希我的手，挑眉道：“走，帶你去玩。”
“玩什麽？”
“暫時想不到什麽，要不去吃飯，我帶你去看電影？”宋緣也不知道去看什麽，只不過就是想在放假之前好好跟他相處，以彌補自己的寒假空虛的心情。
“哈？”楊希我愣愣地抓書包，撒着腳丫子跟上他的腳步，問道：“兩個男生看什麽電影？”
“你這是刻板印象，倆男孩怎麽就不能看？”宋緣走得很快，仿佛很怕楊希我當面拒絕他。
李叔過來接他們的時候，正好天已經暗了下來，門口人很多。健壯的李叔招招手，剛上車，粗犷的嗓子問道：“阿緣考得怎樣？”
“就那樣吧，李叔，我們要出去玩，你就把我們放在商業街，晚點我們回去再叫你。”
“行，希我真是厲害，以前阿緣可頑皮了，都不學習，現在學習起來可認真，每天早上都起來念書。還是讀書好呀，我女兒就不怎麽愛讀書，這一點随我，阿緣你要好好跟希我學習。”
宋緣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李叔，這話我都聽出繭子了。”
楊希我輕聲說：“不想去，每次都讓你請我，我不喜歡。”
宋緣蹙眉問道：“不喜歡？跟我出去不喜歡？”
“不是，是老是要你請我。”
他心裏的自尊心在作祟，老是讓宋緣請吃飯，請喝牛奶，他不是那種平白無故占人便宜的人。宋緣家境很好，他家庭條件不好，財富差距一大，他還是心存芥蒂。
“我這不是讨好你嘛，讓你以後繼續幫我輔導。再說我每一科都那麽爛，請個七八個家教都沒有你有用，這樣算，你是不是虧了？你又要幫我改試卷，輔導每一科，叫我學習還幫我把初中知識都撿回來，這樣算是不是請你吃飯太不夠意思？”宋緣越說身子越靠近他，直到楊希我沒處可躲，茫然地注視着宋緣。
李叔煙嗓子大笑道：“就是，宋先生聽到阿緣成績進步都開心極了。希我，你可是幫了大忙，把這小子從陰溝裏拽出來。”
楊希我被他突然壓來的身子，烘得熱火通透，擡手移開他的臉，靜音平氣道：“知道。”
“你以後不要再說說這種話，知道嗎？我還覺得不知道怎麽報答你呢？要不……”宋緣挑眉戲谑道：“要不我以身相許？”
“滾蛋！”楊希我把臉撇過看向窗外，宋緣一直在他身邊叽叽喳喳的說話着，在他耳邊讀着冷笑話：“剛出來的一個笑話，你聽聽，一分鐘學會給馬蹄聲配音，快念：郭德綱郭德綱郭德綱郭德綱郭德綱郭德綱郭德綱郭德綱……”
“有個哥們是散打冠軍，家裏開了個小飯館。有次晚上飯館來了四個小混混，吃完不給錢就走了，他爹追出去理論。他剛好回家，聽他媽講完立馬追了出去，黑燈瞎火與一群人撕打起來，回到家裏跟他媽說全撂倒了。哈哈哈哈哈……他媽問撂倒幾個？小和尚，你猜他說什麽？哈哈哈哈哈……”
楊希我茫然地擡眼一直在捧腹大笑的宋緣，關愛智障兒童。
宋緣大笑道：“他說，五個！我一邊打，其中一個還喊‘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啊’，我又多揍了他幾拳！太搞笑了……””
楊希我被他逗得無奈，轉頭暗笑，丢下一句：“臭傻逼！”
很多學校都放假，此時的商業街很多學生。他們兩人吃的是火鍋，宋緣點了一大堆食材，肥牛、蝦滑、牛肉丸等等，宋緣殷勤地給他盛着熟透的是肉，忽然捏住楊希我粉嫩的臉，眼神看向外面櫥窗外，驚訝道：“你猜猜我看到什麽？”
“什麽？”楊希我轉頭想去看看究竟，卻被宋緣的手捏住臉頰，動彈不得。
宋緣道：“班長跟辜幸呀，就他們兩個人。”
“放手！”楊希我拍掉他的手，事不關己地吃着青菜。
“好歹是同學，你都不好奇？”
“嗯……”楊希我鼓着白皙的腮幫子吹了吹青菜，輕聲道：“張昀楓喜歡辜幸。”
“你怎麽知道？”
“推理！上次辜幸被那男生欺負，張昀楓緊張不安，事後還多次安慰辜幸。其次元旦晚上，張昀楓全程都跟着辜幸。要說在班裏的證據，張昀楓會常常偷看辜幸。有一次我醒來，看到張昀楓在我們角落那裏的公告欄指着看辜幸的成績。根據心理學家對初高中學生情感問題的調查研究，這些都在被歸納進青春期愛情的跡象內。”
“我擦，你一直睡覺都覺察這麽多？”宋緣被他這麽一說心裏撲騰撲騰地亂跳着，心想，他不會也知道我？他讪笑道：“那我呢？你覺得我呢？你猜得到我的嗎？”
楊希我心裏有些慌神，手中的筷子停滞不動，舔舔嘴巴搖搖頭道：“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宋緣用紙巾擦嘴，喝了一口水，輕輕放在桌上，認認真真地注視着楊希我，堅決的語氣道：“有。”
楊希我心裏微微刺疼着，卻故作淡定，點了點頭，轉移話題道：“快吃吧，電影要開始了。”
宋緣見他轉移話題的意思，心裏有些失落又松了一口氣。他很怕楊希我會繼續追問下去，如果追問下去，他可能真的會脫口而出。
但是楊希我似乎不在意，果然還是要再努力。
宋緣去取票，剛走到楊希我身邊擡頭一看從不遠處緩緩走來電影院的張昀楓與辜幸，他下意識的拉過楊希我，摟住楊希我的腰。兩人仿佛做虧心時一般，落在角落的牆邊。
“怎麽了？”
“他們過來看電影了。”
“那你為何害怕？”
“我怕個屁，我是怕張昀楓尴尬，我們等他們進去再出來。叫什麽來着？寧拆幾座廟來着……什麽不婚？”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楊希我看着正在買吃的男孩女孩，輕聲道：“什麽電影？”楊希我低頭看着宋緣手裏的電影票，又看着對面《頭腦特工隊》的海報，道：“動畫片？這個時間段應該是同一部電影。”
“這個片子都上映好幾個月了，哎，他們怎麽還想看？”
“等他們進去，再進。還有，你要抱我抱到什麽時候？”宋緣是從後面繞過來抱住他的腰，兩人的姿勢很暧昧。
宋緣輕笑道：“又不是沒有抱過，害羞了呀？”
“我們穿着江外的校服，舉止不雅。”
宋緣撇撇嘴放開他的腰，靠在牆邊跟他聊天起來。等到辜幸與張昀楓走進去後，宋緣便問道：“要不要吃爆米花？”
“不要，很飽又手髒。”
“那就買吧。”
宋緣讓楊希我拿着一杯可樂與一桶爆米花，自己跑進洗手間又跑出來，舉着自己擦拭幹淨的手，道：“我洗了手。”說着他抓起幾顆爆米花往楊希我的嘴裏塞入，道：“走進去，保護好我的爆米花。”
楊希我咬着熱乎乎的甜味爆米花，電影院很暗，楊希我小心翼翼地跟着宋緣的身後。坐下後放下可樂，他想把爆米花還給宋緣，宋緣卻搖搖頭，伸進爆米花桶裏繼續給楊希我喂爆米花。
楊希我低頭附在他身邊輕聲道：“你自己吃，我飽。”
清清甜甜的爆米花味道萦繞在宋緣鼻尖，熱烘烘的氣息落在他的耳旁，全身軟綿綿。黑暗中，宋緣格外炯炯有神地凝視着楊希我。
宋緣真的好想張嘴咬那男孩充滿甜味的嘴唇。宋緣繼續抓爆米花給他吃，吃得楊希我嘴巴累又心累。
電影開始了，宋緣一邊看着電影一邊吃着爆米花，又把可樂遞給楊希我，吸管對着他的嘴巴。楊希我下意識張嘴用牙齒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宋緣怔怔地看着那被咬得扁扁的吸管，才想起來他每次喝牛奶都喜歡咬吸管。心裏念頭一起，有些混亂。他低頭咬住吸管，蓋住他吻過的地方，吸一口後，自然地放在椅子的杯托上。
這樣是不是間接接吻？
影片恰好正是搞笑的地方，宋緣瞥眼偷看着楊希我，想着這個忍不住笑出來。
宋緣繼續投喂着楊希我，有好幾次楊希我溫熱的嘴唇落在他的指尖上，仿佛是電流酥酥麻麻地傳入心髒，宋緣實在無心看電影。
宋緣又要投喂，楊希我抓住他的手，搖搖頭，附在他耳邊，難受地嫌棄：“我很飽，不要再喂。”
宋緣看着那被楊希我嘴唇輕輕蹭過的指尖，溫溫麻麻，他恬不知恥地撚了幾顆送入嘴裏。
嗯，真甜！
宋緣開始認真地看着影片，看着到影片中一個角色冰棒死亡的場面，他忍不住落淚，偷偷哭泣。
楊希我驚訝地注視着身邊的男孩，竟然哭了。他書包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宋緣，安慰道：“擦擦。”
宋緣抓住他的手，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擦着淚水，道：“你怎麽不哭？”
“……”
“太感人了，我這是滾燙而又珍貴的男子漢淚水。”
楊希我的下巴附在他的頭頂，輕聲道：“人的淚水有溶菌酶，具有滅除眼睛病菌的作用，是一種消除壓抑與不良情緒的無意識行為。流淚是好事，有益身心健康。”
“我擦，你給我普及知識？你不應該是安慰我？”
“最好不要哭超過15分鐘，對身體不好，所以不要哭了。”
“小和尚，你也太冷血了！”
“哭是人的本能，無意識行為，冷血是後天形成，更多是形容動物，比如蛇蠍，後來才引申為冷漠無情，就是性格，怎麽一樣？”
“……”
宋緣無奈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黑暗中與楊希我牽手緊扣，心髒猛地地跳動着，仿佛鼓點密密麻麻地撞動着。心緒全然在手指傳來的溫度，心在微微悸動着。
“幹嗎牽手？”
“轉移注意力，淚點太低。”
宋緣随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他只是想牽手。一想到寒假那麽多天見不到，他心裏很舍不得。他明明就在自己的身邊，可是還是好想念，好想占為己有。
他的手好嫩好白，仿佛白晶晶的年糕條，好像軟綿綿的火腿腸，更像清白白的蔥段。宋緣心裏暗笑着，怎麽都想到吃的？
宋緣假裝繼續哭泣，佯裝用紙巾擦拭眼淚，時不時深呼吸，輕輕擤鼻涕，腦袋蹭了蹭男孩的肩膀。
這麽占便宜實在是太爽了！
直到影片結局，楊希我處于一動不動的狀态，任由宋緣牽手靠肩。辜幸與張昀楓從他們面前經過，楊希我低頭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他們等到人散盡，光亮的燈開起來，才慢慢走出去電影院。
楊希我見宋緣的情緒好像還處于電影中，問道：“走走散步，再回去吧。”
兩人沿着寬闊的江靖溪岸邊走着，路上燈火通明，沿路是運動的老人，玩耍的小孩，還有廣場舞隊伍。遠處傳來熱鬧的舞曲，但是兩人安靜極了。
“緩過來了嗎？”
宋緣讪笑道：“你會不會覺得為動畫片而哭的我幼稚？”
楊希我搖搖頭：“為藝術落淚不分幼稚與成熟。影片想象力豐富，但人的情緒明明被劃分為27種，它怎麽只有單純的五種？可能為了成本與故事情節需要吧。”
宋緣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嬉笑道：“感覺就像帶着百科知識出門一樣。”說罷宋緣突然擡手捧起楊希我被風吹得冰冷的臉蛋，輕聲道：“小和尚，你真厲害。”
宋緣的心裏叫嚣着：草，這角度，真的好想親下，好誘人的唇瓣，我快瘋了。宋緣，叫嚣也沒有用，小和尚會吓到的，調整呼吸放松。
“呃……誇我不用摸我的臉，一雙沒洗過的手最多有80萬個細菌，我這臉每天都不知道要被你碰多少次。”
“哈，想不到吧，剛剛我去洗手間洗過了。”
“宋緣，回去吧，天冷我困。”
“天不冷你也困。小和尚，寒假要想我。”
“想你幹嗎？寒假看書，沒空。”
“冷漠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