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這一個多星期以來，每天早上都跟着楊希我去跑步，宋緣也養成早上早起的習慣。宋緣給楊希我發一句早安便起床背了一頁語文知識點。做了三組俯卧撐後，他便戴着藍牙耳機出去小區跑步。
宋良致平日工作也很早起來，今早特地做了早餐等着宋緣下來吃飯。他在樓下喊了幾聲沒人應他，他氣憤地爬上去敲門喊宋緣吃早餐。
“仗着年紀輕輕就熬夜……”宋良致打開他的房門，發現宋緣不在房間。被子疊得整齊，一只大狗公仔與五只小狗公仔乖乖地排在床上。書桌上擺着語文資料，草稿紙上是他默寫的古詩詞。桌上擺着一盆清香的薄荷草，上面貼着“不得觸碰”四個大字。牆上貼着各種學習計劃的紙張與知識點的便利貼。宋良致心滿意足地點點，嘴角微微上揚，說道：“還挺認真的！”
宋緣回來時大汗淋漓，滿臉通紅，看一眼正在坐在餐桌上等他的宋良致。他抽了一張紙巾擦汗水，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
“去跑步？”
“去搶劫！”宋緣放下手機，進去廚房洗手便看到鍋裏的粥與蒸好的餃子包子。他愣一下，拿了個碗盛着，朝外面喊道：“你吃了嗎？”
“沒有，等你回來吃。”說着宋良致站起身往廚房走去，宋緣把自己盛好的粥遞給他，說道：“這給你。”
兩人依舊沒有什麽話題好說，自顧自喝粥。宋緣看看最近的籃球比賽，宋良致看看時事政治新聞，氣氛很是尴尬。
奶奶家住在江靖市南靖區，在伯伯家旁邊。以前都是兩家人一起去奶奶家過除夕，後來直接定在伯伯家過除夕。伯父家住的是老式舊房子，因為吃國家飯，不會裝修得太花裏胡哨。吃國家頂級飯的人自然不能信仰佛教，所以奶奶單獨在伯伯家旁邊建了一座宅院。
兩人到南靖區是下午三點多，提着一大堆禮品進入伯伯家，熱情地打了招呼。大伯母與堂哥宋岩已經在張羅做飯。宋緣跟廚房的兩個人打招呼：“伯母，哥，新年好，我來了。”
伯母回頭笑說：“新年好，阿緣啊，去找你奶奶，她一直在念叨你怎麽還沒來。”
“好勒。”
宋岩說道：“媽，我也想奶奶了，我想過去！”
大伯母手肘戳了戳宋岩的手臂訓斥說道：“宋岩，你給我留下來幫忙，就想偷懶。”
“媽，我手機響了，我去看看……”宋岩扯開話題，趕緊跑開。
宋緣與宋岩跑去隔壁院子找奶奶。他奶奶平常吃齋念佛，平時有大伯母照顧。以前還有宋緣媽媽偶爾幫忙，但是林吟又忙着出演。宋緣爸媽離婚後便全權交給大伯母照顧。
奶奶正跪在佛堂軟墊上念經書，聽到有人進來，把最後幾句經文念完便把佛珠放下。她轉身看着一起進來的兄弟倆，驟然眉開眼笑。宋緣的奶奶精神狀态特別好，慈眉善目，一頭白頭短發，皮膚很白皙。
“阿緣啊，過來讓奶奶看看！”奶奶眉眼彎彎地抓住宋緣，皺巴巴的手摸摸宋緣的臉，笑道：“又張高了？越來越帥，咱老宋家就是不一樣 。”
“奶奶一直都這麽好看。”宋緣嬉笑着抱了抱奶奶，聞到她身上好聞的檀香氣味，說道：“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年輕貌美。”
“好好好……過來，奶奶給你壓歲錢。”
宋緣笑道：“真的？我要比岩哥多。”
“我是哥哥，我自然最多！”宋岩踢了踢宋緣的腳，挑釁道。
奶奶走進裏屋拿了一個靈簽筒，從口袋裏顫顫巍巍地拿出兩個紅包，說道：“一個給你，一個給阿憫。奶奶不會手機發紅包，發給你姐姐吧。外國就是這樣不過除夕，估計她今天還要上學呢。”
宋緣揮揮紅包說道：“謝謝奶奶，我替她收了。”
“來來來……”奶奶發抖的手牽着宋緣的手臂，悄咪咪說道：“跪着，求個簽，奶奶給你算一卦。”
“哈？又來……”宋緣手持着靈簽六爻占蔔簽筒，竹簽在簽筒裏悠悠地搖晃着，掉了一支下來。
宋岩彎腰下去撿，茫然地遞給奶奶。奶奶看了一眼，泛起燦爛的微笑，說道：“好簽，學習進步，愛情穩定……阿緣，談戀愛了？”
宋緣驚呼地挑眉着：“哈？”
宋岩問道：“真的？行呀，宋緣，談戀愛也不告訴我？”
“等我，奶奶進去裏屋再算一卦……”說着奶奶興奮地跑進去，徒留宋緣在原地飽受宋岩的嘴炮噴擊。
隔了一會兒奶奶急匆匆跑過來，正要說話，大伯母在喊宋岩：“宋岩，你接個電話跑出來閑聊。給我過來洗菜，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做呢。”
“來了來了……”宋岩錘了錘宋緣的胸口，罵道：“小子，你給我等着，吃完飯收拾你。”
“哥，你又打不過我。”
宋岩走後，奶奶拉過宋緣的手，神神秘秘地笑說道：“對方成績很好，長得好看？真的嗎？”
“奶奶，你怎麽每年都給我算卦，去年也說這樣的話。”
“是嗎？”奶奶思考了一下，繼續問道：“年齡比你小一歲？就是這個家庭條件不太好。”
“……”宋緣驚訝到無話可說，心想難不成是宋憫跟奶奶亂講了？晚點他一定要打電話去罵罵宋憫。
奶奶見宋緣沒有回答，欣喜地咧嘴笑道：“放心，我不會告訴你爸的。改天帶過來給奶奶看看。”
“奶奶，我的重心放在學習上呢！”
“你什麽心思我不知道？”
“奶奶，是不是我姐跟你胡說什麽了？”
“你瞧不起我算卦？”
“奶奶，我沒有這意思。”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奶奶看一下你們的卦象，很好！你們卦象天生命有，都成眷屬。”
“奶奶，你要不要把這個算卦的能力教我，以後我混不下去，還能去天橋支個攤。”
奶奶一直在跟宋緣套話，但是宋緣死活不會說出口。連他媽媽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個老人家。他怕到時候除夕變成大爆炸，他成為了罪人，他跟小和尚的愛情被掐死在搖籃裏。于是宋緣只能插科打诨，東扯扯西扯扯，誇誇奶奶誇誇院子裏奶奶養花花草草，幫着奶奶打掃衛生。
下午六點多時，宋岩跑過來請奶奶過去吃飯。天色已晚，兩人攙扶着老人，一邊走着一邊說笑。
飯桌上，宋良致與大伯父呢自然是談談新聞，偶爾話題就扯到宋緣宋岩身上，順帶罵他們幾句。宋緣則是使勁給奶奶與大伯母夾菜，宋岩一看這狗腿谄媚的宋緣自然不能落下，他也跟着夾菜，結果奶奶與大伯母滿碗都是菜。
大伯父冷聲道：“宋岩，你搗亂什麽？”
宋岩哼笑一聲：“爸，叔叔，我給你們夾菜，你們別不好意思。”
“沒大沒小！”大伯父威嚴地瞪了宋岩一眼，仿佛在說看在今天是除夕的份上，原諒你。
吃過飯後，宋岩還得悲催地洗碗，宋緣便幫他收拾收拾飯碗。家裏四個大人已經在客廳看春晚。
宋緣被宋岩拽了出去，臨出門時對大人們說是要帶他去玩。兩人來到小區的空地，很多小孩子在空地玩耍。宋岩拿着一把車鑰匙，挑眉說道：“哥帶你玩好玩的！”說着他走向一輛小型拖拉機面前，嘚瑟說道：“我跟小區守門大爺借的，拉風不？哥帶你兜風去……”
“行呀，上去，溜達溜達幾圈回來放鞭炮。”
坐上車，拖拉機轟隆轟隆作響，響了一會兒後聲音漸漸小起來。風呼嘯而過，帶着冷氣冷霜。所有的小孩看到忍不住追着他們的車，大聲叫道：“宋岩哥哥，帶我們溜達溜達。”
“溜達？我帶你們賣了給我弟弟買新衣服！”
見那群調皮的小孩們不追，宋岩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給哥看看你對象！”
宋緣對于奶奶的占蔔能力真的很吃驚，以前沒覺得很靈驗，現在很佩服。他問道：“你信奶奶說的？”
“我信呀，前年過年她就跟我說我會進一次警察局，結果我真的被送進警察局。你說我能不信嗎？好在我爸爸心裏有準備，知道不是什麽大事，不然我真的被我抽死。”
宋緣毫不猶豫說道：“你見過呀！”
“哈？什麽我見過？”
“我跟那個好心人在一起了。”
“靠，你沒毛病吧？那不是個小朋友嗎？”
“那是他沒長高！他現在都長高了，在我這裏。而且，他明天就18歲。”宋緣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歡喜地介紹。
宋岩嗤笑說：“你可真行，跟你哥的仇人在一起。我說呢，那天你怎麽就拉着他跑，你賊心呀！感情你取向好男的……不對呀，你以前還為了一個女孩子打人呢！”
“那是以前不懂事沒遇到他。遇到他，什麽都甜的。他成績很好，懂的很多，而且長得又好看，就對我一個人好。哎呀，我怎麽就能撿到寶呢？他說不是我撿的，是他送給我的。你看，這個還是他給我編的。”說着宋緣把自己手腕的一條小細編繩顯擺出來給宋岩看。
“我草，大過年的，你特麽別在這秀恩愛。不過你放心，哥們幫你保守秘密。”
宋緣跟着宋岩還有一群小孩在外面玩了一會兒，到處鞭炮，吵得別人都快要投訴。回去後，宋緣躲在宋岩的房間跟林吟與宋憫視頻。
一開始宋岩還以為是跟楊希我視頻，後來一看是林吟與宋憫，便乖乖地把房間讓給宋緣，小心翼翼地跑出去客廳看春晚。
“宋憫，你沒有跟奶奶亂說什麽吧？”
宋憫笑道：“難不成你被奶奶算出什麽了？我初中暗戀個男生都被她算出來，你自求多福。”
林吟女士：“崽崽，奶奶不會也發現你喜歡楊希我的事了吧？”
聽這話，宋緣也算知道宋憫沒有把他跟楊希我在一起的事告訴林吟女士。宋緣看了一下宋憫，總算沒有給他捅出來。
宋憫大嘴巴說道：“媽，他們早在一起了！”
“操……宋憫，大過年的，我不想詛咒你！”
“你倆都瞞着我？”林吟拍了拍宋憫的腦袋，說道：“什麽時候的事了？”
宋憫：“暑假吧！”
“崽崽，你讓媽媽好傷心呀，媽媽都支持你了，你還瞞着媽媽。大過年的，就這麽讓媽媽傷心難過……”
“媽媽媽媽媽媽……我跟他在一起沒多久，動靜搞得那麽大幹嘛？”
宋憫：“媽，還是那男孩跟這小子表白的，哈哈，不信吧，我就說那男孩眼光不好！”
“宋憫，下次見面，你的脖子洗幹淨點。”
“崽崽，希我跟你表白的？行呀，不愧是我的兒子，有我的風采。你爸爸當年也是追我。媽媽等下給希我發個紅包，祝他新年新氣象。要不要給你們買點情侶物品呀？你爸爸還不知道吧？不要讓他知道，迂腐不可耐的人。”
宋良致在客廳大聲地打了一聲噴嚏，奶奶關切問道：“着涼了吧？阿岩，倒熱水給叔叔喝。”
宋緣被林吟與宋憫吵得耳根子發癢，對着耳機說道：“媽，你知道了就別給我們壓力。”
“崽崽，我就是給他發個紅包祝福他新年快樂，這都是壓力？行吧，我現在做什麽都是錯的。哎，我真的太失敗，兒子跟我有隔閡……”
“媽媽媽媽……你發，你發！我錯了，我不該說這話！”
群裏各種祝福話發來發去，阚龍與祝君一如既往地在各種群聊天搶紅包。
宋緣在房間對着手機攝像頭擺弄了很久，唱了一遍又一遍的生日快樂歌，終于選定一個視頻給楊希我。外面是簌簌絢爛綻放的煙花，開門炮迎接新年的聲音不絕如縷。
他猜想，他的男孩在睡夢裏與他相遇。甜甜的笑在甜甜的夢裏，甜甜的人在甜甜歡笑。
我要做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
我要我們在一起，迎接燦爛的世界。
宋緣本想着去睡覺，去夢裏見見他愛的男孩。手機忽然亮起來，他打開一看竟是楊希我發來的信息：緣哥，新春快樂！我特地跑到外面發的，好困，晚安（後面附加兩顆紅色愛心）
宋緣幾乎快從床上跳起來，瞬間沒有了睡意，滿心歡喜。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楊希我會熬夜給他送祝福。
小和尚，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