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陳晗給楊希我打了一通電話，楊希我只是平靜地回一句突然有事，兩人在電話頓時陷入尴尬的氣氛中。
陳晗猶豫了片刻說道：“小我，媽媽給你買了禮物，還沒來得及給你，你讓媽媽去找你好不好？”
“媽，不用了，沒必要。”
“我知道今年你還是會回老家過年，你爸肯定也不會幫你過生日，媽媽想送你一份18歲的禮物。你告訴我在哪裏，我去找你。”
楊希我習慣性地輕抿着嘴唇，思考一會兒應了一聲：“好。”
宋緣開車開到一半又重新開回到商場的停車場。陳晗三人站在停車場往樓上商場的垂直電梯等待他們兩個。陳晗不斷地往停車場門口望去，範令存時不時地取笑她這麽着急。
楊希我從宋緣的車上跑下來，剛到約好的地方，芒果飛奔過去抱住楊希我的大腿，軟軟綿綿的聲音叫道：“哥哥，你們去幹嗎了？我好想你們呀！”
楊希我愣神地俯視着自己腳邊睜得一雙天真眼睛的芒果。手有些冰涼，腳邊卻有一團火在燃燒。他蹲下身去抱起她，芒果馬上親熱地抱住楊希我的脖子，隔着袖子摸了摸楊希我的臉，搖頭晃腦唱歌：“你确定這就是愛嗎？真的愛我嗎？”
“不确定，不愛！”
芒果用手打了打楊希我的脖子，大聲吼道：“确定，愛！”
陳晗走過來，手裏提着一個禮物袋子，示意範令存把芒果抱走，說斥道：“芒果，媽媽說了在外面別老是大吼大叫，哥哥耳朵都快被你吵聾。”她把袋子挂在楊希我的手上，摸摸自己的脖子，讪然一笑地說：“媽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投其所好。你長大了，很多事有自己的想法。你會怪我恨我……”說着陳晗眼眶泛紅，深呼吸了一下，強顏說：“你也習慣沒有我的生活。這麽多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挂念你，尤其是芒果出生後，我更加想念你。小我，媽媽愛你，一直都是，從來沒有改變。”
手上的禮物袋繩子勒得冰冷的指節生疼，楊希我靜靜地注視着陳晗，內心深處微微發酸發慌。褲縫邊被冷得發紅的手指微微顫動着，紅粉的手掌慢慢地放在陳晗的手臂處的外套處，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聲音從平靜慢慢化為沙啞：“媽，回去路上小心。”
陳晗深呼一口氣，笑道：“行，生活上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盡管說。今年過年媽媽給你包個大紅包，祝你學業穩定，愛情穩定。高三學習壓力大，以後你肯定不會省會上大學，咱們可能都見不到幾面。小我，我真的想你。”
“我知道，媽媽，您回去吧！”
陳晗絮絮叨叨囑咐了很多，在範令存的阻止下她才放下不舍，坐上車。楊希我與宋緣跟他們揮手告別。
兩人坐在車裏，楊希我打開禮物，裏面放着一塊黑色的機械表還有兩臺昂貴的游戲機。宋緣一邊開車一邊瞄了一眼，眼裏冒着明亮的星光，說道：“哪個男生能受得了這種誘惑？不過你不玩游戲呀，怎麽送你游戲機？”
楊希我平靜說道：“我亂說的。”
宋緣看着路開車說道：“自己挖坑自己跳，不過，你還是可以嘗試玩玩，适當放松。當然了，要是能帶上我，我很開心！”
楊希我問道：“你不是有很多游戲機嗎？”
“新機手癢癢的，而且能跟你一塊玩也算是我們促進感情的小項目。”
楊希我扔在宋緣的車後座，說道：“放你家，帶回去我爸肯定會說我，下次去你家玩。”
宋緣笑得合不攏：“下次來我家玩呀？行吧，不過下次，我都要扒光你衣服，在床上親熱，誰還想玩游戲？”
“滾！”
“得嘞！”
宋良致在除夕前一天就要回江靖，所以宋緣也必須回家一趟。他慢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收來收去還是那幾件衣服，收拾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楊勝在家，他不敢對楊希我做什麽，只是面色難看憂愁，委屈巴巴地注視着楊希我。
楊希我道：“年後就見到了，我除夕白天回老家，大概初五回來。”
宋緣不開心地撓撓頭發，一臉委屈地跑到楊希我的面前，說道：“我想跟你親親。”
楊希我站起身，轉身走出去，不到一會兒就回來把門鎖上。
宋緣問道：“你出去幹嗎？”
“我跟我爸說我要做試卷，別打擾我。”
宋緣狂喜飛奔而來，把楊希我抱起坐在書桌上，雙手捧着他的臉，眉眼飛舞起來，激動說道：“是不是什麽都做？”
“我爸在呢！”楊希我的聲音細若蚊蠅，在密封安靜的房間裏才顯得有些大聲。
宋緣打開房門透氣時，唇色紅得發燙。楊希我面紅耳赤，絲毫不擡頭，怕被父親看到自己的面色緋紅的樣子。
楊勝在門外整理窗戶鐵欄的鐵鏽，看到房門打開的宋緣，吆喝一聲：“宋緣怎麽收拾這麽久？出來幫幫叔叔。”
“叔，我來了。”
“過來，幫我扶一下梯子。”楊勝拿着螺絲刀，看着宋緣紅透透的嘴唇，笑道：“你怎麽跟小我一樣老是抿嘴，抿紅了。”
“他把我教壞了，我學他的。”宋緣燦然一笑，扶着梯子。剛剛楊希我親他時，親得很大力，反反複複地抿扯着他的唇瓣，又一直熱切地咬他的嘴唇。他自然得反擊呀，親到最後楊希我都有了反應，所以那人現在都不敢出來見人。
宋緣推着行李箱走出去，楊希我跟在他旁邊，白皙如玉的手搭在他推行李箱的手上。宋緣低頭親了一口他的手背，囑咐道：“回去老家注意安全，注意保暖，注意別被村裏的小毛孩欺負了。沒有信號難受呀。”
“我再想想辦法聯系你。”
宋緣看了一下四周沒人注意他們，不舍地抱住楊希我，撒嬌撒癡，軟軟綿綿說道：“我的寶貝呀，我舍不得你。”
楊希我輕笑道：“肌肉猛男別撒嬌！”
宋緣推開懷抱，雙手捧着他的肩膀，認認真真說道：“村裏會不會有很多女孩子回來？等下她們要是對你動手動腳……”
“我特麽是廢人嗎？”
“那倒也是！我就是舍不得你，以前看到那些難舍難分的情侶我覺得好矯情，我現在可算理解了。”
“緣哥，過年我很有空，我會一直想你，做什麽事都想你。天色晚了……”
“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命都被你勾沒了。”宋緣重重地在楊希我的額頭上猛親一口，雷厲風行地把行李箱擡進後備箱。他坐在駕駛座上，搖下車窗。他正要說話，楊希我把頭車裏探進去，抱住他的腦袋，張嘴狠狠地咬住他的耳釘又親了他的臉頰一口，說道：“路上小心！”說完話，楊希我急忙轉身走回家。
宋緣被咬得嗷嗷直叫，要是楊希我跑得慢，他立即把楊希我推倒進車裏，狠狠教訓一頓。
宋緣的耳朵被咬得生疼，回去的路上一直摸着耳朵，滾燙又巨疼。楊希我咬人真狠，對他毫不客氣毫不猶豫，他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被咬下來。
天色慢慢黯淡下來，宋緣回去時已經七點多，屋裏燈火通明。宋良致端端正正地等着他吃晚飯。他見宋緣擡着行李箱進來，冷聲铿然問道：“去哪了？”
宋緣看一眼他父親，明明穿着居家服，依舊那麽不茍言笑，仿佛他不是宋良致的兒子，是他的仇人、欠債的人。宋緣随便把行李箱推到一邊，許姨在廚房忙碌，他進去廚房洗了手。
“問你話呢？”
“學習！”
“你騙誰？你當我傻嗎？”
宋緣坐在餐桌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說着：“我出去搶劫，偷兩輛車，打了五個人，這樣的結果，滿意嗎？”
“你……每年都要這麽氣我！”
宋緣低頭夾了夾菜，自顧自地吃起來。他懶得擡頭去看看宋良致有什麽表情，反正對他沒什麽好臉色看。兩人在飯桌上說話不會超過十句話。
不過，今天飯菜很好吃，看來許姨平時了偷懶。
吃了不到十分鐘，宋緣把碗放下慢慢站起身，悠悠說道：“吃飽了！”他抽了一眼紙巾擦擦嘴，正要走開，宋良致的聲音回響在他身後。
“上去收拾東西，明天回奶奶家。”
宋緣不回應他，徑直地擡着沉重的行李箱與楊希我的游戲機回到自己的房間。宋緣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開行李要整理東西，門口的響起敲門聲：“阿緣，開門！”
宋緣打開門，見是拿着衣服與被單的許姨才徹底開門。她看了看宋緣行李箱裏的書，輕笑說着：“這個是你跟希我的衣服，你門鎖着，我就放起來。”
“好，謝謝許姨。”
許姨問道：“你真的去學習了？”
“許姨，早點回家吧，明天就除夕了。家裏準備年貨，小孩穿新衣，你就別管我。我在這裏給你拜個早年了。” 宋緣接過衣服，急忙把許姨推出去房門，便把門關上。
宋緣一激動，耳朵就疼起來。他從抽屜找了面鏡子，側頭看了看受傷的耳朵，紅到發紫。他拿起手機給楊希我拍了一張自己耳朵深紫的樣子，附帶一條控訴信息：證據确鑿，男朋友是狗！
隔了一會兒楊希我回複了一句：狗日的！
宋緣怔怔地看着這句話，他只不過随便發一句，楊希我竟然又咬人又罵人。他回複：行呀，要成年了，就開始嚣張，看我不日哭你！
楊希我：愛你（附加兩顆紅色愛心）
宋緣輕笑着，這時候倒是挺能認輸的。
宋良致喊道：“開門！”
歡樂的時間總是很短暫的！宋緣關了手機，慢慢走到門邊開門，不耐煩地說道：“有事？”
宋良致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推開宋緣的身子，看到行李箱是高二的書籍，還有幾本高三複習資料，面色緩和，問道：“你真去學習了？”他滿意地拿了一本書，看到上面還有宋緣稍微端正的字跡，認認真真地訂正錯誤答案，還有在資料書上補充空缺的知識點。
宋緣奪過他手中的書，蹲下去把書擡起來放在書桌上，冷聲說道：“我收拾東西！”
宋良致面色緩和，說道：“幫你補課的那個男孩，你把他帶過來給我看看。”
宋緣斜乜宋良致一眼，煩躁說道：“他不用過年嗎？”
“那就年後，不然讓你李叔帶我去。”
宋緣氣憤說：“你見他幹嗎？去賺你的錢，開你的樓盤去吧。”
“聽你潘叔叔說，他成績很好，就是家庭環境不好？要不我贊助他家，只要能讓你成績好起來！”
“他現在很好，不用你瞎操心。好煩……”宋緣猛地把手砸在桌上的書上，氣鼓鼓地瞪着宋良致。
宋良致以前只會罵他，吼他，打他，無論幹什麽都覺得是個錯誤。現在成績變好，宋良致才想着關心他。一想到這樣，他就非常反感讨厭。這麽多年漠漠不關心，如今就因為成績好，才能換回一點點煩人的關心，他寧可不要。
宋緣緊緊握住拳頭，生冷說道：“出去吧，爸，明天除夕，我不想跟你吵架。能不能別理我？”
“你這是什麽語氣？”
“我要做試卷，別打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