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妖女縱火
“不知我的婢子做錯了什麽事,值得嬷嬷大半夜的勞神費力帶到這兒來訓話?”
寧绾說着話,繞到那婆子身後,借着蒹葭的遮擋,把瓷瓶裏的粉末撒了一些在那婆子衣裳上,火折子湊過去一點。
轟的一聲,那婆子的衣衫登時燃起來了,泛着不正常的光,并以極快的速度往邊上蔓延。
寧绾把瓷瓶和火折子收好。
唐煜給的這是什麽鬼東西,竟然有這麽大的反應?
爆炸似的燃燒,真挺吓人的。
“火,火!”
聽見聲響,那婆子吓了一跳,扭頭往後一看,立馬鬼喊鬼叫的跳了起來,束縛蒹葭的兩只手也松開了。
婆子松手,蒹葭往邊上錯開,跑到了寧绾身邊。
花嬷嬷才關上門就聽見轟的一聲,回過頭還沒看清發生什麽,就見那婆子朝她撲了過來,背後泛着幽幽火光。
也不是火光,火光是紅的,而那婆子身上的光卻是綠色的,不,又像是藍色的。
詭異極了。
花嬷嬷看傻了眼,直到婆子慌着要出去時推了她一把,頭撞到牆上她才跟着大叫,
“火,起火了。”
婆子拉開房門,驚叫着往外跑。
寧绾對蒹葭道,“出去看看。”
宅子裏的人,孫嬷嬷為了行事方便,肯定是一人送了一碗“安神”的茶,這會兒正睡得安穩。
婆子再怎麽吵,他們都聽不見。
那麽,只要婆子不出去宅子亂說話,随她怎麽蹦跶。
宅子外的人只聽得見呼喊聲,不明白發生什麽事,剛剛好。
把這鍋給花嬷嬷背吧。
蒹葭出去,寧绾看着神情怪異的花嬷嬷,呵呵的笑,
“嬷嬷別怕呀。這火怪異,粘上了就甩不掉,遇水越燃越旺,燒得很快,不會讓人受太多苦的。”
這話,純粹是寧绾胡謅的。
粉末不是她制出來的,她怎麽知道遇水會怎麽樣。
不過,花嬷嬷卻是被吓得瑟瑟發抖。
“妖女,你是妖女!”
花嬷嬷不由自主看向寧绾的手,寧绾手上空無一物,她只看到纖瘦而微微上翹的指尖。
沒有點火的東西!
寧绾居然是憑空點燃了婆子的衣衫!
頭一次見寧绾,寧绾在擦手,她那時就覺得這雙手太美,美得不真實。
此刻,花嬷嬷明白了自己當時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感受,因為寧绾不是人。
寧绾是妖女!
寧绾的指尖能點火,凡是寧绾指尖碰觸到的地方,都會起火!
花嬷嬷雙手扣住冰冷的牆壁,指甲在上頭劃拉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寧绾聽得汗毛直立,皺了皺眉頭。
眉頭一皺,又吓到了花嬷嬷。
花嬷嬷看着寧绾的指尖,仿佛看到了寧绾指腹上跳動着的火苗,正在手舞足蹈的躍動。
“妖女,妖女啊!”
花嬷嬷扭轉身子,就要往外跑。
“嬷嬷真要跑?”寧绾依舊笑呵呵的問。
花嬷嬷怕她,她就把花嬷嬷往死裏吓。
妖女,活了兩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稱呼她。
對,她就是妖女怎麽了。
寧绾的聲音像是有魔力,花嬷嬷兩腿一軟,竟真的不敢跑了。
“寧大小姐,老奴有眼不識泰山,得罪您了,望您開恩,饒過老奴。”
花嬷嬷跪在地上磕頭,全然不顧疼痛,一下比一下磕得重。
“柳如風為什麽會說蒹葭去過官府?”寧绾走到花嬷嬷面前,居高臨下的問。
雙手自然垂到雙腿邊,正正落入花嬷嬷的視線。
花嬷嬷覺得那火焰離自己越來越近了,頭發絲滾燙,似是要被點燃了。
忙把頭貼在地上,哭着道,
“老奴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只聽公子身邊的人再三提起一個小乞丐。公子想着老奴就在宅子裏,就讓老奴把蒹葭姑娘綁了逼問。大小姐饒命,老奴也是情非得已的。”
“能在我的房門口綁了蒹葭,還敢說自己情非得已?”寧绾冷笑,“你是想反正柳如風會殺了我,所以變得肆無忌憚起來了吧?”
“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
起初的想法被輕易道出,花嬷嬷愈發确定寧绾是妖女,對寧绾也是愈發害怕起來。
這會兒,整個身子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動。
凡人和妖女鬥,她怎麽能鬥得過……
“柳如風有沒有什麽特別在意的東西?”
柳如風想殺她,好,她就先給柳如風一點甜頭嘗嘗,保準齁死柳如風。
花嬷嬷怕寧绾怕得要死,不敢隐瞞什麽,寧绾一問,她就說了,
“二公子在文國公府背後置辦了一間宅子,裏面放的都是名貴玩物,公子最是喜歡,每天都讓人擦拭拾掇。”
“嬷嬷不會是想,我又不知道那宅子究竟在哪兒,勢必要讓你帶路。然後你領着我過去的時候,剛好可以把我交到柳如風手裏,讓柳如風殺了我,就能徹底解決我這個妖女了,是吧?”
寧绾柔若無骨的手搭在花嬷嬷肩上。
火焰好像觸上肩膀,熱浪迎面而來,快要拂上臉龐。花嬷嬷尖叫一聲,顫抖着聲音道,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大小姐開恩,老奴不敢!”
她只不過是在心裏頭想了一下,真的就只是想了一下。這麽緊張的時刻,她六神無主,她自己都還不确定計劃是怎麽樣,一閃而過的念頭,卻被寧绾窺探了去。
寧绾,太恐怖了!
“還有……”花嬷嬷為了保住小命,什麽都不打算隐瞞,連帶着今天寧绾不在宅子裏的小事都拿出來說了,“今天然小姐醒來時,問起過老奴,問大小姐和二公子交情如何,想必,然小姐是懷疑宅子裏出事,和大小姐和二公子脫不了關系。也有意讓我把蒹葭和白露抓了問問,只是老奴沒有聽然小姐的話。大小姐饒命,老奴錯了!”
花嬷嬷不是不聽寧婕的話,而是她是柳如風的人,得先辦了柳如風的事。
“寧婕不會還讓你監視着我,把我的一舉一動都說給她聽吧?”
寧婕膽兒真大,柳如風的人也敢利用,不怕養虎為患,咬死自己。
花嬷嬷默認,寧婕雖沒有明說,但确實是有這個意思的。
這時,蒹葭回來了。
說,“小姐,那婆子死了,跑到然小姐住的廂房門口就斷了氣兒。”
不用說,定是蒹葭明白寧绾的用意,有意把婆子領到寧婕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