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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再現妖火

死了,已經死了,怪不得一點呼救的聲音都聽不到,原來是已經死了。

“可巧,死在姑姑門口的。”寧绾刻意一頓,一手托着下巴,用說笑的語氣說,“姑姑明早第一個出來房門,看到房門口躺着一具燒焦的屍體,大概會吓得花容失色。想着,挺有意思的。”

花嬷嬷抖得跟篩糠一樣,冷汗打濕頭發,順着脖子往下流。

居然,那婆子居然真的死了!

果然,那婆子果然真的死了!

寧绾根本不是人!

她不能留待在寧绾身邊,她不能把自己的性命折在寧绾手裏。

花嬷嬷拼着最後的勇氣,開口對“不是人”的寧绾說,

“老奴可以領寧大小姐過去二公子的私宅,只求寧大小姐看在老奴年邁,又将功折罪的份上,饒老奴一命。”

“那好說,只要花嬷嬷誠心,我也不是不敢說話的人。那麽,花嬷嬷起身帶路吧。”

寧绾這一下笑得粲然,梨渦在嘴角邊上蕩漾開來,像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甜甜的,暖到人心窩子裏去了。

這便是為何花嬷嬷會覺得的寧绾不是人的原因了。

前一秒放火把人活活燒死,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極了吸血的惡鬼,後一秒笑得這麽天真,像是九天上冰清玉潔的玄女。

介于惡鬼與仙女間的,不是妖女又是什麽?

寧绾含笑看着花嬷嬷,有意無意的撚着指腹。

花嬷嬷一看,七魂又去了一半。

她要是敢不聽話,她和那婆子就是一樣的下場!

花嬷嬷身子站起來了,兩條腿卻是不住的打顫,如何也站不穩。

可再怎麽站不穩,邁步子再怎麽艱辛,也好過就這麽死掉。

只能扶着牆壁,逼迫自己站起來。

寧绾也不催促,吩咐蒹葭兩句,蒹葭點頭出去。

蒹葭剛走,有人來了。

瘦削的身子從屋頂跳下,輕松落在房門口,走向屋子。

這人穿着夜行衣,身子完完全全籠罩在黑色裏,面龐用黑巾覆住,遮擋住大半面容,夜色飄渺,很難看清具體長相。

但寧绾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雲勝。

“你是誰?”花嬷嬷問。

心裏燃起了一絲生的興奮。

要是這是柳如風派來的人,看他武功不錯,只要它殺了寧绾,那她就可以得救了。

可那人卻是看也不看她,直接對寧绾說,

“小姐走後,四叔總是覺得不放心,讓我來看看小姐。”

雲勝一語道明前來的原因。

又斜睨着花嬷嬷說,“小姐要是嫌髒了手,我幫小姐解決了她。”

雲勝來時不算晚,正巧看到花嬷嬷和一個婆子把蒹葭往院子裏拖,他本來是要出手的,可看見寧绾跟在幾人身後,就沒敢貿然動手。

後來,寧绾出手教訓兩人,他更不好插手。

只能藏在暗處确保寧绾安全。

等到事情進展得差不多了,才從暗處現身。

一個嬷嬷而已,不值得寧绾動手。

花嬷嬷兩條腿還沒站直,聽了雲勝的話,又軟軟的跪下去了。

一個勁兒的磕頭求饒道,“大小姐饒命!求求大小姐饒老奴一條性命,老奴就是當牛做馬也會報答大小姐恩情。”

寧绾擺手,讓雲勝退到一邊。

對磕頭磕得鮮血淋漓的孫嬷嬷說,

“起來吧。”

花嬷嬷,她留着還有用,暫且讓她多活一會兒。

花嬷嬷這回起身,卻是被吓得能夠站穩了,只是冷汗不停的流,已經濕透了後背。

就等蒹葭了。

蒹葭回來時,一手拎着一只木桶,每只木桶裏裝着大半桶松樹油。

宅子原來的主人是做火把謀生的,宅子裏還有些沒有處理掉的松樹油,正巧可以派上用場。

“花嬷嬷帶路。”寧绾說。

花嬷嬷連聲說是,一點也不敢耽擱的出了房間。

被吓得傻了,鼻子也不好使,聞不出木桶裏裝的是什麽東西,心裏好奇,也不敢張望,只埋頭從木桶邊走過。

雲勝見蒹葭提得吃力,接過木桶,跟上了寧绾的步子。

蒹葭知是雲勝,知道寧绾信得過雲勝,便不作多說,默默跟上。

花嬷嬷老老實實的帶路,把寧绾三人帶着往文成公府的方向領去。

一路上,寧绾不說話,其餘三人也不敢說話,便只剩下一片死寂。

夜裏的風寒,冷意迎面撲來,刀子似的刮着臉。

寧绾問自己,臨死前,為什麽要讓寧婕救她?

她是有多傻才會認為寧婕會放過她?

就像現在,花嬷嬷求她放過她一樣,寧婕既然決意讓她死,又怎麽會因為她的眼淚和可憐而放過?

棋盤上的棋子,活棋得了自在,也逃不過棋盤,死棋,就是死棋,終難逃一死。

“就是這兒了,二公子在意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花嬷嬷在一間宅子前停下了腳步,說話時,卻也不敢擡頭看寧绾。

柳如風的私宅,就如花嬷嬷所說的一樣,就在文國公府的背後,隔得之近,差不多是一牆之隔。

宅子不大,也不顯眼,中規中矩的,看不出哪裏好。大概是把好的東西都藏裏頭了。

寧绾點頭示意,雲勝拎着兩個木桶躍入院中,不一會兒就空手回來。

“可以了,小姐。”他說。

這宅子裏面多是紅橡木雕刻的牆壁,且只有一根房梁,近兩桶松樹油,足夠了。

火折子一點就能燃成熊熊大火。

火折子?

雲勝一呆,他忘了進去找個火折子了。

不知寧绾那裏帶沒帶?

看蒹葭神色淡定,該是帶了。

花嬷嬷埋着頭,大氣兒也不敢出,隐隐的,她好像猜出了寧绾要做什麽。

可她不信寧绾能得手,柳如風最寶貴的就是這間宅子,每夜都會過來看看的。

就是這個時辰了,柳如風就要過來了。

柳如風一來,寧绾和她的兩個奴才就死定了。

花嬷嬷這樣一想,對寧绾的恐懼少了許多。

她有些不信寧绾能憑空點火了。

她覺得,那也許是錯覺,也許是寧绾故弄玄虛。

她用餘光看向寧绾,只見寧绾撿起一根幹枯的樹枝,微微側轉過身子……

她在笑,她笑什麽?

花嬷嬷盯着寧绾上揚的嘴角,片刻恍惚。

然後,只聽轟的一聲,寧绾手裏面的樹枝燃了,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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