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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起了疑心

“讓人打水進來,把他們臉上的鮮血擦幹淨。”李洹吩咐。

小厮抹一把冷汗,讓人打了熱水進來。

想着允王爺是個心善的,對待下人都這麽好,要是他态度不好點,會不會讓允王爺不高興。

允王爺性子好,不會為難人,就算不高興也不會說的,可文國公府的人總會說呀。

二公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左右開弓,打得他分不清東南西北,國公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抽出鞭子,打掉他大半條命。

小厮越想越覺得腿軟,更不敢怠慢了受傷的兩個人,忙前忙後的不說,還親手擰了帕子給兩人擦拭臉上的血。

鮮血糊了厚厚的一層,不知流了多少血。

要不是回來的路上怕兩人流血太多死了,随便抓了一把細泥甩在臉上,止了血,說不準人真的死了。

李洹站在一邊,看着兩人露出面容。

兩人的臉都是腫的,且腫得厲害。

其餘處,膚色呈灰白色,死氣沉沉。皮肉翻飛處,又紅又腫,還有血珠子不斷的冒出來,可謂猙獰,乍一看,挺吓唬人的。

不管是被劃開的嘴還是被劃開的鼻梁,傷口都十分整齊,一刀所致,可見刀法是十分娴熟的。

幸好拿的只是割皮囊的短刀,而不是殺人的長劍,不然以這利落勁兒,活脫脫是個劊子手。

李洹往床邊走近幾分。

傷口愈發看得清楚。

被劃破嘴的那人傷口長,浮腫厲害,劃破的不過是皮囊,翻飛的皮肉下包裹着白骨。

只要用刀的人力道大上一點,白骨會被一并劃破。

被劃破鼻梁的那人傷口短,浮腫稍輕,劃破的只是鼻梁,除鼻梁之外,其他地方完好。

收刀要是慢上一點點,刀子就會劃破其他地方。

力道把控得很好,速度也把控得很好,聯想到寧绾對時間把控的精準和對人心理把控的準确,李洹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什麽都把控得很好,好得有些驚人。

他卻是有些弄不明白,寧绾到底想要做什麽。

挑撥寧婕打發了貼身服侍的夏荷,讓人害死了孫嬷嬷,吓得寧婕花容月貌……

這是狠境寧婕,想讓寧婕不痛快?

燒了柳如風的宅子,讓柳如風和寧婕互相猜測……

這是挑撥境寧婕和柳如風的關系,或者說是加深寧國公府和文國公府的矛盾?

治好了如花,揚了顏神醫的名,卻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這是,不願意別人知道她是寧家大小姐,又想出名,借着顏神醫的身份,治病救人,想起寧绾進去好德莊,三把贏了一萬兩金子,她是為了斂財?

她拿了這麽多錢財做什麽?

寧绾的這盤棋,下得太大。

她不過是個十二三的女子,怎麽會有這麽細膩的心思?就算有這樣的心思,也不該有這樣的手段。

寧绾這是被人利用了吧?

利用寧绾的人又是什麽目的,他接下來還會利用寧绾做什麽?

真叫人不安。

李洹折身出了房間,任憑小厮如何喊,他都聽不見。

回去房間,李洹立馬見了明理和明智。

“主子,出了什麽事嗎?”你。明理和明智問。

剛才不是還開開心心的坐在屋裏嗎,怎麽一小會兒功夫,面色就這麽凝重了?

“去查一查寧家大小姐這四年來的生活起居,看她有沒有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李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鸠尾山的那兩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查探時別讓他們察覺了。”

寧绾這四年間接觸得最多的就是她師父和師弟,要說利用,也只有這兩人能利用了吧?

“是,屬下這就去辦。”明理說。

李洹将人攔住,繼續道,“不僅僅是鸠尾山,還有寧國公府,查查寧家大小姐在沒有去鸠尾山之前,她在寧國公府的遭遇如何。”

其實這個不用查的。

寧绾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她要是過得好,也不會被送到鸠尾山來。

說來,這也奇怪。

要說寧老夫人對寧绾不好,可以理解為沒有流淌自己身上的血,親近不起來。

為什麽寧國公也不管寧绾呢?

據說,寧國公是最喜歡寧绾父親的,就算寧绾父親去世,寧國公喪子之痛難以平複,也不至于怪罪到寧绾身上。

“查一查寧大小姐的父親是怎麽死的。”李洹說。

寧绾的父親,他隐約記得,叫寧長青。

聽聞也是個長相俊美的文武全才,頗有才華,行事有規章,深得人心。

這樣的人,失足落入池塘而亡,很是可惜,也透着蹊跷。

明理應聲要退下,李洹又把人叫住。

明理和明智眼裏都露出一絲詫異。

主子今天安排的事有些多,有些雜,還都是和寧大小姐有關。

寧大小姐,只是一個除了相貌之外并不出衆的女子,主子這麽細心的查,難道她身上還藏着什麽秘密嗎?

主子一貫是笑着說話的,現在語氣卻是有些沉重,好像,這件事有些棘手。

明理明智看着在書桌邊來回打轉的李洹,彼此看了一眼,目露茫然。

他們不知道寧绾的手段,不知道寧绾做的事,以為寧绾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自然是沒辦法理解李洹此刻的心情的。

李洹沿着書桌走來走去,越往深了想,他越覺得自己想不出個所以然。

腦袋裏面真像是被蒙了一層漿糊,他察覺裏面藏了東西,他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卻始終隔了一層,讓他看不清楚裏面究竟裝了什麽。

寧绾,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想起寧绾做為寧家大小姐時弱不禁風的樣子,再想起寧绾做為顏神醫時狠辣的手短,李洹腦海裏不時浮現出寧绾那張俏生生的臉。

她的笑意,除了在她是的。師父師弟和如玉面前,好像從來不達眼底。

為什麽呢?為什麽她笑臉迎人卻不是真心的笑?她也如他們一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為什麽呢?為什麽她要和如玉親近?

李洹感覺自己的腦袋先是一片混沌,然後像是有無數根線在裏面繞啊繞啊,再是一片空白。

好吧,想得太多,他把自個兒繞進去了。

欲速則不達,他得緩緩,慢慢來,才能把事情想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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