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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能

李洹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揉揉發脹的腦袋。

說,“暫且先查一查這些。”

明理說是。

明智還盯着李洹看。

主子叫了他們兄弟過來,只是安排了明理要做的事,他呢,他什麽都不做嗎?

李洹猛然擡頭,一直想着寧绾那邊的不對勁,差點把當下的事情忘了。

他給明理使了個眼色,明理了然,出去把風去了。

“把糧食運出去的路線安排妥當了嗎?”李洹問。

明智答,“柳二公子一直在暗中打探糧食的去處,頗有找不到就不罷休的陣勢,太子殿下那邊也暗中派了人,把洛城出去的道路都堵死了,這麽多糧食要運出去,一定會被察覺。”

“他們要找,就讓他們找好了,過了這段時間再把糧食運出去也是一樣的,不急在這一時。”

李洹是真不急。

他不信太子和柳如風能一直盯着這批糧食不放。

他們要是能什麽也不管,盯着這些糧食一輩子,他倒省得。

“可是主子,那麽多糧食,不管放在哪兒都太打眼。”明智緩緩道。

“那好辦。”李洹笑道,“寧婕要回京城,她買下的宅子定然要賣出去,就把那宅子買裝糧食。”

寧婕的宅子,也就是寧越的宅子,太子總不會懷疑到自己人頭上。

明智跟着笑了起來。

寧绾從文國公府出去,直接去了集市上晃悠。

她猜,不管是柳夫人還是柳如風,以為她死裏逃生,從文國公府跑出來,一定會逃之夭夭。

她偏不,她不僅不跑,還要招搖過市。

為的嘛,就是給李洹買貓兒。

路經買醜奴兒那家鋪子,寧绾走過去看了看。

那老翁一眼認出寧绾,笑着道,“公子又來了,這回想買只什麽樣的?”

還用問,見過了醜奴兒那樣聰明的,哪裏還瞧得起其他的鹦鹉。

不是有詩曰:除卻巫山不是雲。

是不用問,寧绾還沒問,老翁就說了,“上次那鹦鹉是泰安國來的,珍貴得很,就那一只,公子運氣好,趕上了,再要遇到,恐怕還得等上個十年八年的。”

那還真是珍貴呢。

寧绾從木架上提起一只鐵籠,對鐵籠裏的鹦鹉說道,“你是傻子。”

鹦鹉仰起頭,憤憤的跟着說,“你是傻子。”

寧绾輕笑,又說,“你是傻子。”

寧绾:“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

鹦鹉:“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

寧绾:“你是傻子,你是傻子,你是傻子。”

賣鹦鹉的老翁:…………………

“如玉,如玉,你看,那人不是那人嗎?”李晖拐了拐還在東張西望的李延的胳膊肘。

李延順着李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哪裏還有人影,登時給了李晖的後背一巴掌,“我看你是魔怔了,那人是哪個?”

李晖道,“一擲千金的那個呀。”

一擲千金的那個,顏傾城?

李延再往李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可是他看得再認真,看不到就是看不到,沒有就是沒有。

“你眼花了。”他說,語氣裏有小小的失落。

李晖不信邪,他分明看見了那個一擲千金的男子,怎麽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子?

他将李延拖到那只鹦鹉跟前,問那賣鹦鹉的人,“方才那個男子去哪了?”

賣鹦鹉的人反問,“就是那個罵鹦鹉是傻子,又被鹦鹉罵是傻子的傻子?”

李延的心口突突跳了兩下,莫名想起了寧國公府院子裏那個和鹦鹉說話的女孩。

好巧,那人也叫阿绾。

不過還好,此阿绾非彼阿绾。

他認識的,不是寧绾,而是顏傾城。

要是他在,大家再把酒言歡一回就好了。

李延撇撇嘴,同李晖去其他地方閑逛去了。

寧绾從石牆背後探出一個腦袋,見李延和李晖走遠了,不由轉頭,沒好氣兒的對把他拖過來的那人道,

“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何要把我拖來這臭烘烘的巷子。”

吓她一跳,她還以為是柳夫人或者柳如風派來的人把她捉住了。

唐煜啪啪拍着衣裳上不可見的灰塵,面色陰郁。

“怎麽了這是?”寧绾覺得有些莫名。

平常也是這樣說話的呀,怎地今兒個要生這麽大的氣。

他那是拍灰塵,還是想把胳膊卸下來呀。

“你一直盯着那人看,那人臉上有花兒?”唐煜沉着臉問。

他一眼看到寧绾,寧绾就是目不轉睛盯着李延看。

李延。

呵,李延。

李延算個什麽東西。

偏寧绾看着那個李延,眼神柔得都能溢出水來了。

“怎麽了?”寧绾更莫名了。

她不過是看了李延一眼嘛,唐煜連這也要管?

想想上回唐煜在王楊跟前的所作所為,寧绾便想開了。

他這師弟,完全是個小孩子,也許是擔心她和別人走得近就不理他了吧?

她解釋說,“那是剛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要只是朋友,能用那樣的眼神看人嗎?

要是別人,他孩子氣的鬧鬧讓寧绾頭疼,收斂收斂就好了,要是那人是李延,他就不準!

心裏窩着火,唐煜幾乎是脫口而出,“少與他來往!”

唐煜小氣是小氣,可也不是真正無理取鬧的人。

這般生氣,莫非他認識李延?

看他那麽讨厭李延的樣子,寧绾心中忐忑。

“你認得他?和他有仇?”

這都被看出來了?唐煜心中一緊。

他壓制住體內倒騰着的怒火,撇嘴道,

“我站在你旁邊你都看不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別人看,都不管我,關鍵是,那人又沒我長得好看,你還一直看,我和他沒仇也會變得有仇了。”

“煜師弟啊……”寧绾語塞,一時另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不過,這樣的孩子氣,說他生氣只是因為他以為她覺得李延好看,理由是讓人驚訝和無語,可也好過他告訴她他和李延有仇吧?

好了好了,孩子嘛,總是要哄的。

寧绾笑着拍拍唐煜的肩膀,問,

“不是說讓你明天來嗎?怎麽今天就來了?”

她送了信去給唐煜,讓唐煜明天下山一趟,她确定她信裏寫下的時間是明天,不是今天。

“又不是我要來,是師父讓我來的。”唐煜撅着嘴。

寧绾隐隐感覺到唐煜這回的生氣不是胡鬧着裝出來的那種的生氣,而是真心的不高興。

是覺得她要走了,舍不得麽?

“我帶你去茶坊喝茶去。”寧绾伸手拽住唐煜的袖子。

唐煜沒有像往常一樣鬼吼鬼叫的跟着她走,而是站在原地不動。

“怎麽了?”寧绾第三次問出這句話。

唐煜怎麽了?

還是她怎麽了?

還是她把唐煜怎麽了?

她實在記不得她做錯了什麽。

“煜師弟……”她莫名又委屈的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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