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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名節

寧绾側身看着那女子被小厮拖過去,眸子中陰狠一過,随即是深深的黯然,黯然之後,又是不可忽視的狠厲,只是羽婕垂下,将情緒掩去大半。

寧婕真是狠呢,前世今生用來毀滅她的法子都是一樣的,她就是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毀了自己。

失了貞潔,毀了名節?

寧绾勾唇笑笑,寧婕以為她逃得過嗎?

忽然手腕一涼,還沒回頭,人已經被一股大力拽着出了房間。

“放開!”寧绾喊道。

許是還在剛才的事中沉淪,寧绾的語氣有些憤然,有些不耐,甚至是厭煩和憎惡。

唐煜悶聲,等将寧绾拖進了何隔壁他的房間,關上了房門才問。

“誰教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将那女子綁在床上,讓那老婦在一邊看着……寧绾,這些事情,是誰教你的?”

他知道寧绾變了,就在近來的兩個月,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從當初的不谙世事,心思單純,到如今的心狠手辣,睚眦必報。

一點從前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她變了,無論她變成什麽樣,他都願意站在她這邊,甚至願意成為她手裏的刀,甚至可以幫着她殺人。

因為他相信他的姑娘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她要殺人,必然是有理由的。

她不是嗜殺的人。

她要撒野今生,他就把酒奉陪,絕不退縮,絕不後悔。

可他,不喜歡這樣的她。

陰郁的眼神,陰沉沉的面容,藏着痛苦和秘密的心。

那一刻,不,還有這一刻,分明她就在他的眼前,他卻覺得他們隔了千裏。

她好陌生。

她對他好陌生。

陌生得好像從前和他的親近都是假的。

原來,他不重要,他在她心裏面,根本沒有一席之地。

這麽想想,又是心疼,又是憤然。

“沒有人教我。”寧绾擡眸一笑,“這是內宅中慣用的手段,見得多了,何須有人教。我便是這樣的,我不是你們眼中善良單純的閨閣女子。我殺人如麻,手法龌龊,我的本性,你可看清了?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送我回來,你走吧,帶着你的人,回洛城去吧,往後的路,我會一步步走好的。”

“寧绾!”唐煜捧着寧绾的臉,逼着寧绾正視他的目光,柔下了聲音,“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是覺得她不好。

他其實是想問,她為什麽會這樣,是不是有誰對她做了什麽事?

可轉念一想,何必再問。

路上的劫殺,客棧裏的龌龊,這些,還不足夠讓她徹底變成一個人嗎?

他捧在手心的姑娘,居然這樣被人對待,那些想傷害他姑娘的人,真是該死!

“沒大沒小的。”寧绾噗嗤笑了,“我是你師姐。”

一想起前世她就會瘋,真是好笑,她和唐煜置什麽氣。

唐煜要是真在意這些,早就不會同她來往了。

人家好心好意來送她,什麽都不問就幫着她殺人,她倒好,心裏一魔怔,好臉色都不給一個。

于是,又補充了一句。

“別多想了,我說笑的。”寧绾笑着扯開放在她臉上的兩只手。

“我不信。”唐煜張開兩手,心疼道,“除非你抱我。”

真想把她揉進懷裏,揉進骨血裏,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寧绾笑着,走到桌邊坐下,道,

“長夜漫漫,咱們來下一盤棋吧,別說不行,我知道你不論走到哪兒都會帶上棋子。”

與此同時,寧绾的房門被人推開了,一個黑影偷偷摸摸進去了房中。

房中燭火已滅,伸手看不清五指。

“有人嗎?在嗎?”

一道男聲顫抖着問。

畢竟客棧裏住了許多人,要是不先确定房中沒有其他人,他是不敢下手的。

聽說,那女子身邊還有嬷嬷丫頭,還有幾個男子護着。

他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

男聲過後,響起兩道女聲。

“唔……”一道是近乎絕望的嗚咽。

“嗯……”一道是傾瀉而出的嬌、喘。

男子一愣,不是說那女子是一個人嗎,房裏怎會有兩道聲音。

放眼看去,屋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哪裏又有什麽人影。

一想到母親說的房中的是個美人兒,一想到那個美人兒要在自己膝下婉轉承歡,他就覺得渾身燥熱難忍。

他只想要了那個美豔不可方物的美人兒,身上火燒火燎的,燒得他難受,他哪裏還顧得上去想房裏有幾個人。

管他幾個人,只要能得到美人兒就行了。

得了人還能得錢,這世間居然真的有這樣的好事。

等他得了銀子,就去置辦田産,把這女子帶上,日日同床共枕,豈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越想越覺得興奮。

“美人兒,等急了吧。”

男子搓搓手,摸索着爬上了床,鞋子一脫,将床上的酮體抱了個滿懷。

懷中的人又是抗拒又是迎合,撩撥得男子罵了一句小蕩、婦,一張狗嘴胡亂的往那光滑的身體上啃去。

正是動情的時候,哪裏又會在意屋中愈發慘烈的嗚咽聲。

幾個時辰過去了。

桌上還是一盤殘局。

唐煜聽着隔壁房裏傳來的隐隐約約的聲音,時不時的看向寧绾。

她是故意留在這兒的,就為了見證一場不堪,可她人熱。神色如常,又好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是想從寧绾臉上看出點什麽來,可寧绾似乎什麽都沒聽到,似乎也感覺不到他的目光。

她手裏捏着一顆黑子兒,往這裏落一下,又往那裏落一下,要不是舉棋不定,要不是悔來悔去,最後幹脆随便找了個空位放下。

笑道,“下棋這樣的事,只有無聊的人才會做,我是受不了這份苦。”

“你這個小人。”唐煜苦笑,“和你這個根本不會下棋的人下了幾個時辰的棋,還要一本正經和你下棋,不能亂走,不能讓,還不能讓你敗得太慘,你說,究竟誰更苦一點。”

“你苦,你苦。”寧绾站起身來,拿過唐煜遞過來的衾衣披上,道,“我要看戲去了。”

唐煜不自在的咳嗽兩聲,“陪你下了那麽久的棋子,你至少幫我把棋子收好呀。”

至少,給點時間,讓人家把衣衫穿上。

寧绾一愣,繼而想到什麽,耳根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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