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親昵
蘇憫特地退出去了一步。
外面的獄警還沒走, 看到他出來, 警惕地問:“你要幹什麽?還不進去?五分鐘時間有限。”
蘇憫問:“你沒帶錯房間吧?”
這還有另外一個房間,他怎麽有點懷疑。
獄警沒好氣道:“沒錯,就是這個,你要是不想進去, 也行,跟我回去鎖着。”
蘇憫又問:“你知道誰來探視我的嗎?”
獄警随便想了一下, 敷衍道:“那除了你家裏人還能是誰, 我猜應該是你老婆吧。”
蘇憫:“……”
他這個角色的年齡是都還在上學的, 女朋友都沒有一個,哪來的老婆來教育探望他。
獄警不耐煩, “還進不進去?不進去就跟我回去。”
蘇憫說:“我進去。”
獄警怕他偷跑,特地在後面看着, 蘇憫只能又重新回到了剛才的那個房間裏。
依舊是剛才的那個模樣。
蘇憫這次機靈了一點,摸了摸門邊的牆壁,沒發現有燈的開關, 只好摸黑走進去。
沒想到才進去, 門就被關上了。
蘇憫一驚,下一刻就被拉了進去, 然後攬入懷中, 一股莫名的清淡味道在他鼻尖萦繞着。
和以前的完全不同。
以前的是陰冷,是涼, 這個是有人的溫度的,
耳邊有熟悉的聲音響起:“說好的見面, 才三天時間,你就不認識我了嗎?”
蘇憫終于适應了黑暗。
說起來裏面也不算特別黑,只是他剛剛從外面進來,所以暫時看不見什麽。
蘇憫從沈宿懷裏退開。
視線交融時,對方的目光就像是唯一的光亮進入了眼睛裏,那一瞬間心口都猛震了一下。
很神奇,明明是黑色的眼瞳,卻偏偏投出來一抹亮色,無法讓人忽視,像是裏面映了一盞燈。
他覺得自己大約是從沒見過沈宿這張臉。
大概是三天內都沒怎麽見面,這樣的見面,縱然他做好了三天後的準備,也在這一刻有點難以言明。
站在他面前的的确是沈宿。
雖然從頭到尾都是沒見過的,但是蘇憫能明白地感覺到,并且為之确定。
好像比看一個黑影的感覺好很多。
蘇憫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是那些打游戲網戀的男生們,期待着對方,卻又不安。
沈宿微微低頭,“怎麽了?”
兩個人的身高相仿,離得太近了,呼吸都打在臉上,蘇憫稍稍別開臉,冷言冷語:“你應該慶幸你不醜。”
沈宿從喉嚨口溢出一聲輕笑,又近了一點,說:“這麽說你很滿意了?”
蘇憫沒回答。
反正比他想的要好點。
主要是李文新有這樣的事例在前。
李文新大一時沉迷某網游,認識了一個網友,後來談起了網戀,興致勃勃地幾個月後去面基,回來後都心涼了。
對方不僅是個男的,還是個女裝大佬。
至于兩個人後面是怎麽樣的,蘇憫就沒關注了,他疑似見過那個網友來過學校。
回神間,蘇憫的目光又落在了沈宿的臉上,從上面到下面,眼睛鼻子嘴巴,都一一看下去。
沈宿問:“你記得我嗎?”
蘇憫說:“聲音就聽出來了。”
他這個回答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蘇憫卻感覺沈宿好像有點失望,從眼睛深處露出來的。
僅僅是一閃而過的,蘇憫疑惑,下意識想到了奶奶家裏的事情,但是并沒有問出口。
而後,沈宿将他按在桌子上坐下,他自己站着,兩個人錯開了一點距離。
蘇憫現在要擡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下巴就在他額頭上方。
他擡頭看得時候,沈宿就這麽和他對視,目光清澈,映着冷冷的水光,如破碎流星。
最終是蘇憫先移開了視線。
他環視了一下房間,沒看到李豪說的那個監視的獄警,問:“這裏的獄警呢?”
沈宿說:“沒有了。”
他說的很輕巧,蘇憫有幾個理解,不過這個對他而言都是好的結果,沒人監視最好。
沉默了一會兒,蘇憫又問:“你這個身體是你自己的嗎?不會是你附身了吧?”
他伸手摸了摸,感覺還挺真的,不像是屍體。
想想自己被一具屍體抱着,這種感覺還挺可怕的。
沈宿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和他交叉着手指,說:“我會用別人的身體嗎?”
掌心的溫度有點燙,手指尖又是涼的。
蘇憫說:“那可不一定。”
雖然嘴上這麽說,他心裏還是相信的。
就比如他自己,在這個電影裏都是電影院模拟他的身體的,和自己本身也沒區別。
再真也是意識裏的身體。
說起來,兩個人都沒什麽區別。
蘇憫眯了眯眼,被靠近的感覺雖然依舊帶着一點陌生,但是和以前又熟悉。
這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特別奇怪。
沈宿的右手橫過他的腰間,幹脆也坐在他身邊,還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将下巴擱在蘇憫的肩膀上,抵在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從蘇憫脖子邊掠過,讓他不自然地動了動。
沈宿還是挺開心的。
但是又有一點難過。
蘇憫也沒推開他,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麽見面後反而沒有那麽放得開了,但是說尴尬也沒尴尬。
可能和他想象得畫面不一樣。
他以為的是在八號房間裏,晚上沈宿自己出現,沒想到猝不及防是在探望的房間裏。
沈宿開始在他的耳畔摩挲。
蘇憫被他磨得沒辦法,自己還有點癢,又推不開,幹脆問:“你要幹什麽?”
沈宿啞着聲說:“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蘇憫叫了一聲:“沈宿。”
沈宿有點不滿意,“你自己聽聽。”
蘇憫回想了一下,發現真的都沒有感情,就像是朗讀軟件裏念課本的機器人。
他反省了一下,認真念道:“沈宿,行了吧?”
“不夠。”沈宿得寸進尺,“你念小宿。”
蘇憫眯了眯眼,看了他一眼,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才念了一遍,怕他覺得不夠,又多念了一遍。
沈宿沉醉地搭在他的肩窩上。
蘇憫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執着于念他的名字,更不懂這個名字的含義,就被沈宿捧着臉轉了過來。
沈宿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直接吻上他的唇,唇齒交纏,動作雖然強勢,但又夾雜着輕柔小心。
蘇憫皺了皺眉,抓住了他的衣服。
是挺好的料子。
感覺到走神,沈宿咬了下他的上唇。
蘇憫吃痛,溢出一聲短促的聲音,又被吞沒在對方的口裏,沖撞過後是極致的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才分開。
蘇憫輕輕喘着氣,拍了他一巴掌。
大概是呼吸剛剛被奪,現在拍人力氣也不大,對于沈宿而言一點感覺都沒有,反而像引誘。
沈宿眨了眨眼,說:“你這個電影快要結束了。”
蘇憫靠在他身上,“差不多。”
沈宿盯着蘇憫看,好像一直看不夠,這麽多年就只見面了那麽幾次,是萬萬不夠的。
蘇憫又轉了轉頭,“這個電影結果是怎麽樣的?”
“不能告訴你。”沈宿說,但是他笑了一下,“可以偷偷和你說,結局全滅。”
蘇憫說:“和我猜的也沒區別。”
畢竟這裏人都是被關着的,根本沒有什麽辦法能和他們反抗,等死是肯定的了。
“你最聰明了。”
“你這誇獎好敷衍。”
“沒有,我說的是真的。”
蘇憫不和他繼續貧了,突然想起來自己進來都不止五分鐘了,“我該回去了。”
雖然怎麽都是沒人發現的,但是他心虛。
方書隽那麽長時間沒回來是因為被打了,去醫務室包紮了,他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人家估計以為他上頭有人。
雖然現在是真的上頭有人。
沈宿也沒有阻攔他。
從房間離開時,蘇憫還回頭看了一眼。
外面是天色明亮,裏面是烏黑,縱然擁有了身體,他好像也習慣了黑夜。
見他停留,沈宿又轉瞬間到了他面前。
蘇憫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親上了,還有急促的聲音:“你怎麽可以這麽看着我……”
聲音模糊,不清晰。
一直到被放開,蘇憫皺眉道:“你還沒完沒了了。”
沈宿只是笑,伸手碰了碰他的唇,好像有點腫了,說:“可是你太美味,我還是想親你,想咬你。”
聞言,蘇憫瞪了他一眼,後退了一步。
然後離開了房間的範圍。
這次沈宿沒有再有什麽動作,只是說:“好好玩。”
一直在外面盯着的獄警在不遠處提醒道:“就不要難舍難分了啊,時間到了,快跟我回去。”
蘇憫這次只是瞥了一眼,然後跟他離開。
房間門又被關緊。
回到房間已經是一分鐘後。
八號房間的兩個人正摔在床上,殷澤還趴在方書隽的懷裏,蘇憫震驚了一下。
殷澤連忙起來,解釋道:“剛剛摔了。”
方書隽坐起來,“對,你說的都對。”
蘇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并不妨礙他口不對心地說:“我相信的。”
殷澤轉移話題詢問道:“蘇憫,回來得這麽遲,你是不是也做什麽事了?”
但是看蘇憫這樣子也沒哪裏受傷了感覺。
蘇憫走回自己的床上坐着,“我沒事。”
大概是沈宿行使了特殊權利吧,本來他就懷疑他是有特殊身份的,不然不可能在電影裏來去自如,還被電影院瞞着。
殷澤觀察了一番,“看你這樣子好像失魂落魄了一樣,難道是你女朋友來了?”
蘇憫:“……你想什麽呢,我沒女朋友。”
這句話一出來,他就收獲了殷澤同病相憐的眼神。
方書隽吊着一只胳膊,“我本來以為探望有點用,現在看來什麽用都沒有。”
話都不能說出去。
蘇憫想了想,“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