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催眠
有沒有在怪呢。
蘇憫說不上來, 因為這事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現在來說他只想知道有沒有機會想起來。
見他沒說話, 蘇母以為他是默認了自己的話, 默認是承認他在怪自己。
她當即就想哭了。
蘇憫看到她這樣自己一懵, “媽,你哭什麽?”
“我沒哭。”蘇母強硬道:“對,是我讓你忘了那段記憶的,也是我讓你離開的。”
的确是她做的。
因為蘇憫小時候,他們兩個大人在外面工作,經常無暇顧及他, 所以将蘇憫送到了奶奶家。
然後等幾年過去時,他們工作穩定下來了,也越來越有錢, 就想着把蘇憫接回城裏, 畢竟這邊的教育和資源都會好很多。
誰知道在他奶奶家住兩天就發現了不對勁。
蘇母當時一開始看到蘇憫和空氣說話, 還以為是小孩子都喜歡這樣而已,以前看新聞也不是沒有。
她還問過, 也沒當回事。
直到晚上的時候她去蘇憫房間裏,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兒子身邊還有一個人在那裏,她看不見。
看不見的還能是什麽?
蘇母這輩子接受的教育都讓她相信科學,就算是有鬼, 只要和自己家裏沒關系也沒事。
但偏偏這找上了自己兒子。
蘇母對于鬼的理解大多數都是吸收人類的陽氣, 蘇憫當時還小, 她都想象不出來被吸了陽氣的模樣。
再者就是萬一那只鬼想要占據蘇憫的身體怎麽辦?
蘇母無法忍受這樣的危險存在, 尤其是看蘇憫深深陷在自己和一只鬼當朋友的樂趣中。
她上網查了很多辦法,但是最後還是找了一個神婆。
神婆當時說的是對方是什麽生魂,是鬼也不是鬼,神神叨叨的,她沒怎麽聽懂。
蘇母哪裏想得到那麽多,直接就讓她趕走那只鬼,所以最後就在家裏放了點東西。
她就這麽回市裏了。
結果幾星期後再回去的時候,蘇母就懵了。
她竟然看到那只鬼的半模糊影子,就和蘇憫躺在一個被窩裏睡覺,還抱着他兒子。
蘇母都吓懵了。
她擦了擦眼睛,依舊假裝自己沒哭,“你和那只鬼睡在一起你讓我怎麽辦?”
蘇憫聽到這的下意識想法是——
沈宿這麽變态小時候就露出來了,居然小時候沒記憶的時候就抱着他睡覺了。
蘇母看他這的樣子,還以為也是震驚。
她連忙舉了一個例子來證實自己:“這就算了,吃飯你還分他吃的,你看你當時瘦了多少。”
其實也沒瘦多少,是她故意說的。
聞言,蘇憫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太奇怪,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不過是一只鬼,常年和你這麽在一起,你覺得還能好好的嗎?”蘇母突然從手機裏拿出了一張照片。
蘇憫以為是什麽可怕的照片。
“你看,這是我當時拍的,你這黑眼圈都吓人。”蘇母心有餘悸道:“你自己看看吓不吓人?”
蘇憫湊過去看了眼。
裏面的小孩子的确是他,正盯着鏡頭以外的地方抿唇笑,眼睛下面的确有黑眼圈。
蘇憫心想怪不得蘇母覺得不好。
這一看就是被吸了精氣的模樣啊,他得好好去找沈宿問問,怎麽還這樣的。
蘇母見他羞愧,還以為自己說的起作用了。
沒想到下一句蘇憫就說:“媽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不管如何,我還是想恢複記憶。”
蘇母盯着他看,發現他是真心的。
她心裏頓時湧上一股無奈感,想着他這麽大了,也有自己的判斷,估計沒多大事了。
蘇母說:“如果真的想,是可以的。”
當時神婆就給了她兩個選擇,是徹底遺忘清除,還是只是包裹住那個記憶。
她猶豫了好久,選了第二個。
蘇母也說不清楚當時自己為什麽選擇第二個,甚至還麻煩地編造了一段新的記憶。
蘇憫問:“那我一直記到現在的那段都是假的?”
“哪有都是……”蘇母有點心虛,“我請了個想象力挺好的作家好友,讓他給你編造了一段。”
這可真是戲精啊。
蘇憫都震驚于這種操作。
他按了按自己的腦殼,深深覺得蘇母是事情太少閑的,“媽,你想象力真好。”
蘇母說:“你忘了我以前是作家嗎?”
還是科幻小說類型的。
蘇憫想起家裏以前她出版的書,的确想象力很豐富,戲精程度他都覺得可怕。
他輕聲問:“記憶要是還在的話,我要恢複,現在需要找那個神婆嗎?”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神婆在不在世還是個問題。
萬一她再沒本事了,那更糟糕。
蘇母猶豫着搖了搖頭,“不需要找她,她在那之後被警方抓到說騙人,就金盆洗手了。”
蘇憫:“……”
***
嚴格來說,蘇憫覺得他小時候生活真夠跌宕起伏的,可以說是一部電視劇,還帶連載到大結局的。
甚至還能出幾個番外。
神婆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但是其實在進警局之前就給蘇母說了結果和注意事項。
說她是騙子是因為有人舉報。
其實真本事是有的。
蘇憫這麽多年都沒想起來,也碰到了沈宿本人,都沒有想起來,可見本事高深。
蘇母說:“……她跟我說,讓我找個催眠師,把隐藏的記憶喚醒出來就可以,但是我一直沒敢。”
蘇憫猶疑道:“這就是你為什麽讓我看催眠師出事新聞的原因?”
他記得她以前還專門拿催眠師治療失敗病人出事的新聞給他看,有段時間自己床頭都是這樣的悲慘故事。
為了讓他切身體會,蘇憫還被帶去了一家,看裏面哭天搶地的,還挂着償命的橫幅。
導致他對催眠都有了陰影。
蘇母嘆口氣道:“不然能怎麽辦呢?”
蘇憫說:“那我明天自己找催眠師。”
此刻已經臨近深夜,他也不可能大半夜出去找催眠師,只能等明天。
即使表面平靜,他現在心裏也很激動。
蘇憫很少有情緒波動大的時候,一想到有未知的記憶恢複,他就覺得很神奇。
生日的第一個願望,的确快要實現了。
關燈上樓的時候,蘇母在他前面,轉過身停住,喊他:“小憫。”
蘇憫回頭,“怎麽了?”
蘇母說:“媽媽不是故意的。”
她說話聲輕輕的,蘇憫甚至都覺得自己要是說“我恨你”她下一秒就能蒙進被子裏哭。
怪不得他爸以前說他媽其實很能哭。
蘇憫說:“我沒怪你。”
等躺到床上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給沈宿聯系方式,現在還聯系不上。
第二天清早,蘇憫就起床了。
蘇母猜到他要做什麽,早早地就在樓下客廳坐着,她一晚上沒睡,眼下青黑。
蘇憫說:“媽,你等在這幹嘛?”
蘇母看了他一眼,說:“你以前的那些東西我沒扔,我把它鎖起來了。”
蘇憫半天才回神,下意識地就想到了自己翻的那些筆記本,他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其他的東西。
他深呼吸,冷靜道:“等我回來再看。”
蘇母說:“我陪你去吧。”
蘇憫搖了搖頭,“我自己去吧,萬一你到時候又哭了就不好了。”
蘇母:“……”
蘇憫也只是随口一說,沒有什麽意思。
他找的這個催眠師是這裏名氣挺大的,據說是個大師,一個中年男人,還留着藝術氣息的長發。
蘇憫進去的時候都有點懷疑。
大師頗為高冷:“躺。”
蘇憫躺上去,問:“不需要我說什麽?”
大師冷情冷語回答道:“不需要。”
蘇憫:“……”
他怎麽覺得這有點不靠譜。
以防萬一,他還是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下,然後也說了自己詳細的需求。
大師依舊說:“躺。”
蘇憫一臉懵逼地躺到了那邊的躺椅上,看着他拿着工具出來,然後咧嘴一笑。
大師:“我師姐今天早上說你會來找我的。”
蘇憫感覺挺神奇的。
他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電影裏的神婆,縱然只是沈宿記憶裏的,也讓他感覺捉摸不透。
催眠的感覺和進入全息觀影時意識被打開有點像,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
……
蘇憫醒來的時候還在椅子上。
對面的大師正在打電話,口水噴了一桌子:“……就不能打六折嗎?六點五折到六折不行啊?”
蘇憫耳膜震了震。
聽到身後的動靜,大師挂了電話,又高冷地問:“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他腦子裏有點混沌,坐在那邊緩了緩,然後才敢去想那個年齡段的記憶。
幾乎是一瞬間的,紛雜的記憶向他砸過來,就像放電影似的,一個個片段從眼前閃過。
最終都彙聚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