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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祝壽(上)

孔家有錢,這毋庸置疑。不過,不像家裏其他人,在市裏和國外都有房産,孔家老爺子倒一直住在老城區,沒挪過窩。這些年來,他住的四合院改建過幾次,也越來越方便了,再加上地方敞亮,地價升高,兒孫們便沒再像從前那樣,逼着老爺子搬家。

所以這次過壽,也是直接在院裏過的,請的是“福來喜”的老師傅,只辦了幾桌子宴席,請了幾家親朋好友和玉鋪的大客戶,貴精不貴多。

貝浩然去過很多次了,過來熟門熟路。這天,他穿了一件毛呢夾克,裏面套一件羊絨衫,雖然還是學生打扮,但比平時的羽絨服黑棉衣來的得體,唐小小也是類似的裝扮,兩人站一起,說像兄弟也像兄弟,說像情侶嘛,其實也有點。兩人一起去接莊易靜的時候,莊易靜盯着他倆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的笑有些怪怪的。

“你們還是互相穿對方的衣服啊?”莊易靜問唐小小。

“對啊,他摳門,這麽久了還沒給我買衣服。”唐小小扯了扯衣領,皺眉道,“其實,我不是很喜歡穿這種顏色。”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款式保守,和他個性确實不太符合。

貝浩然扶額:“不是我摳門好不好?明明是大家都忘了這事。再說,你爸媽不是找工作了嗎?去去去,找他們要去。”

“憑什麽!”唐小小一下就炸了,“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竟然不肯養我?!”

他的意思是自己替貝浩然賺了錢,貝浩然就該負責他的衣食住行。可這句話也太容易引起歧義了,唐小小又是在大馬路上吼出來的,一時間,不少路人都神色各異地看了過來。

貝浩然再冷靜,也臊得不行,趕緊認輸,拖着兩人打車走了。

莊易靜上車了還在抿嘴笑,貝浩然尴尬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讓她有些緊張地低下頭。

哎呀,還是不好意思直視人類啊。

貝浩然簡直無語了,一個人幹脆坐到副駕駛上,和司機一塊兒。

唐小小在後頭光明正大地說:“我覺得啊,有些男的,做事真的很不負責……”

司機耳朵立刻支了起來,等紅綠燈的時候,還把後視鏡調了調,對準唐小小,仿佛這樣可以聽得更清楚一些。

只可惜,他算盤落空了。息事寧人的莊易靜打斷唐小小的話,問他:“诶?你爸媽怎麽會想到找工作的?而且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安全嗎?額……我是說,對別人安全嗎?”

說完,莊易靜還對唐小小眨了眨眼,讓他務必領會自己的意思。

唐小小覺得空調有點太悶,把車窗悄悄打開了一點:“這個啊……他們說要留下陪我,如果時間太長,倒不如找點事做。”

“嗯,也有道理。”莊易靜給予肯定,“快說說,找的什麽工作?是不是像你一樣,買賣古董?”

“那倒不是。”唐小小搖了搖頭,額前的劉海被風吹得一蓬一蓬的,“說來也怪,我爸媽都沒有我買古董的本事,我哥也沒有,不過我哥別的本事……大着呢。”他語義不詳地帶過,專心說起爸媽的工作,“我媽在一個快關門的舞蹈工作室工作,好像教跳舞。我爸就在樓下的香鍋店幫廚,還是舞蹈工作室的老板給介紹的。”說到這裏,唐小小眼裏露出一絲羨慕,“我覺得,我爸媽好棒哦……這才來鹿城幾天啊,就有自己的事業了。”

“噗!”司機一下笑出聲來,趕緊裝成咳嗽,假模假樣道,“咳咳咳……這幾天喉嚨有點不舒服,咳咳……春咳。”

大家沒管他,連帶莊易靜都覺得有點好笑和荒謬:“你爸媽這樣,就叫事業了?”好歹也是千年以上的吸血鬼和老僵屍,事業不是統一血族和僵屍,覆滅人類,而是教跳舞和下廚?怎麽這麽怪呢?

“怎麽不算?”唐小小很有自己的道理,“不像我,就是個小跟班。莊易靜,我覺得,我也要給自己找一份事業做。”

“咳咳咳……”這會兒貝浩然也春咳起來了。

唐小小懶得理他,繼續和莊易靜說他媽媽的“豐功偉績”:“你是不知道,我媽還和工作室老板打賭了。因為老板說這裏要關門了,所以不招人。我媽說,只要聘請她當老師,下個月她就給工作室招兩百個學生來!如果招不到,她就出錢,把工作室盤下來……為啥?因為那個工作室太偏了,地方也不好,賣不出去。”

莊易靜聽了這話,覺得克勞迪娅的腦回路有點與衆不同,不給老板招滿兩百個學生,就出錢盤下老板賣不出去的店?這個邏輯聽起來怪怪的,像是路上遇見落魄的人,給他五百,他不要,然後你傻不拉幾說:“不要是吧?那我給你五千!”

心裏這麽想,莊易靜就不知不覺把話給說出來了。

一直在偷聽的司機忍不住點頭。

唐小小不同意:“你怎麽能說我媽傻呢?我媽看重的又不是這個!她可是有雄心壯志的!”

“她想幹嘛?統一全國廣場舞的舞蹈嗎?”莊易靜想來想去,也覺得只有這個目标才能稱得上是雄心壯志了,到時候克勞迪娅一出街,大媽們就會說,哎呀,這不是視頻裏那個教大家跳鳳凰傳奇的外國女人嗎?能不能給我們簽個名啊?

“那倒不是。”唐小小否認道,“她就想打敗街對面的xxx舞蹈教育機構,想讓他們在那條街開不下去。”唐小小皺着眉說,“好像是因為那個機構瞧不起她,說她是文盲。你是沒看到,那天貝浩然給她解釋什麽是文盲後,她氣得啊……”

唐小小抖了抖,仿佛不願意回憶當時的場面。

莊易靜也抖了抖,xxx教育機構的名聲她聽過的,有段時間看電視,都是他們的廣告,洗腦程度堪比北大青鳥。克勞迪娅想把對方擠兌得開不下去?就算只是在那條街,那也真稱得上雄心壯志了,莊易靜這會兒覺得,唐小小話沒說錯。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一些八卦,孔家便到了。

今天是孔雙文和他爸爸站在門口接客,客人到了,寒暄兩句,再指引到院內就坐,兩人輪替着來。剛好貝浩然到的時候,是孔雙文站在門口。

見他手上拎了個果籃,後面還帶了兩人,孔雙文不禁眯了眯眼睛。

“你這是禮太重,帶兩人過來吃回本?”孔雙文羞辱他道,“一個果籃而已,莫不是裝的什麽仙桃人參果?”

“對啊!”又有一撥客人過來了,貝浩然笑着拱了拱手,“這裏有楊玉環吃過的荔枝,安祿山擲過的木瓜,曹操含過的楊梅,孔融讓過的梨……對了,仙桃倒是沒有,漢哀帝與董賢分過的壽桃倒是有兩個,不知道孔哥滿不滿意?”

孔雙文差點沒被噎死。

他的目光在貝浩然和唐小小臉上來回轉了兩遍,根本沒注意低着頭的莊易靜。

“今天忙得很,我不同你辯,自己進去吧,我就不招待了……”說完,他笑着上前,對那撥前來的客人點頭作揖,“王伯伯,您來了!我老爸早上還念叨呢,快快快,快請進……”

貝浩然嗤笑一聲,拎着果籃帶人進去了。

莊易靜很不好意思,唐小小卻曉得怎麽做才氣人,在她耳邊耳語道:“等會兒敞開了吃,我胃口很大的,桌上的菜我吃一半,你和貝浩然吃另一半,到時候讓別人都吃不飽,氣死孔家!”

莊易靜:“……”

自己不該答應唐小小要來的。

三人進了院子,就聽到裏面熱熱鬧鬧的,空地上竟然搭了一個小型戲臺在唱戲,撿了最邊上的位置坐下,貝浩然讓兩人別動,自己去給主位上的孔老太爺祝壽。

“孔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完祝詞,貝浩然跪下來磕了個頭。

這是老一輩的規矩,當初他爺爺領着他過來時,也是這樣祝的壽,就算不是很喜歡,貝浩然也還是磕了。

孔老爺子已經七老八十了,眼睛有輕微的白內障,看人有些模糊。

“是……小貝子啊?”他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招了招手道,“來來來,過來讓孔爺爺瞧瞧。”

孔雙慈和她媽就坐在孔老爺子旁邊,見狀冷哼了一聲。

貝浩然低着頭上前,讓孔老爺子握住了自己的手。

老人的手幹枯又精瘦,年輕時在地下做的活,留下許多繭子,這些年養尊處優養掉了,卻也有印子留下來,刮得貝浩然不舒服。

老爺子問了些常話,什麽飯吃得好不好啦?長高沒有?學習怎麽樣?缺不缺錢用?還問他在枕玉閣做事怎麽樣?習不習慣?

貝浩然看了孔雙慈一眼,發現對方有點心虛,心裏估量,這事竟然被孔家人瞞下來了?不過,辭職是他提的,他也不願意在今天和孔家人掰扯,于是點了點頭,說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孔老太爺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問道,“那你看什麽時候合适,和囡囡把婚給結了?”

作者有話要說:

貝浩然:oh!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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